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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心的小崽崽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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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心的小崽崽們

歐陽克這點道行,淩沄瀟輕而易舉就制住了。

“若不是你對傅紅雪下毒手,我不會這麽快就要你叔父的命。”她也是個殺人誅心的人,歪理一套一套的唬人,“你才是這件事情的罪魁禍首。”

淩沄瀟用兩根手指將他手頭上的劍斷了,把夾著的碎劍丟到一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你還不曾成年,我先不殺你,讓你將你叔父帶回西域去。我給你五年的時間,要是這五年你不能將我殺了,又或者你不能改過自新,還越來越可惡,五年以後,等你成年,我將會取你性命。”

歐陽克對上那雙毫無波瀾的漠然眼眸,冷不防就打了個寒戰。

他相信對方說的都是真的,可就算是真的,他也不可能不覆仇。

歐陽克恨恨將手中的劍柄丟掉,吩咐白駝山莊的其他弟子,將歐陽鋒的屍首收斂,直接收拾行李回西域。

淩沄瀟也對幫絕情谷收拾爛攤子,沒有任何興趣,檢查過小崽崽們身上沒有傷以後,就收拾東西,準備回到西湖育兒堂。

不過回去的途中,發生了一點小意外。

明明是走不同的路,卻遇上了同樣在絕情谷做客的幾位江湖人士。

他們大概是對淩沄瀟直接粗暴的手段,以及對傅紅雪舊疾覆發時候的模樣過於印象深刻,沒忍住露出驚恐的表情,連滾帶爬地跑了。

這樣的表情,傅紅雪其實很熟悉。

他小的時候跟著養母出門,路途勞累不小心發作的時候,所有見到他的人都會如此,好像他是什麽臟東西一樣,只要沾上了,就會染上和他一樣的病,恨不得馬上逃之夭夭。

更有甚者,連他碰過的東西都要全部焚毀,說要燒去災病。

傅紅雪表面上沒說什麽,但是再趕路的時候,卻自己一個人窩在了角落裏,離所有的人都遠遠的。

晚上在城鎮的一個客棧落腳,傅紅雪深夜睡不著,跑去山坡上面看明月。

看了沒一陣,就聽到身後傳來踩到碎石的動靜。

不用回頭看,他都知道來的人一定是花滿樓。

事實上,來的人也正是花滿樓。

他捧來一盆仙人掌,塞到他的手裏。

傅紅雪皺了一下眉頭,沒有把東西給丟掉,而是一言不發地看向對方。

花滿樓也不說話,拖著腮幫子坐到他旁邊,陪他仰頭看著清風明月。

過了好一陣。

傅紅雪自己反而主動開口:“我的病,其實不會傳染。”

“我知道。”花滿樓馬上回覆他,“我和你同在一個房間睡了幾年,要是你的病會傳染,我又怎麽可能避開。”

傅紅雪看著樹葉之間透下來的月光:“可他們還是害怕我。”

這句話,他已經在心裏藏了很多年。

以前總是倔強不肯說,覺得這是一件羞恥的事情,絕對不能說出口。

甚至連養母在他發病的時候,都不敢靠近他,只會等他病發完,冷冷地讓他自己收拾殘局。

花滿樓是第一個敢在他發病時靠近他,將他抱在懷裏的人,也是第一個毫無戒備,不顧慮他冷僻態度,全然信任他的人。

傅紅雪嘴上不說,其實心裏早就把他當成了自己親弟弟一樣的存在。

“那些人都是哥哥生命當中的過客,他們的目光並不重要。”花滿樓轉過頭來看著他,漆黑透亮的眼眸裏,湧動的是崇拜,“哥哥很厲害,長大以後一定會變成大英雄。在這之前,也可以不用無所不能,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傅紅雪忽然感覺自己胸口,被輕輕戳了一下。

軟軟的,好舒服。

他順從自己的內心,伸出手在花滿樓頭上揉了揉。

“大概只有你會這麽想。”

花滿樓瞪大了眼睛:“怎麽可能,我們育兒堂所有的人都是這樣想的。”

他轉過身,朝著背後拼命揮舞手。

傅紅雪順著他的視線扭轉頭,看向冒出一片咳嗽聲的山崗。

和咳嗽聲同時冒出來的,還有一顆顆小腦袋。

黃蓉先說:“花花弟弟說得沒有錯,你的確是個仗義的人,以前是我們對你有誤解。”

陸小鳳接著說:“多謝你今日救我和楚留香一命,要是沒有你的話,我們也不能贏得第二局比試。”

喬峰跟著說:“我喬峰向來佩服仗義有志氣的人,你傅紅雪就是這樣的人。”

鐵游夏對他笑了笑:“我覺得你這個人和我們大師兄有點像,看著面冷,其實心熱,要是朋友有難,一定會不顧自身安危。有你這樣的好夥伴,是我的榮幸。”

小魚兒冒出來:“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正式承認的兄弟,那個敢放蛇咬你的歐陽克,等我長大以後,一定替你報仇。”

夫子說他們還小,手上絕對不能沾惹血腥,不然很容易就會歪掉性子,那這個仇就只能放到長大以後報咯。

小仙女握著拳頭:“沒有錯,我們花花弟弟一雙慧眼,他看中的人絕對沒有孬種,你要相信自己,不要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影響。”

