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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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阿爾茨的降水今日來頻繁,陰沈的天氣多了起來。

沈之初起得特別早,一是因為緊張,二是因為他的睡眠質量本就不好。

昨晚就將大褂疊好放在床頭,如今傅均私人的宿舍的房間,也是他常造訪之處了。

還是淩晨,連六點鐘都不到。

他從未給別人講過課,有一些問題自己都要請教,但他也不會因此退縮,機會既然到了眼前,就沒有怯場的道理。

醫院二十四小時值班,但專家們的辦公室以往都是黑著燈的。

起得早,不如再練習一遍課程。

只有四十五分鐘的時間,他還要把握進度,要剛好講完。

一道黑影匆匆撞上他。

對方身材看著嬌弱,應該是女孩子。

“不好意思。”他急忙道歉。

女生也沒回話,只是擺擺手,快步走了。

“……”沈之初回頭望了一下女生離開的背影,之後消失在黑暗中。

他忽然覺得身邊陰森森的,雖然他不願承認,但他本來就有些怕黑,只是逞強不願對外人說。

黑暗走廊的路他只覺得格外的長。

傅均給了他備用鑰匙,插入之後還沒有旋轉,門卻直接開了。

!!

沈之初趕緊進去查看,裏面卻並沒有想象中那副遭了賊的亂象,一切物品還是原封不動。

可他還是眼皮一跳,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因為傅均經常作為最後一個離開辦公室的人,根本就不會忘記鎖辦公室的門。

他慌忙去找文件夾,最顯眼的桌面一覽無餘,不見蹤影。

他昨晚交到傅均手上,希望他能在資料上做一些特別的標註,好讓他在授課時顯得更游刃有餘。

按理來說,博士不會將他的備課資料帶走。

不安的預感在他心中狂跳。

……

他仔細翻找每一個可能會放文件夾的地方,通通沒有。

站在原地楞了一會。

他感到很悲哀,為什麽總有人針對自己,一有什麽算得上是好的事發生在他身上,總有人要去推翻。

他本來就不是一個特別樂觀的人。

並沒有預料般那樣慌張,他坐了一會 頭又開始痛了,睡眠少帶來的疲憊此刻也包圍住他。

傅均來的時候,他打開門,知道沈之初早就到了。

入門,卻見青年失神的坐在床邊,外面的雨似乎都飄到了他的臉上。

嚇了一跳,趕緊上去捧住他的臉,“怎麽了?一大早就這麽坐著?你昨晚沒睡覺嗎?臉色特別差。”

沈之初搖了搖頭。

他自認自己不是一個脆弱的人,但他一直以來都過得很累,甚至對不幸麻木了。

比如此時。

“博士,我資料被偷了……”

最後三個字原本是要問“怎麽辦”,但他卻頓住了。

因為授課不久後要開始,本來就不自信能講好的課,現在真是連最後的依托都沒了。

傅均驚詫,有誰敢來專家辦公室偷東西,一直以來,從未有過。

這個人明顯就是針對沈之初來的,不過敢偷到他頭上,想必對方已經喪心病狂。

“找過了嗎?”

“嗯。”

他不信,又翻找了一遍,會差把辦公室給掀了。

但文件夾確確實實不在。

博士是個沈穩派,他知道此刻的沈之初只剩下傷心。

他過去輕輕抱住對方,拍拍後背,安撫道,“沒有這個,你就講不了了嗎?”

沈之初的聲音因為這一個擁抱有些哽咽:“我不行,我沒有講過課,我……”

“停。”傅均又轉為捧他的臉,雙目對視,“你是我手下的人,你會差嗎?不要輕易否定自己,不管這次講得好壞與否,你都是的人。”

沈之初的眼中漫著著氤氳,此時已是一層亮晶晶的膜般。

他在傅均來之前,連流眼淚都麻木了,此時,心中的感動不言而喻。

傅均給他肯定,扶持他,鼓勵他,想到先前陸言直白的讓他走後門,他瞬間就明白了自己想要說的是什麽。

他想要的,從來都不都是權利,身份,只是想有一個人在身邊,愛他,溫暖他。

陸言不懂體會他的心境,而他也經常弄不懂對方到底在想什麽,或者想要什麽。

或許這就是他們經常吵架鬧矛盾的原因。

“我跟你一起,重新標註一些重要部分。”傅均正了正神色。

“好。”沈之初再次用力抱了對方一下。

最後做出來的是簡約版,先前辛苦的備課,沒有了圖片,也沒有了詳細的介紹。

沈之初還是忐忑。

傅均親自把他送到了會議室門口,裏面坐著的還有另外的專家,昌元白老先生就坐在其中。

他們普遍都帶著想看看這個新人的眼光來旁聽。

陳立也在其中,他今日對沈之初的眼神帶著躲閃。

授課無非就是把自己知道的教出去。

沈之初想到傅均的鼓勵,盡量讓自己放松下來,底下十幾雙眼睛帶著審視,求知,質疑等各色各樣的眼光,能把一個新人看得喘不過氣 。

他對自己並不自信。

但只要一觸及到藥草的相關知識,他好像是在茫茫滄海中找到了信標,因為這個領域,就是他所擅長的。

“老師,我們怎麽知道長什麽樣呢?竟然一點圖片都沒有嗎?一般老師都會帶圖片的吧。”

