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與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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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與少年
“抓魚？”元燦有些吃驚，商量似的問，“我可以不上場嗎？”
萬一元盛倪之南知道了就不好了。
班長笑了，“行，燦燦抓蟲時出力夠多了，休息一會兒吧。”
“謝謝。”元燦嘴角微彎，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
她與沈耀並肩看著遠處小池塘裏的同學嬉笑抓魚，卻都提不起什麽興趣，站了十分鐘後沈耀無聊地蹲了下去，元燦雖然腳酸卻一直直立著，姿態優雅。
十幾歲的少年人最是鬧騰，直到晚上山林才安靜下來。
元燦窩在帳篷裏安靜看錯題，卻意外地發現自己有一道題寫錯了。她自己想了一陣兒沒想出來，便打開帳篷出去找沈耀。
“星辰，沈耀呢？我有一道化學題想問他。”
“耀哥？不知道啊……對了！我剛剛在那邊兒好像看見他了。要不然我陪你一起找吧？”
“不用了，謝謝星辰，我自己可以的。”元燦笑著婉拒，然後向葛星辰指的地方走去。
有了大概一分鐘，元燦聽到了一道女聲。
“什麽流不流量惡不惡心？”邊曉曉感到奇怪，忍不住順口吐槽了一句，“你這人有病吧你。”
元燦怔楞一秒，好像看到了自己被千夫所指的模樣，但她很快反應過來，這話並不是對她說的。
“你再說一遍？他跟你說什麽了！”沈耀的聲音傳來，元燦心裏一緊，連忙跑了過去。
“沈耀！”
元燦剛剛趕過去，邊曉曉就已經被驚嚇到顫抖著掏出防狼噴霧了。
“他跟你說什麽了你告訴我！”元燦從未聽到過沈耀這種不冷靜的聲音，幾乎是一瞬間，元燦就想明白了這個“他”指的是誰。一上午莫名其妙的關註，加上那人暫居在他家……但不等她多想，下一秒噴霧噴射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沈耀眼前一痛，飛快松開了邊曉曉的手，捂著自己的眼睛，元燦連忙扶住他，語調著急，“沈耀你沒事吧？！”
邊曉曉被來人嚇到了，也不敢轉身就跑，她看到元燦就不敢動，只聲音發抖，“我、我不是故意噴他的，他突然就抓著我，我害怕……”
元燦努力撐起一個笑，“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有意的，大家都是同學。是沈耀太急了，但他只是想知道你從李燃那裏聽到了什麽消息，僅此而已，他沒有想傷害你的意思。”
元燦的話聽著篤定，但她心裏並不是這麽想的。如果這位女同學知道的事情很重要且對沈耀有害，沈耀是真的會傷害她。
邊曉曉抽了抽鼻子，“我就是問了李燃手環在哪兒，然後李燃說在大帳篷那兒……”
沈耀聽了答案平靜下來，身子也不再發抖。
“沒事的，沈耀。”輕聲說完這話，元燦才笑著擡頭。“那同學，我們就先走了？希望這件事沒有第四個人知道。”
邊曉曉一個小姑娘第一次聽這種級別的話，嚇得不行，呆呆點頭，“不會讓第四個人知道的……”
她看元燦扶著沈耀轉身，連忙拔腿就跑，遠離是非之地。
沈耀的眼睛緩過來後便放下了手，“……怎麽突然來找我了？”
“想問你一道題，現在看來也不是時候。先回帳篷，明天再說。”元燦確定他能站穩後就收回了自己的手。
“……元燦。”沈耀突然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怎麽了？”元燦回頭。
