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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心花花,在線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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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心花花,在線端水

淩沄瀟回到育兒堂,前院燈火通明。

邵夫子帶頭溫酒,十九個小崽崽搬了凳子,身上裹著被子,手裏捧著熱茶,眼巴巴望著門口。

咋一看,還以為是一團小貓崽,奶呼呼地等著要餵。

“夫子!”

“您回來啦!”

“夫子,你有沒有受傷?”

……

淩沄瀟伸出手來摸摸這個的腦袋,揉揉那個的腦袋,原本被白開心氣著的心情好了不少。

她對小崽崽格外青睞,果然還是有些道理。

看到自家夫子回來,小崽崽們一直提著的心,終於可以徹底放下,乖乖裹著自己的棉被回到宅院睡覺。

花花崽還記得淩沄瀟失眠的借口,和齋院裏面的人道別以後,又邁著噠噠的小腳步,跟上她,唱著還帶著小奶音的江南安眠曲,像模像樣的哄著人睡。

今日事情多,淩沄瀟也不忍心小崽崽太過勞累,於是打算裝作快些睡去,讓小崽崽早點回去休息。

沒料到唱著唱著歌的花花崽,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哄睡著了,腦袋一點一點的,差點就要撞到床頭的柱子上。

淩沄瀟趕緊伸手把那團被子連帶著小崽崽,一起抱進懷裏,塞到自己的棉被裏面抱著,安然睡去。

再過幾年,她恐怕就沒有這般肆意行徑了。

一想到小崽崽長大,她心裏反倒有些不舍起來。

翌日,花花崽看到自己醒來的地方,有些懊惱地拍拍自己的腦袋。

說好的是來哄夫子睡,怎麽哄著哄著自己反倒睡了過去。也不知道夫子昨晚睡得好不好,會不會因為不忍心吵醒他自己整夜沒睡。

花花崽裹著小被子往外面跑去,沒有看到夫子在,便先回了院子,收拾收拾自己。

還好今日並非春風齋當值,他晚一些回到院子,並無耽誤什麽事。

林詩音一大早便起來,在院子裏面侍弄那些種下的草藥。

她對醫術草藥的事情,格外感興趣,花費的功夫連花滿樓都自認比不上。

花花崽乖乖巧巧喊了一聲:“詩音姐姐,日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背對他的林詩音,似乎有些興致不高。

他正想要尋人問問,又往屋裏瞧了瞧其他人,卻發現陸小鳳不見蹤影。

花花崽便問躺在床上不願意動彈的朱朱崽:“朱朱哥哥,怎麽不見陸小鳳,他上哪裏去了?”

朱朱崽從被窩裏面伸出一只手,向他招了招,用飛快塞回被窩裏面去。就算如此剛進到被窩的那只手,還是變得冰涼不已。

花花崽跨過門檻,向他走去,趴在床頭邊上。

朱朱崽小聲對他說道:“陸小鳳有些傷心,跑到後山吹風去了,你將他拉回來。”

他們倆從小就一起生活,好話都已經說遍了,沒有用,還是得靠花花弟弟。

“好。”花花崽有些驚訝,不知道陸小鳳怎麽突然就傷心了,可他還是趕忙起身,跑去後山。

後山離春風齋還有些遠,幸好鳳凰崽只是在山腳跟下的河邊,幹枯樹枝下丟著石頭,並沒有爬到山上去。

花花崽遠遠朝他打了聲招呼:“陸小鳳!”

冬日裏,小崽崽披了一身狐裘,更像一枚又白又軟的小團子。

鳳凰崽看了他一眼,又彎腰在地上撿了一顆石頭,朝著結冰的河面丟去。

花花崽踩著河灘邊的石子,往他走去。

河灘邊的石子又大又圓,十分不好走,花花崽踩在上面根本就站不穩,還得趕緊找下一顆石頭踩,連續不斷快速跑過。

要不然很容易就會滑倒,摔一跤磕到石頭上,非得疼死不可。

花花崽跳到鳳凰崽身旁坐下,歪著腦袋看他臉色:“我感覺,你似乎有點不開心,可以說說嗎?”

熟悉了以後,花花崽說話便直入正題,沒有小心翼翼的彎彎繞繞。

不過即便他有話直說,說出口的語氣又溫和又真誠,還帶著軟軟糯糯的奶生氣,無論是誰都不會和他生氣,反而覺得被關懷著,心裏暖和一片。

鳳凰崽在外流浪好幾年,受過無數白眼、蒙騙、恥笑,慢慢地,他心性開始冷寂,不覆以前的活潑開朗。

認識了花花崽以後,他慢慢的改變,只是有些小別扭,但人外向了不少,慢慢有著恢覆從前活潑頑皮的模樣。

然而這一次,林詩音和葉孤城被綁走,他才發現小魚兒說的沒錯,他的疑心病還是太重了,總是懷疑自己身邊的人會不會下一刻就背叛他,整日裏活在惴惴不安之中。

包括他一開始對淩夫子,也總是充滿懷疑,以為自己要被趕走。

他突然開口:“我真的很惹人討厭嗎?你會不會不想和我做朋友了?”

花花崽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麽會這麽想?你是個真誠、可愛的朋友,我很喜歡你。”

鳳凰崽提起嘴角笑了笑,但是笑得十分勉強。

他說:“難道你不會覺得,我見識少太少,卻要求太多?”

