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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危機,幸脫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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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危機,幸脫險

路垚正風卷殘雲吃得興致正濃,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報童顛顛地跑過來,趴在喬楚生耳邊悄咪咪地低語。

喬楚生聽完,從皮衣裏掏出卷紅綠的鈔票,挑出一張打賞給他,友愛地拍拍頭,顯得平易近人。小孩子將錢拿到手,脆生生地喊多謝喬四爺,一陣風似的跑開了。

“出手夠大方啊,有消息?”路垚斜睨著瞧喬楚生的錢包,有些眼饞。

“沒有,我攢善緣呢,以防我成了人人喊打喊殺的大魔頭。”喬楚生一挑眉。

“這時候賣什麽關子啊。”路垚郁悶道。

“我問了問,譚宅昨天周圍沒什麽鬼鬼祟祟的生人,初步排除人為縱火。”

“就靠這個小乞丐?”

路垚吃飛醋,酸溜溜地賭氣。喬楚生對誰都好,揮揮手就有人幫,到哪裏都是風生水起,自己反而處處討人厭。他不希望愛和別人分享,不希望被其他人取代,如同缺乏安全感,渴望霸占糖罐的孩童。

愛河中的人往往自卑又敏感。路垚忘記了,喬楚生愛他,從來不會是利用價值的多少,也從來沒有計較誰付出的多少,而是鮮活的,有正義感,孩子氣的路垚。

無論是什麽樣子,什麽時候,路垚都會是喬楚生的第一選擇,是喬楚生如寶似玉得呵護的心上人。

“不要小瞧他們,吃這碗飯靠消息準,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走街串巷察言觀色。一般警隊都沒有他們消息快。當然,比某個要吃要喝,還愛使喚人的小祖宗更是強出不少。”

喬楚生哪裏聽不出路垚的別扭,說不高興是假的,如果不是一貫行事沈穩,他都想開瓶香檳炫耀慶祝,然後大言不慚地和路垚說句你也有今天。路垚在乎他,路垚非常在乎他,喬楚生想,應該說自己也有今天:命如草芥的他,也有人為他吃醋,還是位金尊玉貴的小少爺。

屬於他的小少爺,他的愛人,喬楚生又想自己會不會把幾輩子的福氣都用光才換來和路垚的緣分,無論怎樣他都賺大發了。

路垚的喬楚生,喬楚生的路三土。

話還沒落地,路垚若有所思地啃手,假裝沒聽見他的諷,開口說:“不對,火即使不是人為,人是被謀殺的。”

“你跟我來,回案發現場。”

譚宅,路垚讓喬楚生踩一串腳印,對比譚伯來水池的腳印,淺了不少。

“我剛問了,唯一到水池腳印的鞋碼正是宅子主人的。可是你已經算壯實,一人再胖不可能比重出這麽多。”路垚信誓旦旦地說,一門心思地想著出剛剛被嫌棄的惡氣。

“會不會是昨晚雪大,積雪深厚?”

“不會,你看這深度明明是兩個人的重量,不信你可以再找人試試看。我敢肯定,有人殺了人,穿原主的鞋背到水池拋屍滅跡。”

“我相信你,但不能這麽草率決定。”

“喬楚生,我要剖屍。”

“不行,堅決不能剖屍。譚伯是江湖人,死後的體面必須保全。”

“難道為了虛無的面子,一個人就要不明不白地含冤而死嗎?這樣的話,青龍幫不是更沒面子嗎?堂堂二把手,被人在家殺害,兇手逍遙法外,白老大臉上掛的住嗎?”

路垚嘴快,腦子在後面追。他根本沒想這幾連問會不會冒犯□□,或許是因為喬楚生在一旁,自己就沒有戒備心和警惕性。想到什麽說什麽,不用去考慮自己會承擔什麽後果。

“你不懂江湖規矩,死者為大,體面是頂被人看重的一項。再說,我不能眼看著譚伯死後還不能安生,得不了全屍。”

“我無所謂,調查不出真相,最多也就難受幾天,你就忍心看你敬重的前輩含冤而死?到時候托夢,肯定是要怪你不負責任”

“行了,我是沒辦法了,但我只要在警局一天,你就絕不能剖屍。”

談話陷入膠著,誰也拗不過誰。喬楚生同意和路垚夜裏再探譚宅。如果路垚真的能發現被謀殺的證據,一切再做商榷。

沒等到夜裏,路垚不知天高地厚地背著他把譚伯的屍體解剖了。喬楚生憋了一肚子氣,打不得,罵不得。

“你在警局不能剖,你不是出任務不在嗎?”

