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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說笑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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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說笑話嗎

段延慶看著那群剛過他膝蓋高的小孩子,差點兒要放聲大笑起來。

這群小崽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花花崽一路小跑過去:“夫子都沒事吧?”

邵夫子笑瞇瞇地捏了小崽崽肉乎乎的臉一把:“我們兩個都沒事,讓你們擔心了。”

淩沄瀟轉眼看了過去,用眼神說:講的都是什麽瞎話,她這樣的實力,還用得著小崽崽們擔心?

不過她嘴巴沒動,什麽也沒說,只是撈過小崽崽,在他頭頂上揉了揉,安然享受著他的關心。

黃蓉手上還拿著外面撿來的棍子,橫在身前:“哪裏來的醜八怪,竟然敢挑釁我們夫子?”

段延慶最是厭惡別人說他醜八怪,年輕時候他也是一個美男子,若不是後來出了意外,被人毀了容,還弄成殘疾,他又何須現在這般。

“小孩子口無遮攔,小心被人教訓。”

黃蓉冷哼了一聲:“我這人脾氣向來如此,對著自己人自然要好上許多,你又算什麽東西?”

她生起氣來,連自己爹都打。

雖然……打不過。

段延慶雙眼瞇起來,眼神不善地盯著黃蓉這個小丫頭:“臭丫頭,找死。”

他將拐杖往地上一拄,內力外放,直接將青石板戳穿一個洞來,揚起比他們這群小崽崽還要高的灰塵。

楚留香把黃蓉往身後的郭靖一推,笑著抱拳:“蓉兒妹妹向來心直口快,還望前輩見諒。她只不過是個六歲的小孩子,哪裏知道輕重。”

黃蓉鼓了鼓臉,還想要說些什麽,卻被郭靖攔住了。

對方的內力太可怕了,他們硬拼拼不過,不能隨便激怒對方。

“夫子還在,怕什麽?”黃蓉不甘地跺了跺腳。

要是夫子不在的話,她還有興趣和對方虛與委蛇,可是夫子在前,對方又擺出一副不住打量夫子的眼神,實在是令人生氣。

段延慶重新把眼神放回淩沄瀟身上:“淩姑娘考慮得如何了?”

“不需要考慮。”淩沄瀟擡手指了指自己那一群學生,“他們既然要為我出面,我沒有任何阻攔的道理。”

段延慶眼神微縮,有些懷疑對方是不是在戲弄自己:“你是讓一群小崽子和我打?”

哪怕這群小崽子從娘胎出來就開始練武,最大的那個也不過九歲左右,這樣一群小崽子和他打,必敗無疑。

淩沄瀟:“有何不可?”

段延慶冷笑一聲:“看在他們還小的份上,我給他們留一條命。”

淩沄瀟眉頭揚起:“難不成你還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拿走我學生的性命?”

年輕人未免狂傲了些,還沒能看得清她的實力,就這樣張揚。

段延慶瞧她那年輕的模樣,當她是在嘴硬,只冷哼一聲,沒有過多計較。

淩沄瀟也素來不喜歡與人辯駁,橫豎再過不久,小崽崽們也可以教他重新做人。

她主動道:“你們都上,我再來給你們指點一次,還能速戰速決,吃點東西,去藥泉裏面泡一泡,早些休息。”

小孩子家家的,太晚睡覺對身體不好。

段延慶皺了一下眉頭又松開,心裏多了一份疑惑,卻來不及仔細想。

小崽崽們已利落分成三個齋院,將段延慶和狗皮膏藥圍住。

春風齋圍住狗皮膏藥,秋月齋圍住段延慶,夏陽齋橫在兩人之間,有些不清楚自己到底圍攻哪一個。

淩沄瀟先解決他們的疑慮:“夏陽齋靈活游動,誰需要便去誰那裏。”

游擊也是一種戰術。

她以前在另外一個世界,屬下獻計,她用過這種戰術對抗敵軍,倒也好用。

恰好小魚兒此人足夠靈動,放在這個位置上也很適合。

淩沄瀟只是指點,而不是指揮,先動手還是後動手,完全取決於小崽崽們自己的意思。

春風齋素來喜歡謀定而後動,他們不住打量著狗皮膏藥,對他的實力實在很難估算,只能試探著從四個方向出手,前後左右圍攻。

他們這邊少了林詩音,朱停素來又是在旁輔助,上下兩個位置有所空缺,被狗皮膏藥逮著機會往上面竄去,差點就逃離他們的包圍圈。

幸好陸小鳳和花滿樓的輕功不錯,跟著往上竄,從上面封鎖了他前後的退路,逼得他重新落地,與他們正面對抗。

拳掌方面的實力,小崽崽們都不如狗皮膏藥,試探了兩三回就放棄了,主要靠靈活的走位與腿功,趁其不備,踹他幾腳,攻擊人體身上重要的穴道。

狗皮膏藥總是伸手要抓左邊的,就被右邊的打過來,改變方向抓右邊的,就被前面的踹過來,剛擡起腳踹回去,內功都還沒有蓄起發力,後面又來一個小崽崽,用腿夾住他的腦袋,前面的就蹬著他的腳底跑了。

