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短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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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短暫

當晚,夜很沈。

是初夏剛剛有了進展的夜。

當眾人沈浸在流感病毒終被消滅,親人,朋友,或是愛人又能恢覆健康的那晚,一個小小的病房內,逝去了一條小小的生命。

來例假

沈之初明明早就知道了結果,但當小梔在自己越來越沒有精神時,他還是心痛。

陸言才失去了親人,如今又親眼目睹小梔離世。

生命究竟還能脆弱到什麽程度。

後世辦得很簡單。

小梔最終安息在公墓,連夜做完這一切,不過才剛剛早晨。

連續累了快兩個星期。

再加上情緒波動太大,沈之初實在熬不住。

陸言也同樣沒有休息好,甚至比他還要疲憊。

這些日子裏的負荷超載,再不歇一歇,恐怕連他們的身體都要出問題了。

再返程的車上,司機在前面穩穩開車,沈之初靠著椅背,有些疲憊的撐不住。

陸言發現了他靠著睡不安穩。

伸手將人攬過來。

他也乖乖歪了過去,還是枕著軟一些的東西舒服。

能在一場悲傷過後感受所能依靠的人的體溫,這是最大的安慰。

當晚似乎也在打雷。

這幾天的奧斯奇帝國沒有晴天。

回到家裏簡單吃了晚飯。

陸言泡在浴缸裏。

他回想起很多事情,都是以前的事情。

在柔軟的大床上靜靜的平躺,他明明已經很累了,可還是無法安心入眠。

這種身體困,腦子清醒時是最難熬的。

門被輕扣兩下。

他不願再開口說話,只能拖著身體去開門。

門外。

小兔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抱著枕頭。

“陸言,我怕,打雷。”

他說話的聲音小小的,似乎有些小心翼翼。

這個謊太不真實,一直以來他都沒有表現過害怕打雷。

他只是不安心。

他想身邊有人可以依靠。

陸言身上穿了一件寬松的居家服,黑暗之中,他似乎變得更難琢磨了。

忽然的沈默讓沈之初變得有些敏感,“不行的話,我……”

轉身時被一道力拉了回來,隨後背後跌進一個懷抱。

陸言的手從後面攬住沈之初的肩,頭埋進他的脖間,整具身體都靠過來,似乎沒有了支撐就會倒下似的。

他們正對著走廊處的落地窗,雨下個不停,看著濕潤,寒冷,只有此時的擁抱是唯一的幹燥,溫暖。

“別走。”

陸言的聲音在他耳邊,帶著輕微的顫抖。

沈之初瞳孔放大,他的雙手抱住對方攬在自己面前的胳膊。

隨後將臉貼上去。

感受隔著薄衣物對方的體溫,輕生回應:“嗯。”

穿上,陸言黏的格外緊。

這是他們第一次同床共枕。

但彼此都沒有羞澀,只是珍惜著對方。

經歷過那麽多生死離別之後,沈之初認為如今身邊的人已經可以讓自己完全相信。

這是他媽媽離世之後所尋求的,一個溫暖的地方。

如今,他認為,他找到了。

陸言如今更是。

這種目睹身邊親近的人相繼離世的感覺讓他的心空了一塊般,他不想再讓其他的地方也裂縫。

所以他才會這麽抱緊沈之初,只有這樣,他才是安心的。

兩個人在黑暗中依偎。

“以後不怕打雷也能來。”

“好。”

沈之初主動轉頭給了他一個吻。

今夜,總算得了一個好覺。

淩晨入睡,一直到差不多中午,兩個人才起床,期間沒有任何人來打擾他們,也睡得安穩。

沈之初嫌陸言抱得太緊,推了幾次沒推動,醒了就要把枕頭抱回自己房間。

主要是對方實在是太牢固了,怎麽睡都不動一下,姿勢也不換。

不愧是臉也板著,睡姿也是板著的。

陸言直接枕頭連人一起按在床上。

整個人趴在他身上,將臉埋進他的頸窩。

“別走。”

還是昨天的話。

到底會走到哪去啊。

沈之初在心中默默吐槽。

他還不明白陸言心中的缺失感,權當是占有欲。

陸言似乎脫了一層皮般,比之前更粘他,更會“撒嬌”了。

這是他本人意識不到的。

無意識的展露自己的耳朵。

沈之初總要上前揉捏一番。

陸言就親他。

兩個人在家一天。

什麽都不用做。

只需要膩膩歪歪來暫時緩解這幾天經受的傷痛和疲憊。

兩個獸人,在互相信任彼此,表示愛意的時候,耳朵會展示給另一半。

陸言又在沙發拿筆記本出來看。

沈之初就窩在他懷中,這才看清了筆記本裏的內容。

全是記錄的戰事和操練安排。

反正是他看不懂的。

還沒有仔細觀察過陸言的耳朵。

形狀很獨特,又有些圓,黑得很純,毛發看著也很亮,若不是突出來,還真和頭發顏色很像。

這也代表著,陸言完全相信自己。

不免有些愉悅了。

在外冷漠到極點的大將軍呢,在自己面前就是這幅樣子。

他總覺得,有時候陸言的懷抱讓他很熟悉,像是小時候抱過的某個小人。

雖然已經臉模糊不清了。

“抱抱就不疼了哦。”

“……什麽?”

