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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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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鐘北總覺得, 他們捆來的祖宗這兩天不對勁兒,好像消停了不少。

他警惕起來,和兄弟們商量。

“她是不是耍花樣準備逃跑?”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大概是被江含之折騰久了,她突然老實, 他們反而渾身不自在。

有人冷哼:“當初我就覺得她最會騙人, 什麽世子喜歡她,也就你們信,咱們世子什麽樣的女人沒見過,怎麽會喜歡那個豬一樣的女人,這段時間我好不容易攢的錢都被她吃沒了。”

話音剛落,他感覺背後有一道涼颼颼的視線, 一回頭,對上一張死人臉, 他嚇了一跳:“蕭秀,你好端端站我身後幹什麽?”

蕭秀掀了掀嘴皮:“窮酸。”

男人:“你罵誰窮酸?”

這次,蕭秀雙臂環胸沒有說話,眼底的嘲諷卻拉滿了,男人瞬間不幹了,擼起袖子要收拾他。

“好了, 別吵, 總之馬上完成任務了,你們都給我消停點, 把那兩個女人看住了,別出什麽岔子。”

眾人都住了嘴, 蕭秀道:“我去盯著。”

鐘北多看了他兩眼,警告:“你不會被調戲幾次, 就喜歡上她了吧?”

沒錯,一路上那女人雖然消停了,但總是動不動調戲蕭秀,也不知瞧上他哪點,是瞧上他棺材臉,還是死魚眼?

蕭秀道:“不如你們親自去盯著?”

眾人:“……”

鐘北:“算了,那祖宗我可不想伺候,你去吧。”

大概第一次見有綁匪怕人質的,蕭秀嗤笑一聲,轉身離開隊伍,走到江含之那邊。

江含之正在馬車裏喝茶,察覺到外面有動靜,掀開側面簾子便能看見男子的身影,又開始嘴欠:“秀兒~臉伸過來,給我啵一個。”

蕭秀對這個稱呼已經有免疫力了,回頭警告性地看她一眼,江含之撇撇嘴,放下簾子。

那天晚上死的刺客叫蕭秀,江含之提議打入敵營內部,婁非淵不放心,又被磨得沒辦法,幹脆就易容成蕭秀的樣子跟在隊伍裏面。

擔心狐貍隨時炸毛,江含之不敢再像以前那般欺負刺客們,只撩.騷他一個。

怎奈,換了一張臉,這死狐貍跟被和尚超度了似的,楞是不給她貼貼,除非晚上他溜進房間褪去偽裝,才肯給她親一口。

嘖,男人!

她放下簾子,一回頭,就看見雪無雙欲言又止的摸樣,她笑笑:“放心吧,他是自己人。”

雪無雙:“……我知道,只是赤王殿下不是在京城鎮壓反賊嗎?”

“你認出他了?”江含之驚訝,雪無雙道:“略懂一些易容之術。”

江含之:“……”好好好,女主什麽都會,很正常。

她該慶幸,外面那群傻刺客沒有這能力。

她正色:“馬上就要到了,婁非淵會派人制造一場混亂,到時候你跟著他的人離開。”

“這怎麽行?”

“我知道你不放心我,但是有婁非淵在呢,不過……”江含之腦子靈光一轉,不懷好意,“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

在眼看到達目的地的前一天晚上,江含之突然病了,此病來勢洶洶,好似中了毒,可把眾人嚇個夠嗆。

雖然他們平時對江含之恨得牙癢癢,但是沒把她安全交給涼王之前,他們必須保證人質安全,鐘北前來試探過,確實是病了,可他們做虧心事的,怎麽可能一大批明晃晃地去醫館?

雪無雙道:“我懂醫,讓我抓幾副藥。”

雪無雙的醫術,刺客們略有所聞,況且相較於討厭的江含之,平日裏這個女子都是冷淡地在旁邊,不說話,不刁難他們,刺客沒過多防備,讓人帶她去抓藥。

他們兩個去,倒是能減少被發現的風險。

然而,還是出問題了。

雪無雙被人劫走,刺客揣著藥渾身是血地回來。

“快……快走!”話沒說兩句,人已經交代了。

鐘北面色凝重,快速帶著人逃離,等甩開了追來的人,他才仔細觀察懷裏的藥,是用普通蠟光紙包著的,裏面是打磨好的藥粉,看不出什麽作用。

江含之身上有軟筋散,不到萬不得已,他們是不會給她服用任何藥物的,可眼下她病入膏肓,鐘北咬牙:“去拿給那女人,丟了一個,這個絕對不能再出現任何差錯!”