“……沒事。”沈耀把那句話在喉嚨裏轉了一圈，可還是沒能拿出來，“就是想謝謝你。”
“不用謝的。”元燦頓了頓，“回頭還有物理競賽呢，好好準備，別想太多。”
“嗯。”
第二天的農學活動算是自習，各自分組探索野外。
“你別亂跑了。”元燦忍不住回頭，沈耀莫名很想嘆氣，但他忍住了，只是輕聲回答:“嗯。”他往一旁看去，被一個小懸崖吸引了註意力。
“我想去那邊看看。”沈耀眼睫一顫，向小組打報告。
組長沒回頭，他聽到沈耀的聲音就安心，隨意地來了一句“那元燦跟著一起去吧，兩個人一起更安全。”
“怎麽了沈耀？”元燦有些疑惑地跟著他來到小懸崖邊上。沈耀蹲下來，指向地面，“蝴蝶。”
元燦也蹲下來，一只缺了翅膀的蝴蝶映入眼簾，她看向沈耀，卻想到了小時候的事情。
“這樣是不對的，你們不應該欺負蝴蝶。”尚且稚嫩的童音很溫和，又帶著商量。
“欺負蝴蝶？我們怎麽欺負它了？”這個依然是幼稚的童音，可卻透著滿滿的惡意，“我們不欺負它，欺負你怎麽樣啊沈耀？”
不等那孩子反應，他就被推倒了，然後一群孩子的拳頭落了下來。
“住手！你們這樣就是不對的！”
沈耀從小就是一個執著的人，他有自己的行事準則，並且他會堅定捍衛。哪怕他的準則正在被攻擊，他也絕不停口。
記憶回籠時，沈耀正拿著一個玻璃罩要往那只蝴蝶身上罩。
“沈耀？”元燦吃驚，卻沒有任何想要阻止的動作。
“會有螞蟻來吃它的。”
沈耀沒什麽感情地回答。
缺了翅膀的蝴蝶註定要死，與其讓它痛苦掙紮到必死的那一日，倒不如自己給它來個痛快，還可以保存身體，維持體面。
元燦聽了並不說話。只是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自己也被罩了起來，然後孤獨地離開。
兩人看著那只蝴蝶死去，然後站起來，默默回了營地。
這次學農活動結束之後便開始了物理競賽的報名。
“十一班那個李燃也報名成功了你們知道嗎？”食堂嘈雜，不時傳來聊天聲。
元燦吃飯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依舊細嚼慢咽。陶濤皺眉，“啊？李燃之前不是龍海的嗎？沒參加過競賽的人，老師怎麽可能同意啊？”
“這誰知道？”趙晴晴學農過後對十一班的厭惡值達到了巔峰，一提到這個班就沒好氣，“與其參加這種級別的競賽活動，不如好好彌補一下自己的基礎。”
一點學習的概念都沒有，做的事情沒有任何性價比。
“就他這樣的估計初賽就被刷下來了。”葛星辰撇撇嘴。
知道李燃對物理有些天賦的元燦沈耀都沒有說話。一個李燃還不足以讓他們駁朋友的面子。
“多吃點燦燦，你飯量怎麽越來越小了？”
“沒什麽胃口，我帶了小餅幹的。”元燦忍著頭暈惡心笑了笑。
沈耀擡眉看她一眼，又收回了眼神，握著的筷子越來越緊。
物理競賽的時候他們三個人依舊在一起，只是有時因為性別問題，沈耀難免會落單。
進入考場前，元燦腦子裏一直在回想沈耀對李燃說的話，她忍不住看向沈耀，輕聲說，“加油，一起進覆賽。不過，進不了也沒關系的……你已經很優秀了。”
所以不要再害怕了。
沈耀看著她，彎了彎嘴角，“嗯。你也是。”
時光在努力中飛逝，物理競賽過後，鳴龍的每位學生都在為不久之後的聯考做努力。
但誰都沒想到聯考前會有一個心理健康周。
“對了燦燦，今天你們學校有一位心理女老師來家裏了，說是心理健康周關心優等生。”晚飯時，倪之南順口提了一句。
“……嗯。她進我房間了嗎？”元燦手指一頓，下一秒恢覆如常。
“進了，老師還誇你房間好看呢。”倪之南笑了笑。
“以後少讓亂七八糟的人進燦燦房間。”元盛皺眉，喝了一口紅酒，“那麽大的孩子總要有自己的隱私。”
被查到什麽不好的東西爆出去了怎麽辦？
