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明羽嚇得都結巴了，他先是看了看葉笛生，又不敢置信地看著高高大大的秦緒，完全無法將眼前的人和葉笛生的男朋友聯系起來。以前他就算猜測笛生可能喜歡男孩，但他腦補的笛生喜歡的人應該都是那種清秀可人的類型，可眼前這個……

不止是鄭明羽嚇一跳，連秦緒聽到葉笛生的話也心頭一震，隨即而來的就是巨大的狂喜。他按捺著激動望向葉笛生，後者則回給他一個帶著暖意的微笑。

見鄭明羽還呆呆地杵在門口，葉笛生看不過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傻站著了，有話進去說。”

十五分鐘後。

“天哪，你們倆真的……”鄭明羽坐在椅子上，魔怔了一般喃喃自語。

“我們待會兒就走了。你是要怎麽樣？住在我寢室嗎？”葉笛生把學生卡和鑰匙放進背包的夾層裏，最後檢查了一遍裏面的東西，才擡起頭，不滿地看向鄭明羽。

這時，秦緒也曬好了被單從外面進來，鄭明羽看著他手裏的空盆，再看了看床上明顯是新鋪的被單，只覺臉一紅，尷尬道，“你昨晚在笛生這兒睡啊……”

秦緒點點頭，沒有半點羞澀的意思，“是啊。”

昨晚睡一起，今天還換床單……這張床上發生了什麽自然不言而喻，他先是打量了一眼高大挺拔的秦緒，再瞥了眼身形清瘦的葉笛生，忽地站起身，在葉笛生肩膀上拍了拍，“嘖，兄弟，你挺不容易的……啥也不說了，哥們支持你！”

這家夥是誤會了什麽吧？葉笛生懶得解釋，何況時間確實不能再拖了，他把鄭明羽搭在他肩上的爪子挪開，用力地微笑道，“今天不是周末嘛，不用陪女朋友？”

“啊，差點忘了，她還在等我！”鄭明羽猛地一拍腦門，匆匆地說了句兄弟感謝，就逃命一般往樓下走去。

“呵”葉笛生看著他急哄哄的背影，搖頭笑了笑。

只是這個笑容落在秦緒眼裏，就帶了些別的意思。他心頭泛酸，把盆放回陽臺，悶悶不樂地走到葉笛生身前。

“走吧。”他把葉笛生的包背在自己身上。

“怎麽了？”葉笛生這才察覺他的異常，他仔細打量著他的神色，忽地燦然一笑，“吃醋啊？”

秦緒氣鼓鼓地哼了一聲，邁開長腿便往外走去。

“他有女朋友了。”葉笛生在身後解釋。

“我知道。”雖然知道，但還是很氣。

“我也有男朋友了。”身後又響起清亮的聲音。

這下秦緒的臉繃不住了，唇邊慢慢綻開得意的笑容，他轉頭看了葉笛生一眼，忽地朝他伸出自己的手。

葉笛生怔了一下，然後也伸出手，握住他的。兩人的手掌緊緊攥在一起，走進電梯。

37

在T大附近吃完午飯，兩人又回了一趟秦緒的公寓，收拾了一些洗漱用品裝到車裏後，兩人便出發去A市。

開出外環，車子便上了高速。前面還比較順暢，到快出本市的環城路的時候，因為臨近下班高峰，車流開始變得擁擠起來。葉笛生用手機導航查了一下當前的交通狀況，發現他們這條線堵得最嚴重，就連應急通道也開始水洩不通。

“嘖，半個小時才走五公裏。”秦緒搖下車窗，看了一眼外面，眉頭緊皺。

“前面好像出車禍了”葉笛生看著手機推送的實時新聞，上面顯示環城路剛剛發生了一起連環追尾的車禍，交警和醫護人員已經趕到事發地點，因為安全原因，那一段路口不得不暫時封鎖。

“再等等吧，不會封鎖太久的。”葉笛生很有耐心地安慰秦緒，他從包裏翻出一根巧克力棒，剝開包裝紙，遞到秦緒嘴邊，“餓不餓，吃點東西。”

秦緒兩手握著方向盤，他略微偏過頭，一口就咬了一大半。

“還有餅幹。”葉笛生怕他吃不飽，又翻出一包餅幹。

“我不吃了，你自己吃吧。”前面的道路似乎開始暢通了，秦緒踩下油門和離合，全神貫註地盯著前方，並沒有註意到葉笛生有些擔憂的眼神。

自從兩人上車後，秦緒的話就變得很少，甚至好幾次葉笛生跟他說話，他都只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這是極為反常的，葉笛生把拆封了的餅幹重新封好，裝回背包裏，神情若有所思。