雪無雙被劫走了,這個若是再死了,影響王爺大計,他們都別想活。

蕭秀搶先一步拿到那個藥,吩咐:“馬車繼續,我去餵給她。”

他揣著藥,一踮腳,上了馬車。

拖著個病人,哪怕在被敵人追的時候,眾人也沒棄掉馬車,而一切都在婁非淵計劃之中,那些人並沒有窮追不舍,不過是做做樣子。

風吹動著簾子,光影在江含之身上若隱若現,她躺在軟榻上,臉色蒼白,氣若懸絲。

哪怕知道她是裝的,婁非淵也忍不住揪心,他默默走過去,小心翼翼抱起她放入自己懷中,心疼道:“雪無雙到底下了多少料。”

“沒事,只是表面上的。”江含之悄悄睜開眼睛,小聲地靠在他懷裏說:“東西拿到了嗎?”

她想要的東西,條件有限,需要雪無雙取得草藥配制,正好也給雪無雙一個脫身機會。

江含之不想雪無雙涉險,說什麽也不讓她留下,雪無雙知道婁非淵在,她就放心離開了,更何況,她非不得已,也不想成別人的拖累。

“拿到了。”婁非淵沒好氣,捏了捏她蒼白嚇人的臉頰,警告道:“再有下次一意孤行,看我怎麽收拾你。”

他很少發火,這次是真的生氣了,江含之不服輸地環住他的脖子,小聲挑釁:“那你怎麽收拾我?弄死在床上?”

“你這人!”婁非淵臉上突然燒得慌,避開她準備親過來的唇,把她腦袋按回懷裏。

“少說話,你現在是‘病人’。”

早就知道她沒羞沒臊,什麽話都講,婁非淵雖然平時那方面孟浪,但是下了床,根本騷不過江含之。

這些天他動不動就被她弄得面紅耳赤,此時更是如此。他只想堵住她那張嘴,不然根本遭不住她的話語攻擊。

饒是如此,也因為她這句話,腦海中控制不住浮現出一幅幅亂七八糟的畫面。

他們好像已經很久沒……

他黑臉,止住這個想法,抱著她的手緊了緊。

江含之像是感受到什麽,在他懷裏含糊不清道:“你嘴不誠實,其他倒是挺誠實的。”

婁非淵:“……”

他到底看上了個什麽東西!

……

緊趕慢趕,眾人終於到了地方,江含之和婁非淵發現,他們改變了方向,並非前去京城的,而是去了京城附近的一個郊區。

涼王戰敗後,婁非淵派人封鎖城門,全面搜查,然而這些人卻跟蒸發了一般,根本找不到一點線索。

現在,婁非淵知道了,原來他們早不知何時出城了。

此處是山上的一座山莊,看起來和平民無異,大概誰都沒想到,他們囂張到如此明目張膽。

整個山莊不下百人,都是從京城逃出來的,山莊守門的侍衛警惕地看一眼眾人,確認無誤後放他們進去。

“我去找涼王覆命,你們把她綁起來,等涼王,世子發落。”

“是!”

眾人早就看江含之不爽了,接下來全靠世子一句話,這女人的謊言就會被戳破。

他們抄起繩子,把江含之從馬車上“請”下來,就要把她綁上。

婁非淵看見他們粗魯的動作眉心一蹙,上前一步攔住眾人。

上次跟他起沖突的男人沒好氣道:“你該不會真的喜歡上她了吧?我可告訴你,且不說她是不是騙人,就算他不是世子的女人,將來也是要拿出去威脅赤王的人質,由不得你覬覦。”

婁非淵瞥他一眼,伸手:“繩子給我,我親自綁。”

“諒你也沒有這個膽。”男人冷呵,把繩子甩給他,大概是故意刁難,力道極大,繩子帶著一道勁風甩向婁非淵。

婁非淵臉色不變,牢牢接住繩子,用力一拽,男子一個踉蹌,罵罵咧咧松手。

婁非淵眉眼上挑,諷刺地看了一眼眾人,然後轉身走到江含之身邊,簡單明了地說一個字:“手!”

甕聲甕氣的聲音,多多少少有點怨氣在裏面。

江含之很配合,乖乖伸手,婁非淵臉色不好看,動作卻是小心翼翼地,擔心繩子磨傷她,系得很慢。

江含之看見他一本正經,輕咳一聲,故意夾起了嗓子。

“輕點~”

婁非淵手一抖,咬牙切齒:“閉嘴,老實點,再說一句嘴給你縫上!”

一旁的刺客們冷不丁被他一嗓門嚇了一跳,之前跟婁非淵對著幹的男人摸摸鼻子,這火氣,怎麽看都不像喜歡她,難不成是他看錯了?

大概是被“恐嚇”過度,接下來江含之消消停停任由婁非淵擺布,讓他牽著走,沒再說半個字。

別人以為她怕了,只有江含之知道,欺負狐貍要有底線,如果真這個時候把他惹上火,色狐貍就不會跟著她一起作妖了。

她趁別人不註意,走在婁非淵身後,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輕嘖:“呵!男人~玩不起!”

婁非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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