元燦努力笑了笑，“謝謝爸爸，我的房間很幹凈的。”
元盛嗯了一聲，也笑了起來，“我對你一向是放心的。好好學習，想要什麽跟爸爸說。”
“嗯。”
元燦吃完飯後慢慢上了樓，將房門反鎖後，她走向那張大床。
在發現床頭櫃的糖果罐被動過的時候，元燦的心跳都停了一瞬。她眨眨眼，顫抖著手指把糖果罐全都拿出來，然後一一仔細地檢查。
這個被動過……這個也被動過……
明明這個有三天沒吃了……
一陣慌張感攫住了心臟，她開始大口呼吸，用力攥著自己的手掌，耳邊響起源源不斷的聲音。
“元燦，什麽時候的事？沒有媒體知道吧？”
“燦燦你怎麽能得這個病啊？你病了媽媽怎麽辦？弟弟怎麽辦？……”
“你還會燒自己的頭發是嗎？請正面回答我的問題。我是在幫你。”
假的，假的。
元燦渾身發抖，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這是幻聽，這都是假的。
沒有人知道她有病。
沒有人知道她心理不正常。
沒有人知道……
她努力咽下自己的慌張，拿起手機打開聯系人。但下一秒——她又頓住了，三輪呼吸之後，她默默地關掉了手機。
沈耀和元燦今天的臉色格外不好，趙晴晴有些擔心地看向元燦，“不舒服嗎？是不是又低血糖了？”
元燦回神，輕輕搖頭，“昨天想著聯考，有些緊張……失眠了而已。”
“沈耀也失眠了嗎？臉色也不太好。”趙晴晴試探著問。
““嗯，失眠了。”沈耀眼底冰冷，聲音卻溫和平靜。
元燦看著課本，強迫自己專註學習，把所有煩心事拋到腦後。
她抿抿唇，還是選擇在課間人少時拿出了糖果罐，然後挑出一顆糖，剝去絢麗多彩的糖紙，把白色的藥片送進口中。
沈耀把目光移了回來。他手上的筆被輕輕放在桌面上，右手不由自主地摸向左手的疤痕。
被發現的不只是自己一人。
麻煩又大了一圈。
沈耀低眉想了想，選擇了第二方案。
如果情況樂觀，也可以告訴元燦這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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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元盛倪之南知道了就不好了。
班長笑了，“行，燦燦抓蟲時出力夠多了，休息一會兒吧。”
“謝謝。”元燦嘴角微彎，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
她與沈耀並肩看著遠處小池塘裏的同學嬉笑抓魚，卻都提不起什麽興趣，站了十分鐘後沈耀無聊地蹲了下去，元燦雖然腳酸卻一直直立著，姿態優雅。
十幾歲的少年人最是鬧騰，直到晚上山林才安靜下來。
元燦窩在帳篷裏安靜看錯題，卻意外地發現自己有一道題寫錯了。她自己想了一陣兒沒想出來，便打開帳篷出去找沈耀。
“星辰，沈耀呢？我有一道化學題想問他。”
“耀哥？不知道啊……對了！我剛剛在那邊兒好像看見他了。要不然我陪你一起找吧？”
“不用了，謝謝星辰，我自己可以的。”元燦笑著婉拒，然後向葛星辰指的地方走去。
有了大概一分鐘，元燦聽到了一道女聲。
“什麽流不流量惡不惡心？”邊曉曉感到奇怪，忍不住順口吐槽了一句，“你這人有病吧你。”
元燦怔楞一秒，好像看到了自己被千夫所指的模樣，但她很快反應過來，這話並不是對她說的。
“你再說一遍？他跟你說什麽了！”沈耀的聲音傳來，元燦心裏一緊，連忙跑了過去。
“沈耀！”
元燦剛剛趕過去，邊曉曉就已經被驚嚇到顫抖著掏出防狼噴霧了。