小崽崽們你來我往地配合,一個方向有難,三個方向支援。

狗皮膏藥被捉弄了好幾回,頭發都被鐘靈揪掉了一些,心裏生出怒氣來,想要破罐子破摔,先逮住一個,先不管其他三個方向的攻擊。

鳳凰崽一眼就看出他的企圖,喊道:“花滿樓趕緊躲開。”

已經飛躍起來,從正面與狗皮膏藥對抗的花滿樓淩空旋身,硬生生把軌跡扭斷,落到地上去。狗皮膏藥見狀,又盯上了鳳凰崽,伸手朝他抓過去。

其他三人趕緊應援,兩根手指並起來,點向狗皮膏藥身上要命的大穴道,逼得他不得不正視其他人。

鳳凰崽趁機在上空踢出連環腿,以免狗皮膏藥盯上其他人,非要對方用手臂連連擋住他踢出去的腿不可。

狗皮膏藥只覺得這群小崽崽,就像那蜂窩裏一股腦冒出來的蜜蜂,盯上了他這個不小心將蜂巢打了一下的冤大頭。

雖說小崽崽們的實力高不到哪裏去,相對於其他江湖高手而言,他們打出來的傷害只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

然而,大象也怕被螞蟻咬,他一個大人也怕被一群小孩糾纏。

段延慶這邊也並不輕松。

秋月齋有黃蓉和楚留香在,兩個人的武功都是靈活的套路,哪怕是對上比自己武功高強好幾倍的人,都能夠想到迂回的辦法對付。

可以說,他們就是螞蟻摁死象的最好代表。

方才還說著大話,十分自信的段延慶,這會兒連冷汗都冒了出來,濕透了後背的衣衫。

他剛用拐杖攔住了黃蓉敲過來的一棍子,楚留香已經找到了機會,從背後突擊。

段延慶把黃蓉的棍子往外一推,正想回頭接招,胡鐵花和姬冰雁卻已經從左右兩個方向將他夾擊,讓他的動作慢了一拍,只能在接過兩掌之後,才急匆匆用拳頭打向楚留香的腳底。

要不是他反應快,極有可能會接空。

兩人內力相撞,撞出一股白色的透明氣流,把檐下的飛雪都激了起來。

一時之間,天地之間,仿佛又下了一場大雪一樣,將他們所有人包裹其間。

夏陽齋的人就像是夾在兩人中間的一條小蛇,一會兒頭朝這邊咬咬狗皮膏藥的腿,一會兒頭朝那邊給段延慶咬一下手臂。

他們的出現往往沒有任何預兆可言,就看春風齋和秋月齋的人在哪裏有空出位置來,便會立馬上前補上,若是對方不需要,他們就往後撤退,一副眾覽大局的模樣,盯著機會就往前。

一群小崽崽就像是滑不溜秋的泥鰍,狗皮膏藥和段延慶總感覺自己伸手就要抓到這群小崽子,可是回神一看,手上卻是空空如也。

對方對他們的傷害倒是不大,然而,他們兩個也沒能夠傷到任何一個小崽子的皮毛。

這讓他們開始變得有些躁動起來。

淩沄瀟依舊躺在搖椅之中,慢慢悠悠踩著腳下踏板,很欣賞地瞧著到現在都不需要自己開口指點的小崽崽們。

邵夫子伸手將溫好的酒取下來,附身倒進淩沄瀟手邊的酒杯裏。

繼續按照這樣的態勢進行下去,小崽崽們多花一點時間,在等朱停那邊把機關弄出來,活抓這兩個人也不是什麽太難的問題。

現在就看小崽崽們能不能沈下氣來,千萬不要沖動行事,以硬碰硬。

狗皮膏藥和段延慶也莫要被激出血性,來個魚死網破。

兩個稱得上高手的人,若是魚死網破,小崽崽們的確難以應付。

然而,人就是這樣,越是不想見到什麽場面,什麽場面就越會到來。

磨蹭了半個時辰以後,段延慶和狗皮膏藥的耐心徹底告罄,下手之間狠戾了不少,甚至拼著被幾個小崽崽一起打一拳的危險,都想要扣住正面來擊的孩子,將他廢掉。

淩沄瀟眼底冷下來,手臂一擡,紅綢便從寬大的袖子裏面鉆出來,朝著段延慶和狗皮膏藥而去。

紅綢猶如靈蛇舞動,刷刷兩下便纏住了段延慶和狗皮膏藥的手。

她挪轉手腕,將紅綢往後一收,直接把段延慶和狗皮膏藥整個人拉得騰飛起來,拽到她面前。

“兩位不覺得自己出手太重了?”淩沄瀟輕輕擡起眼眸,眼中似有寒潭深淵,“他們下手一直都有分寸,未曾傷及二位性命。怎奈二位,卻想要他們小命。”

段延慶用拐杖打入青石板,免了像狗皮膏藥一樣,踉蹌半跪下去的命運。

他腹部震動,透露出來的語氣也相當不好:“淩姑娘未免有些不講道理……”

不等對方將他的歪理說完,淩沄瀟便嗤笑一聲:“我這樣的武力值,你讓我和你講道理?”

“你是在說笑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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