一個學生有些為難地提出意見後,別的同學也開始交頭接耳。

“對啊……聽了二十幾分鐘還是雲裏霧裏的,用那麽多專業詞,誰聽得懂啊。”

“這個老師的手在抖哎……”

“本來他就不專業啊,不知道為什麽能來講課。”

這些話統統傳入了沈之初的耳中,場面變得嘈雜,連後面坐著的專家都刻意咳了兩聲。

他有一瞬間的慌亂,他的手撐在前面的演講臺上,控制不住的發抖。

他怯場了。

“不管講得好壞與否,你都是我的人。”

傅均的話傳入腦中,好像此刻在他身邊安慰他一般。

敲了敲臺面,底下識相地恢覆了安靜,他們齊刷刷地把眼光放在老師身上。

“我更希望你們能通過想象的方式,在心中構造出一個樣子來,以你自己特殊的方式去記,我想,通過我所描述的,與你們所想出來的,差別不會很大。”

“也請大家不要質疑我,我能站在這裏,必然是有能力站在這裏。”

沈之初的臉色嚴肅,不自覺染了些威嚴,將下面的竊竊私語鎮住了。

其實他都要緊張死了。

好在實習生們還真吃這套,之後的二十幾分鐘裏,他調整了一下,將所講的與現實生活結合在一起,這樣就好明白很多了。

……

與此同時,傅均在監控室,他不能對這件事置之不理,這次潛入的是他的辦公室,若不嚴懲,以後還得了?

況且,他病人的記錄單也不見了,若病人的資料洩露,單他,單醫院,都不夠賠的。

但現場基本采取不到有用的信息。

唯一的指紋與痕跡,都來自沈之初。

傅均相信,這絕對不可能是他。

兇手特意避開了監控區域,應急燈能照到的地方都沒拍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

“老師,你講得挺好的。”

“謝謝。”

陳立下課後立刻堵住沈之初。

他松了口氣,看來還是有人認可他的,這堂課並沒有那麽遭。

將手往後背了背,以免被發現還在抖的手。

“老師,我想拜托你件事。”陳立搓了搓手,帶著笑。

“只要我能做到。”沈之初對眼前這個對自己示好相處了幾天的小護士基本沒有防備,況且,他是在下課後第一個出來認可自己的。

“能陪我去倉庫室拿大褂嗎?我不太熟路。”

“可以啊。”

陳立在得到肯定答案後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氣,他扶了扶眼鏡,笑著道謝,“那就麻煩老師帶路了。”

帶到之後,陳立匆匆告辭了,走時還在平地絆了一下。

沈之初下意識想上前一步扶,但對方已經快步走掉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有些說不上來地不對勁。

這條路平時沒什麽人會來,此時接近中午,午休讓這條路變得空蕩蕩的。

前面的一間門開著,門上貼著標語:倉庫2。

這是二號倉庫。

他正想和傅均好好說說上課的事,路過敞開的倉庫門,猝不及防的,一雙手將他惡狠狠地推了進去。

忽然失去重心,讓人來不及反應。

他就這麽重重跌在瓷磚地上,濃烈的消毒水味兒侵入鼻腔。

他不顧腿上的鈍痛,急忙想要上去拉門。

可已經為時已晚,對方幾乎實在推的一瞬間就把門關上了。

餘音只留下沈沈的鐵鎖聲。

……

沈之初在黑暗中楞了一會,望著門,他不再只是感到悲哀了,轉而代之的是無限的氣憤。

真是弱慣了,所以誰都想來給他一拳是吧?

只要他能出去,一定要親自懲戒這個偷走他備課,將他關倉庫的人。

所以現在的問題就是:要怎麽出去?

————

警察已經到了,他們只在現場提取到了沈之初的指紋。

奧斯奇帝國的警署只有主城阿爾茨的最不成文。

他們要求對沈之初進行審問,沈之初也是受害者之一,但,只要在24小時內見不到人,直接判他有罪。

傅均氣得牙癢癢,早知道不該請警察。

沈之初不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但現在,他到底在哪?

據說是下了課之後就不見了人影,也沒有見到回辦公室,以往就算回家也要向傅均申請,得到批準後才會離開。

他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今天不用等太久吧~(求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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