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梔子花

關燈
第六十四章 梔子花

實驗室內。

一位中年男人沈浸的埋在顯微鏡內。

裏面的反應揪著他的心。

直到看見一小團灰色病菌被消滅,他握拳狠狠在空中揮舞了幾下以此來表達自己的激動。

“將這個提取物混入藥劑,立刻找人試驗,測試其是否溫和。”

溫和的意思就是不在獸人的體內產生排斥反應。

“蘇院士,難道……”趕來的助理有些不可置信,但臉上掛著笑容。

“對,特效藥,有了。”

從流感爆發至今,快三個月的時間,他基本吃住都在實驗室,攻克了萬難,終於的到喜訊。

奧斯奇帝國的人民,有救了。

此時,兩對獸耳齊齊冒出,他們慶賀成功,激動之心無法壓抑。

工作進行順利。

目前的國家工作由幾個重量級皇室成員決定,藥物以低價很快普及,難民的房屋也已還了回去。

社會又恢覆了以往生龍活虎的景象。

特效藥服用後果真靜養幾天就會有好轉。

一時間挽救了不少人。

街上的店鋪都開了許多。

大家依然按照國家指示,戴好口罩和做防護。

一切都在好轉。

然而在這一切背後,卻是即將到來的暴雨。

“是的,他們聯合多國,看來已經要隨時動手。”男人勾著手,神色凝重。

會議桌上的一圈人也是同樣的神情。

陸言坐在位置上,他似乎對這個消息並不震驚,只覺得,該來的都會要來的。

“這就是安珂傅的爛攤子,我覺得,還是主動求和,在國外的軍隊即刻撤回。”

“我認同。即使我們是帝國,但百姓的生活還要過呀。”

忽然,其中一人點名陸言:“陸將軍,你有什麽對策?”

陸言垂了垂眼角,隨後擡眼堅定對上那人的目光:“若和即安,若來必戰,戰必勝。”

他的語氣帶著一如既往的冷淡,卻讓在坐的諸位感到一股無形的力量。

“有你這句話,我們,也會全力以赴。”

陸言點頭。

國家即將面臨危難之際,團結一氣,拼盡全力才是國家高層才該有的態度。

而作為軍人,他們務必舍命護國,不可退縮。

他能隱隱約約感受到,一段動蕩的生活又要開始了。

————

“我們已經什麽方法都試過了,服用藥也沒有效果,她原本就體質差加遺傳病。”

她本身的遺傳病並不是什麽大病,只是被流感病毒感染之後就變得更加兇險。

辦公室內傅均神色嚴肅,有了特效藥之後,總算能歇一口氣,但卻遇到了難題。

小梔的病情已經到了藥物無法挽回的地步,內服外用的方法都試過了。

沈之初很清楚對方在說什麽,這幾乎等於,要放棄這個病人。

小梔一定會死的,這只是時間問題。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劉海也長了,垂下頭時遮住他的眼,看不清情緒。

傅均過來抱住他,輕聲安慰:“你盡力了,小初,剩下的日子裏,多陪陪孩子。”

沈之初在他懷中點頭。

“哥哥。”

一進病房,小梔便叫他。

她的聲音已經有些啞了。

“嗯,是哥哥。”

沈之初端來粥餵她。

小梔每次都會乖乖的盡力多吃點,只要餵過來,不管吃不吃得下,她都強迫自己吞下去。

吐了幾次之後,沈之初只能看著餵。

窗外有一顆高大的樹,春天的時候它就抽芽了。

這時已經有了初夏的趕腳,陸陸續續長著綠葉。

沈之初這次在病房待了好久。

坐在小梔床邊。

初夏的太陽就已經很明媚了。

“哥,哥。我又,做夢。”

“嗯?”

“夢,到外面,下雪,好冷。”

沈之初搓搓她的小胳膊,“夏天就會很熱了。”

小梔擡頭看他,眼睛睜得圓圓的。

“哥哥,什麽,是,死?”

沈之初怔住。

“是和,哥哥,爸爸媽媽,姐姐,在一起?”

從前,小梔對“死”沒什麽概念,她不知道家人所去的是什麽地方,她之知道,他們都被土埋起了了。

不跟她說話,也不理她。

只是一直睡著。

所以她對死並不畏懼。

這是未經世事的勇氣。

沈之初不知該說什麽話來回答眼前的小女孩,悲從中來。

他所看重的人,好像都在漸漸離自己而去了。

媽媽也是,現在小梔也是。

“陸言,哥哥,沒,來。”

小梔每天都在念。

沈之初一直疑惑。

小梔是白皮膚,陸言是深棕色的皮膚,哥哥怎麽會和他像呢?

“小梔的哥哥是怎麽樣的呢?”

