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破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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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鏡

剛過完年沒多久陳母就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去出差了,她工作總是很忙,陳柔情知道。

抓著寒假的尾巴,季戚延帶著陳柔情去電影院看了場電影。

裏面人滿為患,等到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陳柔情捧著沒吃完的爆米花,站在電影院門口等季戚延出來。

耳邊傳來幾陣歌聲,回頭一看發現是一家新開的飯店門口在放著歌。

歌很熟悉,是前幾年很火的電視劇,《延禧攻略》的主題曲,這部劇還是她熬夜追過的。

如今聽來,還是回憶滿滿。

歌詞剛剛開頭,就見季戚延走了出來。

雪花慢慢落下,在地上早已積滿了一片,行人只能深一腳淺一腳的踩著。

陳柔情帶著個白色的毛球帽,有一片雪花飄落在她嘴角上。

季戚延看了片刻,就一手攬過她的腰,把她帶到了電影院旁邊的小巷裏,在那片雪花待過的地方落下一吻。

歌曲剛好播放到中心,跟現在的景色很配。

“我慢慢的聽雪落下的聲音”

“閉著眼睛幻想它不會停”

“……”

她們在隱秘無人的小巷裏接吻,與繁鬧的世界僅隔著。

——

陳父的獄刑是在三月份滿的。

那天陳柔情剛剛下完晚自習,正準備打電話給季戚延一起去吃砂鍋米線,才剛轉過街角,就在巷子深處看到了他。

這是一切噩夢的開始。

他一手拿著根還在冒著火光的煙,另一手插在褲子口袋裏。

露出一口黃牙,笑著說:“好久不見啊,女兒。”

陳柔情捏緊手裏的手機,腳步後退,這是來自小時候本能的恐懼,身體忍不住的顫抖。

那人似乎沒察覺到她細微的動作,把吸完的煙丟在地上踩滅,又道:“怎麽老子今天出獄,你們一個個的都不來接啊。”

說完,他有擡起頭笑道:“不過沒關系。你媽現在公司做大了,也該給了你不少錢吧。”

陳柔情沒有回答,只覺得雙腿發軟。以前被他用棍子打腿的事情歷歷在目。

那人等不到回應,有點不耐煩了:“你媽的女表子,應一下啊,是死人嗎?”

“我剛才看到那邊有個女的在等你,看樣子關系不生啊。”

陳柔情猛的擡頭,眼睛對上他的視線,開口道:“你對她做了什麽?”

那人笑了一聲,道:“果然沒猜錯啊,你女朋友?也沒做什麽,只要你給我點錢,我保證不去動她。”

陳柔情忍著那股惡心的勁問道:“多少。”

那人伸出三根手指,道:“不多,三百萬。”

陳柔情道:“我暫時沒那麽多錢。”

那人見陳柔情並沒有打算直接走人,忙道:“那你現在有多少。”

陳柔情道:“我先給你三十萬。”

他一口答應:“好。”

——

陳柔情開始刻意避著季戚延,微信和電話也一概不接。

那人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聯系方式,又重新聯系上了陳母,家裏開始又因為他雞飛狗跳。

他不要命,只要錢。

要是跟他惹急了,他會先殺了陳柔情和陳母,再去自首。

陳柔情相信他幹得出來。

她從前並不愛惜她自己的命,但現在不行了,她有了季戚延。

而且他也知道了季戚延的存在。

剛剛安定下來的日子,被陳母連夜辦了退學手續,陳柔情坐在車上不願意走,如果走了,她和母親確實是安穩了,但季戚延怎麽辦。

她沒辦法說出口,她不知道要怎麽告訴母親自己和季戚延相愛的事。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在地上形成一個個水坑,泥濘不堪。

她把剛剛出獄的人打進了ICU。

她求著母親把那人帶去別的地方,總之不能在三茗。

刪掉了所有的聯系方式,把手機號全都註銷掉,她把腦袋靠在車窗的玻璃上,眼角不受控制的流出眼淚。

明明從被勒索開始到現在只過了幾個月,她卻仿佛是好久沒有見到季戚延了。

車子慢慢駛離三茗市。

今天的雨也下得特別大,不停沖刷著車窗,像是要把她在這裏留存的痕跡全都抹刷掉。

她擡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用銀鏈掛起來的戒指,這是季戚延上次送給她的。

她至今還記得那個時候,季戚延的表情,她笑著承諾跟她的未來,想象著兩個人的以後。

陳柔情想,不會再有以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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