……

育兒堂的另外二十三個人,人人都對傅紅雪送了一句話,就連西門吹雪和葉孤城也不例外,只是他們話更簡單些。

淩沄瀟和玉羅剎坐在屋頂上,遠遠看著小崽崽們,看他們把心結解開,看他們歡呼到一起說要慶祝,看他們說著笑著跑著跳著玩玩鬧鬧。

不知不覺間,他們也跟著笑起來。

看著小崽崽們之間的氣氛越來越融洽,默契越來越好,淩沄瀟逮著時機提出自己可能再過五、六年就會踏破虛空的事情。

她這個人並不喜歡離別之前再告別,讓無法告別的人心裏留下遺憾。

聽到再過幾年,他們就要徹底和淩夫子告別,小崽崽們又都依依不舍抱了上來。

眼淚淺的小哭包已經開始掉金豆子,不愛哭的也沒有辦法掩藏自己離別的愁緒,垂著眼眸,一聲不吭。

淩沄瀟每個人都揉了一把。

西門吹雪和葉孤城本來想要躲開,可是想到他們之間相處的時光,不過剩下短短幾年,就不忍心躲開了。

淩沄瀟唇角勾了一下:“我之所以提前告訴你們這件事情,並不是為了看你們感傷,而是想要給你們一個好好告別的機會,你們以後想起來和夫子相處的時光,就會沒有遺憾。你們若是有什麽想要提前送給夫子的禮物,也可以好好準備。說不準什麽時候,多踏破幾次虛空,或許我就找到了回來的辦法,再來看看你們。”

為了轉移小崽崽們的註意力,也是為了探聽一下淩沄瀟過往在其他世界的日子,玉羅剎主動岔開話題,讓淩沄瀟講講。

其實對於淩沄瀟而言,過往都沒有什麽可以眷戀的。

她出身修仙世界,大道飛升以後,才知道世界有三千,無數的平行時空,在時光洪流裏面交匯,每一次沖擊都會產生無數種可能。漂浮於六合之外不久,又被扯著進入了別的世界。

太過久遠的事情,她還需要慢慢才能回想起來。

“我曾經開拓過一片荒蕪的土地,當過女帝;也曾經在世界末日中,日夜不停地砍殺喪屍,卻始終沒能夠迎來終結的那一日;更是降臨過星際,在浩瀚無邊的宇宙裏,開著機甲戰船,直搗蟲族大巢。當然,也曾在孤島上與不到膝蓋高的小矮人,以及一群精靈生活,但是我從來沒有理會過他們,他們也不敢前來尋我。”

“夫子,當女帝好玩嗎?”

“夫子,什麽叫喪屍呀?”

“夫子,機甲是什麽?蟲族又是什麽?”

“小矮人和精靈長什麽模樣?”

……

面對著小崽崽們,一個比一個還要濃重的好奇心,淩沄瀟只好翻出自己遙遠的記憶,一個一個解開他們的問題。

當女帝的生活,一開始和她想象的有些不同,她以前以為女帝要麽權謀特別厲害,要麽靠著拳頭讓人屈服就行,後來發現原來女帝更重要的是把各種各樣的規矩定好,把每一個人都放到適合的位置去,想辦法讓底下的人都好好幹活。

那一世可真是身心俱疲。

末世的生活,反而要簡單很多。托福當女帝那些年開疆拓土練出來的體能,喪屍在她眼裏,除了數量多了些,也實在沒有什麽可怕的地方。戰場上殺完敵人,有時候心裏也有些不爽利,然而殺喪屍,她連這些問題都不會有。

花滿樓聽著,眉頭皺了起來:“廢土和末世的人,生存竟如此艱難?”

“人安然的時候,日光燦爛是陽光明媚;人在戰亂之中,日光燦爛是來煎人壽。”

民生多艱,海內沸騰。

從來都不是妄言。

花滿樓拉住淩沄瀟的手:“夫子受苦了。”

手背上面的一團肉,綿軟軟糯,微微溫熱,是能夠直接通往心底的暖和。

淩沄瀟輕笑一聲,把手翻轉過來,捏了一把小崽崽的臉。

“我並不算苦。”

自從第一次踏破虛空後,她就已經有了比其他世界任何人都要好的起點。

“我離開廢土之前,已經安排好了一個還不錯的女子接手我的位置,不用見那些和自己並肩作戰的戰友老去、死亡,也不用擔心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國度轟然崩塌。”

那些在廢土上掙紮著活下去的普通人,才最苦。

或許是這兩個世界,讓小崽崽們覺得太沈重。

淩沄瀟再講星際世界時,更多的是描述科技的神奇,蟲族的事情只是草草帶過,星際戰場上也只挑那些熱血沸騰的講。

男孩子們聽得恨不得跟著鉆進機甲裏頭,一起去打蟲族,為護宇宙的穩定和平。

小矮人和精靈的世界,更是被她講得像是童話故事一樣,島上一年四季,風霜雨雪,各色美景。

花滿樓聽得都想親眼去瞧一瞧。

淩沄瀟激勵他們:“再過幾年,我會給你們留下秘籍,有天賦的人或許就能和我一樣,踏破虛空看看不同的世界。”

小崽崽們又都激動起來,差點兒就不想睡了。

邵夫子頭痛地一個個把他們塞進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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