花花崽搖頭:“每個人的出生都是不可以選的,所以每個人的見識,也都是不可選的。你有你的見識,知道市井規矩、生存之道、柴米油鹽醬醋茶;我有我的見識,知曉琴棋書畫詩酒茶。可你不夠了解琴棋書畫,就好似我不夠了解柴米油鹽一樣,並沒有什麽不同。”

“世上人的見識萬千,木匠有木匠的見識,仵作有仵作的見識,文人墨客有文人墨客的見識,誰的見識都不同。見識本身沒有高低之分,那些恥笑他人見識,只以自己見識為榮的人,遲早會喪失自己本身的見識,變得沒有見識。”

“至於要求,那更是每個人對自己未來的一種期盼,你對未來的期盼如何,便會想要要求自己如何。只要這種要求是拿來束縛自己,而不是強求別人,那又有什麽所謂呢?”

“陸小鳳,你要相信自己。

“你是我見過最可愛的人了,和你一起的每一天都很開心。”

為了讓自己說出來的話更有說服力,花花崽還伸出手來,在陸小鳳的肩膀上用力按了一下,似乎要幫他把跳出來的心安回去。

鳳凰崽轉過臉去,認真看著花花崽:“花滿樓,謝謝你。”他按著花花崽放到他肩上的手,眺望著冰河,長長吐出一口氣,“我想通了。從明日……不,就從今日開始,你將會看到一個不同以往的陸小鳳!”

花花崽看著自己的好朋友重新振作起來,臉上的笑容比陸小鳳臉上的還要更燦爛。

“祝賀你如同蝴蝶振翅一般,蛻變了。”

他按在陸小鳳肩膀上的手,也更加用力。

沒有任何事情,能夠比得過朋友想通一件事情以後釋然的快樂。

“快要吃早飯了,我們回去吧。”花花崽松開手,轉而去拉陸小鳳的手腕。

陸小鳳臉上露出個笑容來:“好,我們回去。”

飯堂裏已經鋪設了早點,他們直接過去吃就好。

楚留香迎面朝他們走來,多看了陸小鳳幾眼,露出一個初陽一般的笑容:“陸小鳳今日好像有些不同了,人精神了很多。”

陸小鳳一笑,拱手道:“之前是我沒想通,多有得罪,請見諒。”

楚留香摸了摸自己今天順通不少,可以聞到雪地裏清冷寒梅味道的鼻子:“客氣了,大家都是同學,互相包容也是應該的。”

他們幾個說說笑笑,往飯堂裏面走去。

吃早飯的時候,各個齋院都會和自己齋的人坐到一起,花滿樓和陸小鳳便與楚留香暫時分道。

吃早飯的時候,花花崽註意到今日的林詩音完全一言不發,低著頭默默吃東西,吃完就把自己的碗筷疊在一起,往外面走去。

就連對任何事情都沒什麽大反應的傅紅雪,都不由得擡起眼睛多看了那背影兩眼。

花花崽湊到傅紅雪耳邊問:“你知道詩音姐姐怎麽了嗎?”

傅紅雪搖頭,將碗裏的面條塞進嘴巴裏,細細嚼著。

他以前經常因為練刀練得不好,沒有飯可以吃,常常餓肚子,因此,對食物格外珍惜。

不管吃什麽,他總是要一口一口細細咀嚼過,仿佛碗裏面的食物,就是他此時此刻最珍貴的東西。

花花崽想了想,放下手中的碗筷,追了出去。

鳳凰崽沒有來得及把人喊住,只能往油紙包裏面放了兩個包子,將它包起來,待會兒帶到學堂裏去,免得對方餓肚子了,沒東西吃。

花花崽人還小,腿短,比不上身形纖細的林詩音走得快。

林詩音光顧著快點跑回齋院去,倒是沒有註意身後還有個花花崽。

一進入齋院,她就忍不住倒在石桌上,偷偷地小聲哭泣起來。

她父母雙亡,膽子小,是個累贅,連最簡單的輕功都學不好,動不動就拖後腿。

這次要不是其他小夥伴救她,還有先生出手,恐怕她就沒命了。

然而想到昨天晚上看到的 ,大家為了救她受的傷,林詩音就感覺心裏酸酸的,恨自己怎麽這麽沒有用。

她不敢在大家面前哭泣,就怕大家嫌棄她不僅沒用,還老愛哭鼻子,只敢背後偷偷掉眼淚。

花花崽見她肩膀一聳一聳的,還發出抽泣的聲音,悄悄從荷包裏面拿出一顆糖,放到林詩音胳膊底下。

林詩音在淚眼朦朧中,瞧見了用油紙包裹著的琥珀色粽子糖。

她趕緊直起身,背過去抹掉眼淚。

“花花弟弟,你怎麽來了?”

抹完眼淚以後,林詩音紅著一雙眼睛,假裝沒事發生一樣,笑著看向花花崽。

花花崽把糖往前遞了遞:“不開心的時候,可以吃一顆糖。嘴裏甜了,心裏也就開心了。”

林詩音垂眸,看著那晶瑩剔透的糖果,又忍不住掉下幾顆眼淚。

她哽咽道:“我是不是很沒用,老是連累大家。”

花花崽用力搖頭:“姐姐溫柔細心,自有長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用處,有時候只是沒有早早找到自己適合什麽而已。再說了,姐姐包紮傷口的時候,就比我們都要厲害,誰也比不上!”

“要是少了詩音姐姐,大家恐怕都不敢找小石哥哥幫忙包紮傷口。”

林詩音想到王小石那練劍一樣包紮傷口的手勁,破涕而笑。

“謝謝你,花花弟弟。”

還有人願意安慰她這樣一個沒用的人,她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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