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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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轟隆隆——”

閃電猶如紫色巨龍劃破詭異的夜幕,冷風裹挾著雨水無情的擊打在瓊山中留下,山路泥濘崎嶇,倉惶的身影隨波逐流,渺小而又絕望。

天際再次劃過一道閃電,伴隨著響徹耳膜的驚雷,映照在那張蒼白的小臉上。

江含之渾身濕透,青絲淩亂黏在身上,冰涼的雨仿佛敲擊在心頭,冷得徹底。

三年前父親去世,江含之失去庇佑,所有人都把她當做名正言順繼承江家的工具,她痛恨自己懦弱,今日打傷登徒子逃出來花費了她所有的勇氣。

都怪她,真是個沒用的廢物……如果有人能幫她守住江家,她會付出任何代價,包括生命。

“啊~”

視線受阻她沒看清腳下的山石,身軀順著山下滾落,直接撞擊到樹上,好半晌都沒有動靜。

疼……

鮮血混合著久違泥土香,讓江含之鼻尖嗅了嗅,她睫毛輕顫張開眼睛,眼底閃過一抹錯愕。

雨?

末世三年,江含之已經許久沒碰見正常的雨水了,記憶中的雨水糟亂腥臭,就連雨都是黃色的。

哪怕周遭環境黑暗惡劣,江含之還是迅速借著閃電掃過周身情況。

沒有屍臭,她身處於深林,樹木高大蒼茂,也沒有腐蝕的跡象。

她後面靠著一塊山石,上面有暗色痕跡被暈染開,應該是血……

江含之弄的比較狼狽,身上有大大小小的傷口,尤其是腳腕,稍微一動,就是一陣鉆心的疼痛。

這不是她的身體。

江含之來自末世,末世之前,父母都是當官的對她的管束十分嚴格,有上不完的補習班,管不完的規矩,她的一切都是按照父母意願成長的,末世之後父母作為標桿以群眾為重去救援再也沒回來。

而她也知道了世界的殘酷。

情感被不斷消磨,身體每天都被逼至極限,除了防喪屍還有防人心。

如果真的重活一世,她想活的無拘無束,呼吸不完的幹凈空氣,吃不完的救命食物,享受和上一世不一樣的人生。

沈默許久,江含之笑了,那張蒼白的臉在夜晚之中格外詭譎,眼睛卻明亮驚人,指尖向把腳踝情況摸了大概,利落地哢嚓一聲接上,全程仿佛不知疼痛。

江含之適應能力很強,甭管什麽世界,甭管什麽處境,活著就能浪。

她稍微適應了一下,緩緩站起來,正在這時身後換來細微的響動。

發生的有點突然,對方像是黑夜中潛伏的獵豹,在她轉身正欲閃躲時已經來不及了。

脖子被一只蒼勁有力,骨節漂亮修長的大手死死掐著,攥得咯咯作響。

又是一道閃電,雨水無情地沖刷在身上,江含之看清了來人的樣貌楞了一下,隨即毫不在意生命危險愉悅地吹了個口哨:“呦~美人,這麽晚上一個人出來不會害怕嗎?我正在思考人生哲理,要不要一起,哦對了,把手松開,我不是很喜歡有人掐著我脖子說話,很不禮貌。”

“……”

大概第一次有人在自己面前放肆,對面詭異地沈默了一下。

“我數三秒,不放的話……”

江含之上上下下打量男子,他跟她的處境差不多,古裝打扮,衣服勉強遮擋住重要部位,晶瑩的雨滴順著那張妖異的臉龐流淌而下,順著鎖骨,再到胸前,皮膚肌理均勻白皙緊致,上面深可見骨的傷口更是有一種破碎的美感,整個人都仿佛墜入人間的妖精,唯一不和諧的就是,那雙上挑的眼眸仿佛兇狠的狐貍,兇狠之中透著殺意。

婁非淵導致此處本想找個地方躲躲,未曾想敵人陰魂不散,他身受重傷唇角失去血色,聲音有些啞:“殷狗的人?”

殷狗在朝中盤踞多年,狡兔三窟,竟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安插眼線,暴露了計劃以至於他現在孤立無援。

可惜,朝中局勢一定,那老賊掀不起什麽風浪,他雖受了傷,但躲過這些刺客聯系上下屬,就沒什麽大礙。

只是,這女人怎麽看,都不像刺客……

婁非淵不是好人,大計當前,管她是不是刺客,寧可錯殺一百,也絕不放過一個。

他指尖用力正要結束她的性命,忽而聽到一聲:“三。”

什麽三?

婁非淵一楞,緊接著腦袋傳來劇痛,然後……一代美人,優雅地倒下。

江含之丟掉剛才偷偷順到手裏的石頭,絲毫沒有嘴上說的那麽憐香惜男。

她換了身體但是五感依舊敏銳,那明晃晃的殺意不拍死留著過年啊?