仍然幼小的沈之初完全不顧對方臉上驚愕的表情,只是自顧自的學著媽媽教給他的,輕拍男孩的背。

男孩一開始很排斥這種行為,直到感受到對方熾熱的溫度。

似乎……並不討厭。

把男孩送走時,來接的時一個下人制服裝扮的人。

沈之初不記得當時的對話了,只記得,當時的那個小男孩也緊緊的抱了他。

陸言也很喜歡把人抱得很緊呢。

可能就是這種感覺吧。

想著,一只手便搭了上來,他乖巧的讓對方任意在自己頭頂撫摸。

溫暖的掌心,輕柔的動作。

不知為何,他已經覺得摸頭這樣的行為讓他很舒服了。

陸言揉著眼前小兔子的腦袋,覺得這對長耳朵長實在可愛,已經許久沒有見到了。

他不本不是一個愛偷懶的人。

但真想時間能停在這一刻。

兩個人,午後的夕陽,柔軟的沙發,一切都不用管。

彼此的愛化為窗外的傍晚雲霞,絢爛,熱烈。

夜裏,一封信加急送來。

陸言只是看信的印章,就心中一陣不妙。

金色印章,來自皇室。

皇室一般用加急的信件通知重要消息,比如召人入殿。

只是看了前面幾行,他便把信折了起來,做這些,包括看信的時候,他都沒有避開沈之初。

“怎麽了?”

“西北邊境,敵國已經是做好準備進攻的架勢了。”

沈之初一驚:“不是已經說暫時休戰,直到合約結束嗎?”

當時敵國也不堪戰火壓力,才與珂傅立簽訂的條約,然而,對他們國家非常不利。

他仔細回想,似乎對這次對方主動違背條約發動戰爭不僅是為了趁奧斯奇敵國脆弱時的乘人之危,也是為了為解除這種不平等的條約。

沒有人甘願做利虧的一方。

陸言知道這場仗遲早是要打響的,只是不知道會那麽快。

“陸言……”

沈之初站起來,他看向對方。

陸言是第一大將軍,他非去不可,而且,現在就要走。

一路送著上車。

隔著車窗。

沈之初知道這一次之後他們又很難有今天那樣好的時光了。

因為戰爭的詛咒又開始蔓延。

陸言火速趕到皇家會議室。

在坐的幾位見到他仿佛見到救星一般。

“似乎是聯合其他國家一起進攻,因為前方偵查傳來消息,不止見到一個國家的國旗,起碼有兩個。”

“求和的訊息已經派人發出了,我們願意無條件撤回在他國領土的所有兵力,和解除部分條約,但卻並不買賬。”

陸言剛剛坐下:“看來,他們的目標並沒有那麽簡單,或許……他們的目標是整個奧斯奇帝國。”

他語氣沈沈,帶著些許壓迫。

邊境這場戰役,他非去不可了。

新國王的選舉還沒有結束。

聽聞這次的人選是曾經的國家高層。

陸言對比過幾個參選人,他認為這個男人是目前最好的人選。

有眼界有能力。

而且還曾經被降職過幾次,這說明,他之前跟珂傅立對著來。

所以,陸言投了他一票。

過幾天,應該就會是這個男人的授權大典。

而他,則要前往西北邊境。

回家收拾東西的時候,沈之初也準備收拾好心情繼續回醫院工作,以正式的醫院醫生身份。

得知消息,他只是沈默了幾秒。

這種早有預料的感覺讓他心情又是一陣沈重。

但他知道,沒辦法讓陸言不去。

這關乎國家命運的事,退縮不得。

想要幫陸言收拾,才發現根本就不用帶什麽,真正要帶的東西都在軍營有準備了。

陸言提著包,他垂眼:“我沒什麽好收拾的,但我想回來看你一眼再上戰場,想再聽聽你的聲音。”

時間過得太久,沈之初已經不覺的陸言只是一個單純的冰山臉了,他能在上面看到很多情緒:擔心的,愉快的,難過的……

他慢慢變成了一個願意去觀察陸言的人。

送到門口。

沈之初站在明亮的門口,光從他的背後打來。

“陸言,再立一功吧,願你……平安歸來。”

他的長發柔順地披在身後,明明皺眉卻還在笑,在陸言的眼中簡直像是天使。

慢慢步入外面光照不到的地方,漸漸被黑夜完全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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