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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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人

又是一年冬天,雪下的很大。

陳柔情站在街角處等紅綠燈,隨手伸出來接住片雪花,看著它在自己的掌心融化。

高三下轉學的人幾乎沒有,離高考只有一個月了,陳柔情只得覆讀一年,晚別人一年上大學。

如今讀到研究生就不打算繼續讀了,她帶隊的那個導師還試著挽留過,被自己拒絕了。

原因很簡單,因為研究生畢業後有一家公司拋出了橄欖枝,坐落在三茗。

很可笑,明明當初是自己先一聲不吭的拋下人就走了,現在厚著臉皮抱著希望回來的還是自己。

綠燈閃爍著,陳柔情深吸了一口氣,推著行李箱走了過去。

這幾年變化很大,陳父被接走後沒過幾年就因為肺癌去世了,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種解脫。

買的公寓離原來的十三中很近,也離現在的公司很近。

她過完紅綠燈後沒走幾步路就到了。

進到電梯按下22樓,人還有點恍惚,似是不太相信自己真的回來了。

記不清有多少次午夜夢回,夢見自己回到了三茗市,又見到了季戚延,但對方卻已經有了新的女朋友。

然後醒來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也記不清有多少次,在街上看到背影跟她相似的人,不顧一切的沖上去,才發現對方跟她差的太多了。

誰都不是她,誰也不能替代她。

她也怕,怕回來了真的遇見了,兩個人卻都開始生疏了。

怕她已經另有新歡,對自己早已忘的一幹二凈。

——

去公司報道的第一天,她還是抱著點希望的。

但這種希望持續了一個月她都沒有聽到關於季戚延的一點消息。

也是,誰會願意停留在原地等一個人一輩子呢。

但或許是老天爺看自己苦了這麽久,終於舍得給她一點糖了。

十二月份的天氣,大雪止不住的一直下。

那天陳柔情裹了個呢大衣,配著個黑色的圍巾,正雙手插在兜裏等電梯。

順著人流剛剛擠進電梯裏,擡手從口袋裏把不停震動的手機拿出來,看了一眼是工作上的夥伴發來的消息。

剛準備打字,就見電梯門又被打開來,一個清冷的聲音傳進了耳朵裏:“不好意思。”

陳柔情幾乎是馬上就擡起了頭,看到個齊肩短發的女人站在跟自己隔著兩個人的位置上。

她楞神的盯著,直到電梯停在了五樓,那人走了出去她才猛然回過神來。

趕忙追了出去。

人真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

陳柔情一邊盼著是她,一邊又盼著不是她。

就這樣跌跌撞撞的沖了出去,卻再也找不到那個身影,就好像是她自己捏造出來的幻覺一樣。

像是突然被抽光了全部的力氣,慢慢靠著墻壁蹲下來,心臟還在因為剛才的過分激動而猛烈的跳動著。

說不上來這是什麽感覺。

明明上次抱著大不了一起死了的心態跟陳父打架的時候也沒跳的這麽快。

直到手機鈴聲再次突兀的響了起來,她才匆忙起身,去按電梯。

之後的每次上班坐電梯,她都會不自覺的往電梯口那瞥,希望能像上次一樣再出現一次。

再次看見,是兩周之後。

陳柔情被主管安排加班,等到把手頭上的工作都做完,提交上去之後已經過了十二點。

她認命的走到電梯旁按電梯,靠在電梯的墻壁上看手機。

就聽“叮”的一聲,她以為已經到了一樓,頭也沒擡的就要走出去。

然後就跟要準備進來的季戚延面對面碰上了。

以前陳柔情看電視劇的時候,不明白為什麽明明分手之後重逢需要說的話那麽多,到最後卻只能匯聚成一句好久不見。

現在她才知道,有很多話,已經不是她再能說的出口了。

她看著季戚延的眼睛,妄想從裏面看出任何一點異樣詫異的情緒,哪怕只有一絲絲她都會慶幸好久。

可是沒有,她的眼睛裏只有冷漠感。

她道:“讓讓。”

陳柔情僵硬的後退了幾步,給季戚延讓出了個位置。

已經是快一點的時間,大街上空無一人瘆的可怕。

陳柔情不停搓著手打算快步走回家。

就見面前突然停下輛紅色的跑車,副駕駛的車窗被搖了下來,季戚延坐在駕駛位上道:“走不走?”

——

夜晚的三茗景色也別有一番風采。

陳柔情正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眼睛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高樓大廈,心思卻全放在左邊的季戚延身上。

本以為對方會說什麽話。

可直到陳柔情到了小區門口也沒見對方開口說話。

她本來冒出著點希望瞬間被澆滅,或許對方只是把自己當做同公司的同事,下班晚了順帶著載一程而已呢?

魂不守舍的走到公寓前,手機突兀的響了聲,她拿起來看過去,是一個微信好友申請,備註:潘蘭。

哦,她想起來,這是她高三時的朋友。

隨手點過同意,對面瞬間打過來一個語音通話。

潘蘭急匆匆的聲音從對面傳來:“還真是你啊,你知道我是廢了多大的勁才從你公司的同事裏扒出了你的微信號嗎?”

“你憑什麽一聲不吭的就走啊,還刪了我的微信好友。”

陳柔情聽著她的哭喊聲沒有說話,聽著她從原來的同班同學聊到了現在的工作同事。良久,她才開口問道:“季戚延呢?”

潘蘭哦了聲,才恍然大悟的道:“我差點給忘了。你剛走的那陣她成天往我這跑。還問我知不知道你去哪了,我說我也不知道她還不信。”

“後來天天晚上放學都來班級找你,發現你退學後又去後巷那家砂鍋米線店坐著,每天晚上都去。”

“會一個人打聽你的消息,誒我說,你要走這事沒告訴她嗎?”

後面潘蘭的聲音似乎越來越小,陳柔情剛澆滅的希望仿佛又萌發了上來。

她顫抖著聲音道:“她一個人找了我很久?”

潘蘭道:“是啊,還總是一個人去你家敲門,聽說還被保安轟過很多次呢。”

陳柔情笑著,莫名一陣心酸。

自己這些年都幹了些什麽啊。

她僵硬的開口道:“你有她微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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