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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付你們,用不著我們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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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付你們,用不著我們夫子

花花崽揚了揚手中的繩索革帶,又擡手指了指高處的轉盤,示意楚留香將東西綁到雲中鶴身上。

楚留香伸出手做好準備,接過花滿樓拋過來的繩索革帶,把雲中鶴綁起來套起。

為了不發出動靜,楚留香還得將他的腳擡起來,以免劃過地面發出什麽引人註意的動靜。

傅紅雪轉動轉盤,將雲中鶴吊到墻頭,再翻到另一邊放下,放到雪地拖板上,把人給弄走。

花花崽跟在後頭,小心翼翼將雪痕掃去,以免段延慶他們順著痕跡找來。

楚留香依舊留在那個房間裏,只不過他將房間裏破落的布幔,拉到床前掩蓋一下,找兩段木頭放在床上,用被子蓋著。

至於雲中鶴丟在地上的衣服,就隨他在那放著,不用管。

弄好這些東西以後,他就爬到房梁頂上等著,看看進來的人會是誰。

如果是謹慎且武功高強的段延慶,那他就按兵不動,實力不明的狗皮膏藥也不輕舉妄動。

只有進來的人是岳老三,他才會試一試。

沒想到老天爺會這麽偏幫他們,久久看不到雲中鶴出去,醒來夜尿的岳老三,撈起自己的鱷嘴剪,便氣沖沖地跑了過來。

他直接一腳踹開門:“雲老四,你這個見色忘義的,莫不是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

闖進來的岳老三,順著地上的衣服看到那破爛布幔遮掩的床鋪起伏的兩段。

“趕緊起來守夜!”他大步沖到床鋪前,伸手撩起布幔。

楚留香趁機灑下王小石調制的特效迷香,岳老三不過張開嘴巴吸了一口,整個人就軟軟往下倒去。

他趕緊跳下房梁,用自己的身軀頂住岳老三,同時伸手撈過他手中的鱷嘴剪,放到一邊去。

岳老三也是夠胖的,楚留香感覺自己的腰都快要斷了,趕忙一點點往前挪,轉身接住人,放到地面上。

這一回他就不忙活著,打開窗把人弄出去。

其一是花花崽他們可能還沒有折返,第二是岳老三這般氣勢洶洶,若是沒點動靜,段延慶一定會疑心。

他也不能把希望寄托於段延慶,此時此刻在好好睡覺,完全沒有管岳老三和雲中鶴。

這種時候,朱停做的另外一個可以隨身攜帶現場布置的小機關,就發揮了它的作用。

楚留香將東西從布包裏面掏出來,繞過房梁與固定在房梁上面的小滑輪,再把雲中鶴的鐵爪與岳老三的鱷嘴剪綁在繩子一端,固定起來對著,繩子的另外一端則是綁在另一個放置於地面的小滑輪上。

小滑輪裏面放了三四只小倉鼠,正活躍地奔跑著。

滑輪一動,便會扯動著繩索動起來,兩樣武器便“哐哐”交響。

弄好這些東西以後,楚留香才輕手輕腳打開窗,看看他們回來了沒有。

看到人還沒有過來,他就將門上的機關也做了,可以稍稍迷惑一下外面的兩個人。

剛把另外一個機關弄好,五人從墻頭冒出腦袋來,朝著他揮手。

楚留香再次如法炮制,將岳老三弄了出去。

只不過這一次,他也跟著一起走,不再留在這個地方。

雲中鶴和岳老三的武功都比他們厲害,為了避免兩個人有機會互相救助,他們還分別把兩個人放在兩個不同的地方,捆好堵上嘴巴。

等段延慶意識到那斷斷續續有氣無力的打鬥聲,似乎有哪裏奇怪的時候,一群小崽崽早就跑了個沒影。

段延慶舉起拐杖,一掌打開了門。

門上白花花的石灰灑落下來,讓段延慶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與此同時,石灰後面還“咻咻”飛出來幾支暗箭,瞄準門口的段延慶。

段延慶眼神凜冽,將暗器打開以後,後退了好幾步,沈聲問道:“不知閣下是哪位高人,我們四大惡人有哪裏得罪了你?”

等了好一陣,房中一直無聲。

段延慶提起警惕,慢慢朝著房間走去,卻發現房裏是果真無人,剛才所有的那些東西都只不過是機關。

他氣得將滑輪打碎了,引得倉鼠四處逃竄。

“可惡!”

狗皮膏藥聽到他發怒的聲音,伸了一個懶腰走過來:“你們在這裏只有一個仇人,莫不是她把雲中鶴和岳老三擄走了?”

段延慶瞇著眼睛想了想,叫醒了被捆著的林詩音和葉孤城,牽著兩人的繩子往門口走。

“你要上哪去?”狗皮膏藥跟在他旁邊問道。

段延慶嘴巴不動,肚皮震動道:“去育兒堂直接找那個女人。”

“你應當不是這麽沖動的人。”狗皮膏藥顯得有些懶散清閑,“那個女人實力成謎,多少前去懸賞樓的人,全部都鎩羽而歸。”

段延慶冷哼一聲:“對方此舉鬼鬼祟祟,始終不敢正面碰上,恰恰說明了她的武力不如我們。與其等著她用陰謀詭計,將我們逐個擊破,還不如主動出擊奪得先機。”

狗皮膏藥想了想,覺得也有些道理。

他這人素來喜歡看熱鬧,便是為了瞧一瞧這難得的熱鬧,也得跟上去。

埋伏在雪地各處的小崽崽們,倒是沒有想到這個人會直接朝他們育兒堂的方向而去。

而且對方的輕功很好,沒多久就連人影都瞧不見了。

阿朱問其他五人:“這外面的機關還沒用上,對方就先走了,我們要怎麽辦?”

