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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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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獠牙

“哥,應該三思而後行的人是你啊,順便把這份協議也簽了。”安榮旭的雙眸徹底染上瘋狂,示意守衛把協議拿出來。

守衛把協議拍在桌上,安菲諾德只瞥了一眼,臉色驟變,狠狠瞪向安榮旭。

安榮旭貪婪得不想放過他每個眼神,饒有興致地回盯他,腦海裏的記憶開始紊亂,過往的畫面一幀幀浮現:

安克兒對他伸手,“要跟我一起玩耍嗎?”

他們一起偷摸著去射擊館,後來不知道誰拿了一把槍,兩人在廢棄的工廠學射擊,由靜態靶子到動態靶子。

之後事情暴露,他被父親罰跪,父親厲聲質問槍從哪裏來,安榮旭說不清楚,因為自己也記不得了,或許是安克兒帶來的,或許是從射擊館偷來的,再或許是從家裏摸來的。

隔了很久,他再次見到安克兒時,對方仿佛並未受到任何懲罰,仍舊活蹦亂跳,只不過在廢棄工廠徒手打死了想要侵犯他的人,他救了他。從那以後,他更加信賴安克兒。

再之後,在安克兒的幫助下,他終於見到長輩口中的少年天才——安菲諾德,自那一面後他郁悶良久,想不通為什麽哥哥不是自己的。到了上學的年紀,因為安克兒不去,他也不去,父親沒辦法又不舍得打罵,於是給他請了私教。但他不喜歡,倒是安克兒每一次都聽得很認真,每當這個時候,他就會趕走家教。他不聽的自然也不容許安克兒聽。

兩人成天在一起鬼混,還多次偷偷進入城南片區,漸漸接觸到一些大人口中的世界,那是安榮旭第一次感受到權勢帶來的的好處。

安克兒問他想不想永遠在這個世界享有特殊權,他懷著刺激好奇的心答應了,跟著安克兒體驗從未體驗過的一切,這其中他最喜歡那臺記憶置換儀。

在那些記憶中,他可以自主選擇反覆沈浸在某一段中,還可以選擇自己DIY記憶,想到安菲諾德哥哥的那張臉,他也戀愛了,只不過同樣的,這段戀情不能宣之於口。

最近一次見安克兒是在跨年那天,他約安克兒打靶,安克兒誇他衣服好看,兩人在城南片區一直待到淩晨六點。他手搭在置換儀上,許願今年能見到安菲諾德。

後果真見到了,只不過是在葬禮之上。

他沒想到再見安菲諾德會在這樣的情形之下。

如果淩晨回家,他不曾發現父親的屍體,不曾發現母親消失不見,那今天就不會變成這樣,他也不會把自己醜惡的一面讓安菲諾德看到。

“哥,”安榮旭面容平靜如死水,“你為什麽要回來爭奪安氏呢?好好做你的上將不行嗎?這樣所有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雖然他很想見安菲諾德,可若以家人的性命為代價,他寧願將這份情永遠隱藏在心底。

倏地,安榮旭大笑起來,眼神充滿悲傷。

一切都回不去了。

究竟從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呢,他記不起來了,也不願再追究。

“哥,簽字吧,然後做我的掌中物。”他眼神中滿是憎惡,“作為懲罰,安克兒必須死。”

聽到前半句,安克兒猛烈掙紮,他想開口,卻被安榮旭捂住嘴巴。

安榮旭不知從哪裏摸出一把匕首,猛地插/入安克兒肩膀,血瞬間滲遍白色短袖。

害怕安菲諾德擔心,安克兒咬緊牙關,只急促地悶哼一聲,他渾身都在冒冷汗,有一瞬,他感覺自己像被水包裹著。

“安榮旭!”安菲諾德大聲呵斥,眼眶欲裂,沒來得及沖上前,就被身後的守衛摁在桌上,後背又挨槍托砸了幾下。

他們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他後腦勺,抓著他的手,把筆塞進他手中,強迫他簽字。

“簽字吧,哥,如果想安克兒有個全屍的話。”

說罷,安榮旭狠狠抽出匕首,血濺到他臉上,但他毫不在意,又往安克兒身上捅了一刀,這一次,離心臟僅有幾公分。

安克兒面色因失血過多而更加慘白,意識恍惚。

“別簽……”安克兒用盡力氣發聲。

“哥,快簽吧。”安榮旭玩弄著手邊的白/磷手/雷,“不然,我可不敢保證……”

“你想要的是安氏還是我?”安菲諾德冷笑,問他。

這一問把安榮旭問懵了,“有什麽區別嗎?”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可我非要兼得呢?你連我也要殺了?”安榮旭仰頭大笑,神情幾近瘋狂,“你已經殺了我所有家人,還不夠?”