“在打仗,穿,綠色的衣服,走了,沒回來。”小梔依然結結巴巴,聲音輕輕的。

忽然她覺得很累,慢慢垂下眼。

原來小梔的哥哥當過兵。

怪不得會說跟陸言像。

看小梔已經睡下。

沈之初輕輕拍著她的腦袋。

今晚帶陸言來吧。

此時陸言家門外。

度青穿著工作服,板正又嚴肅,因為是貼著他的身材定做的,所以尤為合身。

制服讓他莫名看著有些禁欲。

出來的迎接的前一分鐘還在教導一位做錯了事的下人。

明明只是簡單說了幾句,那人卻被嚇得頭也不敢擡。

只到他說:“以後註意,去做事吧。”

那人撒丫子跑了,跑得還飛快。

那人走後,度青一秒破功。

“我有那麽可怕嗎?”他有些擔憂地捧著自己的臉。

其實是平時的工作態度太嚴肅,讓下人們都自然而然對他產生了恐懼。

只是本人還不自知罷了。

“我會告訴將軍的。”他看到站在面前的陸商有些不敢擡頭。

“這些都是給你的。”陸商覺得有些疑惑,“為什麽不看著我說話?你臉上是有什麽嗎?”

“給我?”

“嗯。”

還沒反應過來,一只手便擡著他的下巴,強迫他擡起臉。

陸商一本正經的說:“臉上也沒什啊?”

度青唰的一下紅了臉,瞬間染上的桃紅尤為明顯。

“你沒必要買這些給我……”他有些支支吾吾的,手上都是一些大牌鞋子,還有零食 連補品都有。

“是謝禮。”

“嗯?”

“在牢裏的時候,你經常來看我。”

“是將軍……”

陸商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麽說,輕笑:“騙人。”

度青一時間有些慌了神。

“有喜歡的人,就要說出來,明白了嗎?”陸商拋下這句,他真心覺得眼前的人可愛極了,只是一兩句就逗得慌張了。

“明白了。”度青習慣性順著說話。

陸商覺得有些好笑,擡頭默默他的頭。

直到對方的車都開出去前一段距離了。

度青還沒明白話裏的意思。

幾秒後。

陸商在車的鏡子裏,看到一雙耳朵冒出。

棕灰色的。

他明明見過好幾次。

但就是裝作不明所以。

如今看到度青這個反應,多了些惡作劇之後的愉悅。

似乎有了這層感情,他對哥哥的矛盾並沒有那麽執著了。

就在二十幾分鐘前。

陸言面無表情的出賣了度青:“我只叫他去過一次,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

所以,度青後面幾天的陪伴,都是他自發來的,沒有任何人命令他。

牢獄的郊區偏遠。

度青每次來都要忙完工作,回去的時候天已經很黑了。

一瞬,陸商覺得自己心中的感情在懵懂。

從前他只是覺得這個郊狼看著好騙。

如今只剩可愛了。

因為特別想聽到,度青親口說出“我喜歡你”。

所以才特意去逗了一逗他。

收獲匪淺。

陸言也趕著去醫院。

他和沈之初自從葬禮過後就沒再見過了,連聯絡都沒有。

在醫院外,他們抱在一起。

沈之初好早就出來等他,他怕繼續待在醫院裏會越來越難過。

他只想快點見到陸言。

在陸言懷中他才能完全放松下來。

緊抓著他背面的衣物。

“小梔好不了了。”

因為頭埋進了懷中,說話有些模糊,但可以聽出其中的悲傷。

陸言拍著他的背。

現在的他們只有彼此了。

好一會,兩個人才調整好情緒進病房。

小梔坐在床上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陸言現在對醫院的病房有些心悸,那邊之前父親去世的房間還在修覆。

“陸言,哥哥。”

見到來人,她明顯有了更大的情緒波動。

陸言過去坐在他身邊,一只小手就牽了過來。

小梔的體溫熱得可怕。

沈之初也跟著坐在一起。

病房裏燈光明亮。

陸言帶了一只小熊作為禮物。

偶然看見,她身旁的玩具車。

那是,……

陸征在他小時候買給他過一模一樣的玩具。

為什麽印象深刻呢。

因為那是玩過唯一的玩具了。

再長大一些,就是訓練,玩的就是刀槍了。

陸言不太愛說話,小梔也是。

沈之初覺得有些累了。

他退了出去,要跟傅均再討論一下之後好有沒有其他辦法可以治療小梔。

他們互相註視著對方。

小梔還在發著高燒,整張臉都帶著紅暈。

她很安靜,看不出體內有多煎熬。

其實她痛苦極了,器官都被擠壓的悶,快要透不過氣。

為了不添麻煩,她沒哭過鬧過,只是平靜的接受病魔帶給她的痛苦。

陸言微微蹙眉。

忽然看到小女孩大口吸著氣,快要呼吸不上來的樣子。

就這麽喘著,眼淚滑了出來。

他立刻起身去找醫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