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妻奴可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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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被噩夢驚醒的時候我背心的衣服已經濕透,整個人如同入了魔一般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額上大汗淋漓,只顧埋頭喘氣。

淩琰是什麽時候醒的我並不知道,只是感覺到一只溫熱寬厚的大掌落在我背上我才如夢初醒的一個機靈。

我扭頭去看淩琰,他伸手撥開我臉上被汗水黏住的頭發微微一笑,“做噩夢了?”

“嗯!”我點頭,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覺得喉嚨幹澀聲音嘶啞的有些顫抖。

只要是他願意的時候淩琰的眼力勁還是不錯的,於是不消我多說他就擡手從床頭的矮桌上拿了杯水遞給我。

放了半夜,滾燙的水都已經涼透了,我捧著杯子仰頭灌下去方才覺得頭腦裏稍微有了點清醒的意識,又使勁的甩了甩頭才勉強擺脫掉夢裏那些可怕的念頭。

稍稍穩定了情緒還是覺得身心俱疲,我也沒心思再應付他,只把下巴擱在膝蓋上撐著小聲的問,“吵到你了?”

淩琰不置可否,自己往後靠在床柱上坐了又拉我躺下,順帶著幫我調了個舒服的姿勢讓我把腦袋枕在他腿上。

我沒有動,就勢把兩只手交疊放在他腿上墊著下巴還是沒太有力氣說話。

他也不太在意,就那麽安靜的坐著,以指尖一下一下梳理我背後披散下來的頭發,神色寧靜。

“妃子!”良久之後,他開口喚了我一聲,然後不等我應聲就又兀自說道,“縱觀上下幾千年,史上從未有過女子當政的先例,唯在百年前的南野朝出過一位女帝,——”

他說著頓了一頓,聲音恬淡平靜的垂眸看我道,“秦寧他——可就是存了這樣的心思?”

秦寧,是二大爺的名諱!

因為事出突然,我心下略一震顫,幾乎是下意識的扭頭看他。

臥房裏沒有點燈,到了這會兒外屋那兩盞宮燈的燈油也差不多要耗盡,微弱的光線再穿過一層幔帳落在淩琰臉上時已經甚不分明。

淩琰輕輕的抿著唇低頭看著我的臉,他是繼秦裴雲之後又一個對我提出這樣質問的人。

雖然相較於我那口齒伶俐的妹子,此時他那態度是要謙和許多,但——

這麽一頂大帽子扣下來我也是五內熱血翻騰,委實的蛋疼。

淩琰口中的南野王朝我是知道的,地處大晏西南,兩國雖然並不接壤且千百年來都只是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交情,但連年來一直跟大晏紛爭不斷、上回還委屈我夫君紆尊降貴親往議和的的風國——

便是它的旁支後裔。

民間也有傳言說風國的那一支才是南野皇室的嫡傳血脈,後來因為奪權敗給了別支才被迫另立門戶被驅離出來。

當然,那風國一脈是受了多大的刺激才會成了今天的扭曲性格四處的殺伐征戰戰我是沒興趣知道,但正牌的南野皇室裏出了個千古一帝的女皇這事兒在歷史上造成的轟動不小。

因為二大爺跟我提起這段的時候頗有感觸,我就順手做了個重點符號給記下了。

只是中間隔了百年,又是別人家裏的家務事,具體的細節我再沒多打聽,只道是那南野的某個缺德皇帝斷子絕孫一輩子只生了一個女兒,缺德皇帝對這個女兒寵的緊,精挑細選給她挑了個文武雙全又一表人才的少年將軍做女婿。

為了女兒有個依靠,他怕自己死後大權旁落就把皇位傳給了女婿。

可這倒黴催的公主也是點兒背,當皇後當了沒半年突然就離奇失蹤了。

也不知道是天生的情種還是因為拿人家的手短的緣故,做了新皇帝的駙馬爺也算沒有忘本,留著中宮之位很是等了她幾年。

大概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三年之後這新皇帝還真就把走丟的媳婦給盼回來了,然後——

他丫的悲催了。

因為這幾年媳婦不在家,為了解決生理需要新皇帝納了房美妾傍身。

朝夕三年,究竟是虛情假意還是日久生情姑且不論,總之是殺了回馬槍的大房公主殿下不幹了。

本來嘛,上門女婿不好當是自古以來的傳統,尤其這貨還是討了個金枝玉葉逆天而生的公主媳婦。

公主姑娘流落在外三年脾氣見長,回朝之後二話不說就先打起了離婚官司,死活把離婚協議書給簽了。

這麽一來就換朝臣們苦逼了!

尼瑪國不可一日無君啊,這頭發長沒見識的女人不是明擺著在拿祖宗的基業開玩笑麽?