花花崽說道:“四個人已有兩個被我們抓了,要是我們十七個人,對上他們兩個,會不會有點勝算?”

黃蓉點著自己的臉頰思索:“要是像之前在血刀門那樣,有個人能站在外頭看清局面,指揮著我們行動,也不無可能。”

鳳凰崽建議道:“要不我們也折道返回育兒堂,到時候再見機行事?”

楚留香道:“對方既然已經找上育兒堂,我們不應聲也不好。”

傅紅雪不說話,只是安靜看著他們。

黃蓉果斷道:“走!”

他們利落向其他人發出信號,大家匯集以後,將情況簡明說清楚,便繞道從後山走,重新回去育兒堂。

只不過他們本來輕功就與段延慶二人相差一截,又繞了遠路回去,對方已經在門口等得有些不耐煩,又看見大門敞開著,便一路闖了進去。

淩沄瀟不知何時,已經回到育兒堂裏,坐在他那張藤搖椅上,踩著腳板,晃晃悠悠。

邵夫子搬了一張小案桌,放到廊下,用紅泥小火爐溫著酒。

廊下兩只紅燈籠,隨著北風晃晃蕩蕩,燭火忽明忽暗。

段延慶看著有些詭異的兩個人,停下腳步。

“你就是淩沄瀟?”

淩沄瀟懶懶“嗯”了一聲,根本就沒有起身迎接客人的意思。

此人乃不速之客,迎接不迎接也無所謂。

反倒是邵夫子,頗有些好客地指了指自己對面:“不知閣下是何人,又為何綁著我們的兩位學生?可是他們兩個有什麽得罪你的地方?若是如此,我這位做夫子的,先替他們兩個告罪,還請先放開他們兩個再說話,如何?”

段延慶冷笑一聲:“我綁了你們的兩位學生,你們也綁了我的兩個兄弟。你要是想我放開他們兩個,就先把我的兩個兄弟放了。”

“哦?”邵夫子一臉驚奇的模樣,“我與淩夫子一直都在這裏坐著,圍爐夜話,賞雪喝酒,又怎麽會綁了你的兩位兄弟?閣下莫不是弄錯了?”

段延慶冷笑更甚:“閣下莫非敢做不敢當?”

淩沄瀟這時候才開口:“沒有做過的事情,又哪來的敢做敢當?”

她睜開眼睛,轉臉看向段延慶。

段延慶這時候才看清楚,躺在搖椅上悠然自在的女子,是一個多麽美艷動人,凡塵難得一見的女子。

此女猶如刀工筆畫的輪廓,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之中,顯得更加深邃細膩,仿佛躲藏在重重迷霧後面的神女,幽秘極了。

若說他之前驚鴻一瞥的月下觀音,是他覺得這個世界上最為純凈、澄澈的女子,那眼前的人就是黑暗迷霧之中,被煙霧層層遮掩,若隱若現的一朵幽冥之花,美麗迷人而又帶著一些危險氣息,令人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他呆楞在原地,沒有說話。

淩沄瀟朝邵夫子伸出手去,拿了一杯已經溫好的梅花酒,送到唇邊。

酒水將她的紅唇潤亮,在燈火之下泛著迷離的光澤。

她放下酒杯,垂眸道:“你再這樣看人,就不要怪我將你的眼睛挖掉。”

沒有半點禮貌的眼睛,留在這個世界上也不見得有多餘的用處。

段延慶這才回過神來:“我們在江南別無仇家,若我兩位兄弟不是你們擄走,又會是誰?”

“仇家?”淩沄瀟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一樣,“你做過對不起我們的事情,還是我們做過什麽對不起你們的事?”

段延慶道:“莫非姑娘已經忘了葉二娘的事情?”

淩沄瀟滿臉莫名:“葉二娘是誰?”

她來到這個世界也沒有多久,最經常接觸的除了邵夫子就是個個小崽崽。

要說仇家的話,就只有十二連環塢和血刀門這兩個一不小心被她霍霍了的大冤種。

不過據她如今所知,對方並不像是這兩個門派的人。

段延慶噎了一下:“葉二娘曾經去偷過花家的七公子。”

偷花花崽的人?

淩沄瀟想起來了。

“你是想要替她找回場子?”淩沄瀟把酒杯順著桌案推過去,讓邵夫子替她滿上。

段延慶嗓子毀掉了,只能用腹語說話,在這漆黑寂靜的深夜裏,顯得格外鬼魅。

“葉二娘始終是我們四大惡人的老二。”

這意思就是要替她,更是替四大惡人這個名頭找回場子。

“對付你們,用不著我們夫子!”

一道稚嫩的聲音,在黑夜之中亮起來。

段延慶擡眼望去,見一群豆丁大小的孩子快步走過來,攔在淩沄瀟面前,怒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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