安菲諾德眼神冷下來,在股權轉讓書上簽字,“你把安克兒放了,我來做你的人質,或者說成為你掌中之物。”

安榮旭微微楞怔,旋即又笑起來,“為什麽不能殺了安克兒呢,留著他,遲早會生禍患。”

外面,帝國特警已把樓道間的殺手解決,他們按照安菲諾德的約定,放出信號。

“滋滋——”

辦公室裏的全息屏幕突然顯示波紋,並伴隨著電流的聲音。

安榮旭恍然大悟,他在拖延時間。

旋即拉開手/雷保險。

“那就一起死吧!”他怒喝道。

守衛見狀,爭先恐後朝門跑去。

電光火石間,安菲諾德以最快速度沖到安榮旭身邊,直接扭斷其手腕,掩著安克兒滾到椅子後摁下開關。

爆炸的瞬間,白/磷四散,迅速燃燒,隨著暗門緩緩合上,將其全部擋住,也擋住了滿眼不甘的安榮旭,他睜眼看安克兒被哥哥帶走,而自己卻被哥哥拋棄。

驀地,他笑起來,想起小時候兩人爭吵時,安克兒說的話,“我哥才不喜歡你。他是我的。”

那時,他還太小,以為安克兒和自己是在爭哥哥,此刻才明白,他們爭的從來都不止哥哥,也是此生摯愛。

他輸了。

門那端,安克兒對他微微一笑,就像小時候他第一次對自己說要一起玩耍嗎那樣。

眼神清澈得像小鹿。

但此刻安榮旭終於明白,那不是鹿而是獅子。

慣會偽裝自己的幼崽獅子。

他苦笑著,很是懊惱,怎麽當時不聽父親的話,先結果安克兒呢,那時雙發勢均力敵,他一定能把他殺了的。

白光亮得刺眼。

辦公室受到沖擊波影響,屋頂瞬間垮掉,壓在安菲諾德身上,懷中的安克兒感到脖頸處傳來一陣陣溫熱黏濕,他知道那是他哥的血。

他像受傷的幼獸,喉間溢出悲鳴,卻無能為力,最後徹底昏死過去。

安克兒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在病房,手上還打著吊針,墻上的全息屏幕裏放映安智一家的事。

“接到報警,稱安氏集團的大股東安智離奇暴斃於自己家中,妻子曾佑靈下落不明,其子安榮旭制造車禍挾持安克兒要挾安菲諾德讓出股份,之後卻意外死於自己策劃的爆/炸中。安菲諾德兩兄弟也因此身受重傷。據最新報道,安克兒在車禍中受傷嚴重,加之受爆/炸波及,仍未度過危險期。”

面對報道的事實,安克兒有些許驚訝,再看上面的時間,才發現距離被安榮旭綁架,已過去兩天。

也不知道哥怎麽樣了?

他摁響床頭的呼叫鈴,門立刻被打開。

“快去叫醫生,說小少爺醒了。”

助理一個箭步沖過來,憔悴的臉上露出驚喜。

“我哥呢?”見進來的不是安菲諾德,安克兒急切詢問。

“小少爺放心,大少爺的傷無礙,他回集團處理事情了。”助理吞吞吐吐道。

“是嗎?”安克兒笑笑,不再說話。

看來哥哥已知曉什麽。他在心底盤算,接下來該怎麽走,目光被全息屏幕上的新聞所吸引。

很快醫生進來,進行一系列檢查之後,告訴助理可以轉入普通病房了。

所有人都出去了,病房再次安靜下來。

安克兒思索措辭,瞥了眼99+的消息,然後直接和安菲諾德視頻連線,響了很久對方才接。看來這次做得有些過了,他想。

“哥。”他低眉垂眸,一副乖巧模樣。

視頻裏,安菲諾德坐在椅子上,桌面什麽都沒有。

“哥,我聽助理說你很忙。”

“嗯。”

“哥,我醒了。”他心情跌到谷底,預感將要發生大事。

“你先準備六月的考試,其餘的之後再說。”安菲諾德說,隨後便掛斷電話。

安克兒:“我……”

他原本想如實招來,然而對方沒給這個機會。

窗外的晚霞映照在玻璃上,紅紫一片如夢似幻,安克兒看得入神,想伸手觸碰,才發現雖近在咫尺,卻觸不可及。

安克兒深深嘆息,直到助理來幫他轉病房,心緒才平覆下來。

到普通病房之後,他才回覆金羽的消息。

“金羽,我已經脫離危險期了,別擔心。”

另一端立即打來電話。

“臭小子,你知道我多擔心你嗎?”語氣裏除了濃濃的擔心之外,還有劫後餘生的欣喜。

奇怪,明明受傷的是自己,但金羽卻顯得比自己還緊張。安克兒心底的委屈瞬間噴湧而出。

“哥,我想你了,我現在很不開心。”安克兒抽泣著,在金羽面前盡數發洩自己的情緒,他知道,金羽永遠會無條件寵愛他,甚至勝於安菲諾德。

“哥,你現在能過來嗎,我餓了。”

他哭得很傷心,只想撲進金羽的懷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認為金羽才是自己的哥哥。

“把地址給我,我馬上過來。”

“嗯。”安克兒向他說了地址後,就一直眼巴巴盯著門看。

終於,一個小時後,門外響起敲門聲。

“請進。”

安克兒想從床上蹦下來,可手上還紮著針,只能作罷。

金羽進來走到病床的瞬間,他再也不用壓抑情緒,也不顧手上的針。

“哥。”

他猛撲進金羽的懷抱,眼淚不住地流,直至浸濕金羽胸前的衣服。

“我在。”金羽心疼地順著安克兒後背,像哄孩子似的一下一下拍著。

天知道報道安克兒受傷、昏迷、危險的瞬間,他是怎樣的心情。沒辦法聯系、沒辦法知曉傷情,只能等待。

在沒收到安克兒回覆,等待的那些時間,他度秒如年。

“哥,你帶了什麽吃的?”哭完過後,安克兒探頭去看病房床頭櫃上的盒子,才發現陳樹律等人也在,臉一紅,瞬間又縮回金羽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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