路垚想,喬楚生是江湖人,怕白老大斥責,怕手底下的弟兄罵他不仁不義。他又不是,他只是走一個警探必有的流程。

事已至此,說什麽都晚了。喬楚生為路垚捏一把汗,一同去看屍檢結果。

喬楚生: “什麽?你說是真是謀殺。”

法醫: “屍檢結果確是這樣,口鼻幹凈,沒有異物,在幹凈水質溺亡”

路垚:“大約在什麽環境”

法醫:“自來水,飲用水等經過濾的室內用水,不會是有藻類植物生長的水域。”

路垚:“果然如此。”

喬楚生:“你想到什麽了?”

路垚搖搖頭:“現在還不能肯定。”

“確定死亡時間沒”

“淩晨一點兩點左右。”

“傳喚嫌疑人吧!”

警隊是在雲遮霧繞的大煙館找到的譚星,譚伯的小兒子,唯一的少爺。

父親屍骨未寒,譚星毫無悲戚之色,大放厥詞。喬楚生悲嘆,譚伯一世英名無人傳其衣缽,留下這麽個不著四六的二世祖。路垚安慰,人各有命,是他自己沒教育好兒女,怨不得旁人,不必過於自責。

審訊室裏,管家,姨太,小少爺互相推諉,言辭逼人指責對方不懷好意,蓄謀已久霸占家財。吵吵鬧鬧,險些打起來。

沒得到有用的線索,路垚和喬楚生決定還是回到案發現場---夜裏再去次譚宅。

月黑風高,夜闌人靜。街上只剩守夜巡邏的人,腳步聲隆隆騰騰,整齊劃一地踩著點。不時零星走過幾個醉漢和小混子,踉踉蹌蹌,嘴裏不幹不凈地呢喃低語。喬楚生和路垚拿著手電筒再次走進譚宅。

繁華富貴已經成了灰敗廢墟,一場火物是人非事事休,免不了讓人嗟嘆。正四處找尋著,喬楚生提道:

“你不是沒本事,家裏也有依仗和門路。為什麽不謀一份正經差事做做?”

“如今身處亂世,我們這幫讀書人應該一心為國解憂,可是我們這個國家城頭變幻大王旗,我就算是想獻身,都不知該找誰表忠心。”

“像現在這樣,不會覺得浪費你一身的本事嗎?我都替你惋惜。”

“我父親不問任何人的意願,就把我兩個哥哥送去北洋政府做官,身居高位,手上幾萬的兵,受人尊敬,臉上確實有光。可我不認為軍閥是這個國家的未來,他們終將湮滅在歷史的長河中。”

“我是個徹頭徹尾的利己主義者,沒有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的胸懷大志。不能雪中送炭,我還是等時局安定後,再錦上添花吧。”

話音未落,路垚在樓梯轉角踢到一個三角錐形狀的小木塊,撿起來瞧瞧,聯想起羅美麗頭上的傷口。

趴到窗戶口邊上看,模模糊糊能看到譚伯“失足落水”的水池。路垚還原了七七八八的案件過程。喬楚生靜立一旁,貼心地為他照明,不急不躁。

危險於無聲中暗藏潛伏,伺機而動。

“有人設計羅美麗摔跤,譚伯的死亡時間有問題……”眼見一個黑影從暗處猛的沖出來,喬楚生撲上去廝打在一起。

來人是個狠手,先發制人經驗老到。喬楚生不是對手,被擒住要害。蹲在角落瑟瑟發抖的路垚憂心如焚,顧不得許多,隨手抄起家夥,加入混戰。

路垚解了一時之危,喬楚生得到喘息的機會,扭轉戰局占據上風。敵人全神貫註和喬楚生對打,不預想路垚橫插一腳。不敵負傷,落荒而逃。他們氣喘籲籲,驚魂未定。

路垚一抹,滿頭的汗,看喬楚生額頭也是亮晶晶的。當然,自己是嚇得,他是打架打累的。

未等松一口氣,刺鼻的氣味從隔壁房間傳過來。路垚反應過來,吸吸鼻子問說:

“什麽味道?”

“不好,是汽油,他要燒死我們。趕緊快跑!”話不多說,捂住口鼻,喬楚生拉著路垚就向宅子外面跑。

萬幸萬幸,慢一步就要釀成慘案。

“毀屍滅跡不說,又要殺人滅口,兇手是多麽喪盡天良啊!”路垚逃出生天,開始吐槽  “是自己人,可憐譚伯縱橫一生,最後競栽跟頭慘死在自己人手裏。”

喬楚生站在宅子外,看又一次的熊熊大火,傷感世事無常。

“這麽肯定?”

“入會有培訓,基本的招式都一樣,那個人是青龍幫的跑不了,不僅對我出手知根知底,還招招致命,是練家子。不光如此,功夫比我好的上海灘屈指可數,基本都打過照面。”

答案呼之欲出,路垚和喬楚生各懷心事,沈默不語。救火的人呼喊援手,四面八方的鄰居急急忙忙地趕來。他們趁無人察覺,離開現場

回去公寓的路上,月光鋪在雪地,瑩瑩如水銀白一片。映照著兩個綽約的人影,牽手並肩而行,耳鬢廝磨親密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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