“他跟你說什麽了你告訴我！”元燦從未聽到過沈耀這種不冷靜的聲音，幾乎是一瞬間，元燦就想明白了這個“他”指的是誰。一上午莫名其妙的關註，加上那人暫居在他家……但不等她多想，下一秒噴霧噴射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沈耀眼前一痛，飛快松開了邊曉曉的手，捂著自己的眼睛，元燦連忙扶住他，語調著急，“沈耀你沒事吧？！”
邊曉曉被來人嚇到了，也不敢轉身就跑，她看到元燦就不敢動，只聲音發抖，“我、我不是故意噴他的，他突然就抓著我，我害怕……”
元燦努力撐起一個笑，“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有意的，大家都是同學。是沈耀太急了，但他只是想知道你從李燃那裏聽到了什麽消息，僅此而已，他沒有想傷害你的意思。”
元燦的話聽著篤定，但她心裏並不是這麽想的。如果這位女同學知道的事情很重要且對沈耀有害，沈耀是真的會傷害她。
邊曉曉抽了抽鼻子，“我就是問了李燃手環在哪兒，然後李燃說在大帳篷那兒……”
沈耀聽了答案平靜下來，身子也不再發抖。
“沒事的，沈耀。”輕聲說完這話，元燦才笑著擡頭。“那同學，我們就先走了？希望這件事沒有第四個人知道。”
邊曉曉一個小姑娘第一次聽這種級別的話，嚇得不行，呆呆點頭，“不會讓第四個人知道的……”
她看元燦扶著沈耀轉身，連忙拔腿就跑，遠離是非之地。
沈耀的眼睛緩過來後便放下了手，“……怎麽突然來找我了？”
“想問你一道題，現在看來也不是時候。先回帳篷，明天再說。”元燦確定他能站穩後就收回了自己的手。
“……元燦。”沈耀突然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怎麽了？”元燦回頭。
“……沒事。”沈耀把那句話在喉嚨裏轉了一圈，可還是沒能拿出來，“就是想謝謝你。”
“不用謝的。”元燦頓了頓，“回頭還有物理競賽呢，好好準備，別想太多。”
“嗯。”
第二天的農學活動算是自習，各自分組探索野外。
“你別亂跑了。”元燦忍不住回頭，沈耀莫名很想嘆氣，但他忍住了，只是輕聲回答:“嗯。”他往一旁看去，被一個小懸崖吸引了註意力。
“我想去那邊看看。”沈耀眼睫一顫，向小組打報告。
組長沒回頭，他聽到沈耀的聲音就安心，隨意地來了一句“那元燦跟著一起去吧，兩個人一起更安全。”
“怎麽了沈耀？”元燦有些疑惑地跟著他來到小懸崖邊上。沈耀蹲下來，指向地面，“蝴蝶。”
元燦也蹲下來，一只缺了翅膀的蝴蝶映入眼簾，她看向沈耀，卻想到了小時候的事情。
“這樣是不對的，你們不應該欺負蝴蝶。”尚且稚嫩的童音很溫和，又帶著商量。
“欺負蝴蝶？我們怎麽欺負它了？”這個依然是幼稚的童音，可卻透著滿滿的惡意，“我們不欺負它，欺負你怎麽樣啊沈耀？”
不等那孩子反應，他就被推倒了，然後一群孩子的拳頭落了下來。
“住手！你們這樣就是不對的！”
沈耀從小就是一個執著的人，他有自己的行事準則，並且他會堅定捍衛。哪怕他的準則正在被攻擊，他也絕不停口。
記憶回籠時，沈耀正拿著一個玻璃罩要往那只蝴蝶身上罩。
“沈耀？”元燦吃驚，卻沒有任何想要阻止的動作。
“會有螞蟻來吃它的。”
沈耀沒什麽感情地回答。
缺了翅膀的蝴蝶註定要死，與其讓它痛苦掙紮到必死的那一日，倒不如自己給它來個痛快，還可以保存身體，維持體面。
元燦聽了並不說話。只是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自己也被罩了起來，然後孤獨地離開。
兩人看著那只蝴蝶死去，然後站起來，默默回了營地。
這次學農活動結束之後便開始了物理競賽的報名。
“十一班那個李燃也報名成功了你們知道嗎？”食堂嘈雜，不時傳來聊天聲。