南野國內亂了,已經被排擠在外多年的風國國主一看樂了——

嘿,這回出師有名,總該是拿回中央政權的大好機會了,於是摩拳擦掌磨刀霍霍。

然則還沒等他把刀刃磨快了呢,突然一日南野這邊一紅衫翩然驚為天人的美男攜豪禮而來——

呃……向剛剛離了婚的公主殿下求親來著。

“得吾女者的天下!”

朝堂之上缺德皇帝留下的聖旨還在,此男求親的目的不言而喻。

朝臣們虎視眈眈,當機立斷派人去挖這小子祖宗十八代的底細,這一查不要緊,赫然發現這貨來勢兇猛,居然也是響當當硬邦邦的一人物——

皇室後裔,一城之主,金玉滿堂、手握重兵!

還特麽偏巧不巧,是他們家公主流浪在外時的救命恩人、衣食父母。

這南野一朝雖為泱泱大國,可眼下連個能當家作主說上話的都沒,這樣的人物他們自然招惹不起。

缺德皇帝生的這閨女就一賠錢貨,群臣商議之後覺得這回再不能便宜了異姓,於是就想了個挺損的招兒——

決定直接擁戴公主稱帝,意在刺激圖謀不軌那小子知難而退。

說到這裏的時候二大爺曾經特意拿了書來指給我看的,史書上對那日早朝之上那男人表情的描述十分傳神,分別用了“淡然一笑”跟“燦若桃李”兩個反差極大的詞兒。

二大爺還曾頂著副洋洋得意的自戀神氣誇口說那貨頗有他遺世獨立的風采。

好吧,二大爺就是個出來攪局的二貨,忽略不計。

總之真愛面前家國天下都是狗屁,朝堂之上那一身紅裝的妖孽眉眼輕挑淡然一笑,以艷壓四方的傾城之色作襯,當即毫不手軟的表示願以他整座蒼月城為聘——

呃,嫁予女皇為夫!

南野的朝臣都被這個下馬威驚的不輕,可是沒想到人家倆人說辦就辦,嫁妝聘禮互一交換,曾經叱咤風雲的蒼月城依諾歸為塵土,女皇一頂大紅花轎就把個容色傾城的皇夫擡進了宮門。

尼瑪,坑爹呢這是!

人家這邊吹吹打打風風光光的辦喜事,那邊風國國主扛一柄金刀在兩朝邊境橫刀立馬,一口老血噴在了三八線上。

回頭抹一把臉,丫也跟著徹底爆發了——

不就是那兩畝三分地麽?老子還不稀罕了,孩兒們,走,咱到外頭打砸搶燒都賺回來。

於是往上追溯三代,淩琰他們這一族譜也都跟著水深火熱了。

那個政治奇才管家能手的蒼月城主入了風氏女皇的後宮,裏裏外外都是一把手,真真的是一上得朝堂滾得龍床的全方位人才。

曾經,他會為了女皇的一句話大袖一揮興兵作浪,與時下氣勢最為鼎盛的帝國王朝為敵。

為了鞏固女皇的聲望地位,他將他們的子女全都冠以風姓。

後來,女皇因病離朝,他亦是替她固守這座鐵血王朝整整三年迎她榮歸!

誒,這事兒說來還挺巧,那個擁她登位並且呼風喚雨縱橫幾十年的極品妻奴貌似是淩琰的本家,也是姓淩來著!

其實相較於則天太後的勵志帝王路,這位南野女皇太過不值一提了,橫豎一個不成氣候的女兒家,唯一可圈可點的就是她命好,生在了帝王家,二嫁時又擇了個瞎了眼的好夫婿。

但她這一生,說白了,拼的根本不是什麽榮華天命,贏,就只贏在這個男人身上。

他願意寵著她,不惜一切的護著她,縱容她,用自己的天下抱負成全了她。

至於二大爺——

扯淡的功夫是不淺,可鬼才知道他到底是存了什麽樣的心!

淩琰目色寧靜一動不動的看著我,好像真能洞察什麽玄機似的。

在他面前我心裏從來都欠著坦蕩,於是難免就又心虛了。

早知道這貨不容易糊弄過去,可我要到底怎麽跟他解釋我跟二大爺之間的關系?

我總不能駭人聽聞的告訴他,說我們倆SB都是命不該絕的借屍還魂所以革命友情深厚吧?

要是那樣,還真就不如心一橫認了我跟二大爺的禁忌之戀來的妥當。

撐著床板爬起來與他面對面的坐著,我的眉心糾結成一團,張了張嘴又發現想要編排一個能糊弄住淩琰的理由——

太難。

淩琰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苦逼相,目光微微一動,就自動補腦替我拿了主意。

“你——不是秦安親生?”他突然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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