車子的速度漸漸加快，葉笛生看著車窗外掠過的景物，突地，目光一凝。他們正好經過連環車禍的現場，四五輛小車撞在一起，地上散落著保險杠的碎片。夾在中間的車輛變形尤其嚴重，旁邊停著救護車和警車，幾個醫護人員擡著擔架，神情嚴肅。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也可以看到擔架上的人傷得不輕。

葉笛生收回視線，下意識便去看秦緒的表情。後者也註意到了那抹血紅的顏色，他抿了抿唇，腦中似乎有什麽繃緊了，一些不好的回憶湧了上來。

“秦緒，你都開了三個多小時的車了，要不我跟你換換？”葉笛生一直在留意秦緒的表情，快到加油站時，他終於忍不住開口。

秦緒轉頭看了眼葉笛生，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好，在前面的加油站換。”

十分鐘後，他們駛進了服務區。葉笛生出去上了個洗手間，回來的時候就看到秦緒靠在椅背上，眼睛閉著，神情有些疲憊的樣子。

“是不是累了？”葉笛生的手摸上他的額頭，揉了揉他短短的頭發。

秦緒睜開眼睛，眼中的茫然一閃而過，他嘴角揚起，抓住葉笛生的手按到自己的臉頰邊，“不累。跟你在一起，永遠都不會累。”

葉笛生忽然很想低頭吻他，可這是在服務區，人來人往，實在不方便。他壓抑著內心湧起的情感，大拇指的指腹摩擦過男人柔軟的唇瓣，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休息完後繼續上路。這次是葉笛生開車，秦緒坐副駕駛。這裏離A市已經很近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可以開到A市的市中心。

“估計到那邊就快八點了，我們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去找你爸，好嗎？”

沒有得到回應，葉笛生的視線從導航顯示屏上移開，轉頭看了眼秦緒，驚訝地發現他竟然睡著了。

葉笛生眸中閃過一絲思索，他微皺著眉，將車子開到A市市區的一家快捷酒店，等他在停車場入了庫，已經快八點了，而旁邊的人還沒有醒。

他以前從來不會像今天這麽嗜睡的，葉笛生熄了火，解開安全帶，又傾身過去將秦緒的安全帶解開，用手輕輕拍著他的臉。

“秦緒，醒醒，我們到A市了。”

秦緒的眼瞼動了動，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看他。葉笛生擔憂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皺眉道，“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你臉色很不好。”

“沒有，可能昨晚沒睡好吧。”秦緒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兩人下了車，先去酒店辦了入住手續，把行李放進房間，這才去附近的餐廳吃飯。葉笛生點了三個菜，一個湯，還有兩碗米飯。他自己那碗米飯吃得幹幹凈凈，擡頭去看對面時，發現秦緒碗裏的飯幾乎沒動。

“怎麽了？不喜歡吃這家的菜？”葉笛生夾了一筷子青椒炒肉到他碗裏。

“不是”秦緒勉強笑了笑，不知該怎麽解釋那種突如其來的反胃感。他看著碗裏的炒肉，眸中掠過一絲煩躁，又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是太累了吧，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看附近有家面包店，我去買點面包給你當夜宵。”

“好。”

葉笛生看著秦緒的身影消失在餐廳後，這才起身結賬。他很快就買完面包，回到酒店的房間。讓他驚訝的是，房間裏並沒有開燈，只有浴室的燈亮著，裏面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

“秦緒？”葉笛生放下手裏的袋子，心跳有些加快，他走到浴室的玻璃門前，用力一推。

秦緒光裸著身體，抱著膝蓋坐在蓮蓬頭下，任水流沖刷著他的頭發和脊背。他的神情茫然而痛苦，眉眼間隱約有一絲自我厭惡。葉笛生走近了，才發現他沖的是冷水澡，他臉色大變，走過去關了蓮蓬頭。

“上次感冒的教訓還不夠嗎？”他又是生氣又是心疼，扯下墻上掛的浴巾，罩在秦緒身上，強硬地將他從地板上拖起來，“秦緒，你看著我！”

秦緒沒有焦點的目光慢慢定格在他臉上，他的黑發還在往下淌水，神情脆弱而茫然，“笛生……”

越是接近A市，接近他曾經希冀了無數次的那個身影，他就越發感到恐懼和緊張。而下午目睹的那場車禍，則是往他本就不堪重負的神經上又加了一塊巨石。他感到胸口沈寂已久的那頭兇獸又在蠢蠢欲動，他不敢面對葉笛生，不敢面對這樣的自己，只能用自我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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