元燦吃飯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依舊細嚼慢咽。陶濤皺眉，“啊？李燃之前不是龍海的嗎？沒參加過競賽的人，老師怎麽可能同意啊？”
“這誰知道？”趙晴晴學農過後對十一班的厭惡值達到了巔峰，一提到這個班就沒好氣，“與其參加這種級別的競賽活動，不如好好彌補一下自己的基礎。”
一點學習的概念都沒有，做的事情沒有任何性價比。
“就他這樣的估計初賽就被刷下來了。”葛星辰撇撇嘴。
知道李燃對物理有些天賦的元燦沈耀都沒有說話。一個李燃還不足以讓他們駁朋友的面子。
“多吃點燦燦，你飯量怎麽越來越小了？”
“沒什麽胃口，我帶了小餅幹的。”元燦忍著頭暈惡心笑了笑。
沈耀擡眉看她一眼，又收回了眼神，握著的筷子越來越緊。
物理競賽的時候他們三個人依舊在一起，只是有時因為性別問題，沈耀難免會落單。
進入考場前，元燦腦子裏一直在回想沈耀對李燃說的話，她忍不住看向沈耀，輕聲說，“加油，一起進覆賽。不過，進不了也沒關系的……你已經很優秀了。”
所以不要再害怕了。
沈耀看著她，彎了彎嘴角，“嗯。你也是。”
時光在努力中飛逝，物理競賽過後，鳴龍的每位學生都在為不久之後的聯考做努力。
但誰都沒想到聯考前會有一個心理健康周。
“對了燦燦，今天你們學校有一位心理女老師來家裏了，說是心理健康周關心優等生。”晚飯時，倪之南順口提了一句。
“……嗯。她進我房間了嗎？”元燦手指一頓，下一秒恢覆如常。
“進了，老師還誇你房間好看呢。”倪之南笑了笑。
“以後少讓亂七八糟的人進燦燦房間。”元盛皺眉，喝了一口紅酒，“那麽大的孩子總要有自己的隱私。”
被查到什麽不好的東西爆出去了怎麽辦？
元燦努力笑了笑，“謝謝爸爸，我的房間很幹凈的。”
元盛嗯了一聲，也笑了起來，“我對你一向是放心的。好好學習，想要什麽跟爸爸說。”
“嗯。”
元燦吃完飯後慢慢上了樓，將房門反鎖後，她走向那張大床。
在發現床頭櫃的糖果罐被動過的時候，元燦的心跳都停了一瞬。她眨眨眼，顫抖著手指把糖果罐全都拿出來，然後一一仔細地檢查。
這個被動過……這個也被動過……
明明這個有三天沒吃了……
一陣慌張感攫住了心臟，她開始大口呼吸，用力攥著自己的手掌，耳邊響起源源不斷的聲音。
“元燦，什麽時候的事？沒有媒體知道吧？”
“燦燦你怎麽能得這個病啊？你病了媽媽怎麽辦？弟弟怎麽辦？……”
“你還會燒自己的頭發是嗎？請正面回答我的問題。我是在幫你。”
假的，假的。
元燦渾身發抖，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這是幻聽，這都是假的。
沒有人知道她有病。
沒有人知道她心理不正常。
沒有人知道……
她努力咽下自己的慌張，拿起手機打開聯系人。但下一秒——她又頓住了，三輪呼吸之後，她默默地關掉了手機。
沈耀和元燦今天的臉色格外不好，趙晴晴有些擔心地看向元燦，“不舒服嗎？是不是又低血糖了？”
元燦回神，輕輕搖頭，“昨天想著聯考，有些緊張……失眠了而已。”
“沈耀也失眠了嗎？臉色也不太好。”趙晴晴試探著問。
““嗯，失眠了。”沈耀眼底冰冷，聲音卻溫和平靜。
元燦看著課本，強迫自己專註學習，把所有煩心事拋到腦後。
她抿抿唇，還是選擇在課間人少時拿出了糖果罐，然後挑出一顆糖，剝去絢麗多彩的糖紙，把白色的藥片送進口中。
沈耀把目光移了回來。他手上的筆被輕輕放在桌面上，右手不由自主地摸向左手的疤痕。
被發現的不只是自己一人。
麻煩又大了一圈。
沈耀低眉想了想，選擇了第二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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