她喜歡沒有利爪的美男,這個渾身帶刺,可惜了那張帥臉。

江含之摸了摸脖子,嫌棄地看一眼地上倒下的身影,發現男人後面有一個隱秘的洞口,亂七八糟的灌木遮掩,難怪剛才沒看見。

她剛穿越過來,這個身體顯然嬌生慣養經不起什麽大風大浪,神經一放松疲倦感瞬間席卷她的大腦。

雨不知何時能停,江含之爬進洞,感覺還有點雨會澆進來,又爬出去把昏死過去的男人拖進來擋一擋,嗯,舒坦多了。

江含之蜷縮了一下閉上眼睛。

她,已經很久沒放松,也很久沒做夢了。

隱約中,一幅幅畫面在腦海中回蕩。

江含枝,承啟國首富江海林之女,三年前江海林因意外去世。

按照承啟國律法,除非是不義之財,否則江家的東西只有嫡子和嫡女能繼承。

因此,作為唯一的嫡女,在眾人眼中的意義就變了。

只要能娶她,就意味著能得到江家的一切。

江含之父母除了一些誤會,早年很是恩愛,江母死後,父親一直沒娶續弦,反而是老一代感情錯綜覆雜,江含之的爺爺子嗣倒是不少。

三年孝期剛過,那些人就開始動手了。

江含之回京,正好趕上暴雨在江家的莊子歇腳,不料遇見姑姑家的表哥也在莊子上,醉酒之下對她圖謀不軌,江含枝慌亂之中打傷他逃出了。

她不傻,表哥的母親手段了得,敢明目張膽,莊子已經不安全了,無奈之下只能頂著雨跑到了後山,這才有了後來的情況。

承啟國,有點熟悉,江含之半睡半醒之中恍惚想到,那不是隊長收集物資時候,撿到的那本小說嗎?

《裔族》

……

天邊微微放亮暴雨不知何時停止,空氣中夾雜著雨後清香,洞外有人焦急地喊叫,洞中兩道身影擁抱彼此。

等等?

江含之倏然睜開眼睛,眼前是一張紅的有幾分詭異的容顏……

男人看起來瘦弱高挑,重量卻不輕,正壓在她的肩膀,她能清楚地感受他傳遞的熱度,以及結實緊致的肌肉。

江含之打起人來毫不手軟,他除了身體散發著高溫,以及不正常的臉色,竟然還活著?

或許是因為高燒,他尋找熱源,如同毫無意識的小動物一樣湊在她身邊,呈現出一種病態的乖巧,好像一只收斂利爪的大型狐貍,倒是有點符合江含之的審美。

末世的生存習慣,江含之早就忘了什麽男女之防,自動忽略掉他粘著自己的不妥之處,而是饒有興致觀察某人,似乎在奇怪他的生命力怎會如此頑強。

清晨的光通過洞口,照耀在女人小巧的臉上,她五官完美精致,眉眼仿佛天生含笑,透著幾分俏皮,唇角不似其他女子那麽薄,反而有一種別樣的豐滿,勾起來的樣子,能軟入人心坎。

當然,如果被人知道,她此時在想怎麽弄死男子的話,一定很驚悚。

丫鬟夏小荷搜索山洞時,正好看見這一幕,她瞬間雙眼含淚:“小姐,終於找到你了。”

夏小荷父母本是鄉下人,家庭還算富裕,七歲那年父親進京考取功名,未曾想功名沒考上,反而迷戀上了賭/博,欠一屁股債,還把她和母親賣進青樓。

母親掩護她逃跑,死在那些人手裏,她在逃出去後被江老爺所救。

可以說,夏小荷從七歲起就跟著江含之了,她脾氣比較耿直,有什麽說什麽,但對這個小姐的情分是真心的。

昨天半夜她聽到小姐房間有響動,本來打算去看看,被香夫人帶人攔住耽擱不少時間。

香夫人是小姐的姑姑,表面上叮囑她一些事情也沒什麽,可夏小荷在江家這麽多年,還不知道她的心思嗎?

平時對小姐噓寒問暖,老爺去世後,更是把小姐看做表少爺的人,如果不是小姐一直在孝期,指不定已經被他們……

夏小荷意識到不對勁,趕緊跑到小姐房間,結果小姐失蹤,表少爺倒地不起。

一時之間,整個山莊陷入混亂。

她知道,一定是表少爺做了什麽,然而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他們連夜帶著人搜山,一直找到早上,才看見這隱秘的洞穴。

看見江含之安全無恙,夏小荷總算松了一口氣,然而她這才註意到小姐身邊,躺著一個男人,瞬間大驚失色:“小姐?”

她自覺後退幾步,想要擋住身後的洞口,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尋找江含之的人有很多,他們幾乎跟著夏小荷腳前腳後進來的,不該看的早就看見了,頓時一陣嘩然。

他們的小姐徹夜未歸,卻跟一個男人衣衫不整鬼混在一起?

承啟國男女之防並不嚴重,一切都是權力說的算,只要有錢,女子偷偷去逛小館的也不是沒有。

然而暴露在人前,還是令人感到不知羞恥。

當事人表示很淡定,懶懶地擡了擡手,把身邊的男人推開,對他們道:“楞著幹什麽,擡回去。”

擡……擡回去?

眾人這才看見男子的慘狀,頓時到吸了一口涼氣。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結果男的走不了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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