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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昂沁面前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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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昂沁面前跳舞

眼神晃了晃,時傲退出社交軟件,將手機揣回衣兜裏。

從營業廳出來時,街上明顯多了許多人。雖然是冬天,牧民們仍舊喜歡外出購物。與其說是來買東西,有時候也是借著外出,互通小鎮八卦新聞。

時傲隨便進了一家百貨店。坐在收銀臺後的小夥,只擡了擡眼皮,便又沈浸在短視頻中。

時傲四下掃了掃。百貨店不大,但東西倒不少。收銀臺後擺著一櫃子的煙酒,4、5排貨架上陳列著各種零食,大部分都是奶制品。除此之外,也賣一些飾品。

時傲走到一處貨架前,拿起一串棕黃色小馬樣的鑰匙圈,問小夥:“這個多少錢?”

小夥懶懶地說:“10元。”

時傲又拿起一旁迷你紅色蒙古靴鑰匙圈,“這個呢?”

“全部10元。”

時傲一樣拿了一個。

見她要結賬,小夥才放下手機,慢悠悠站起來。趁小夥找零時,時傲問:“這鎮上有澡堂嗎?”

“有。”小夥將零錢遞給時傲,“你出門往左直走,叫興森澡堂,洗一次10元。”

“好。”時傲了然,“謝謝。”

小夥靦腆地笑了笑,臉上兩坨紅暈高高聳起,“你是外地的吧?”

“嗯。”

“來旅游?”小夥感嘆道:“你應該9月來,那時候的草原才美呢!”

時傲嘴角微微上揚,“是呀!我好像來的不是時候。不過現在也挺美。”她本來就好看,一笑顯得格外陽光,讓見慣了草原女人的小夥一楞,回過神時發現人已經走遠。嘆了口氣,又繼續玩手機游戲,再有客人進來時,仍舊懶懶的,頭也不擡一下。

根據商店小夥的指示,時傲果然在街角找到那家名叫“興森澡堂”的小店。老板是個中年女人,見時傲面生,又長著一副漢族女人的臉,便用蹩腳普通話介紹道:“在這裏交錢哇。你要毛巾嗎?”

最後,時傲買了毛巾、拖鞋,和1包袋裝的洗發水、沐浴露。穿過一條長廊後,房間溫度陡然升高,更衣室便在走廊盡頭。時傲推開玻璃門,靠墻擺放著一整排鐵櫃,她隨便選了一個,將換下的衣服塞了進去。

鎮上的牧民似乎並不願意花錢來這兒洗澡,偌大的澡堂裏只零星站著2、3個人。客人們各自搓澡,或坐在小馬紮上,或站著淋浴,因為蒸騰的霧氣,讓澡堂裏煙霧繚繞,各自看不清臉,倒是也不必害羞了。

時隔多日,熱水噴灑在肌膚上的溫暖觸感,讓時傲舒服地哼了一聲。天知道在草原上想洗個澡有多困難!尤其冬季汲水不便的情況下。

隨著嘩嘩嘩的水流聲,時傲再次想起那條未讀信息。“唉!”時傲嘆了口氣,將臉埋進水簾中。

等時傲洗完澡,澡堂裏比她先來的2、3個客人已經走了。偌大的更衣室裏,只有她拿著吹風機從上到下地吹著頭發,轟隆隆的聲音顯得房間格外冷清。

當她走出內室,來到前臺時,老板熱情地問:“水熱不熱?還習慣麽?”大概以為她會像之前從南方來的漢族客人,不好意思光著身體和別人一起洗澡。

時傲笑了笑,“我小時候經常跟奶奶一起去澡堂。”

和老板客套幾句後,老板問了她剛才商店小夥問過的相同的問題。得知她是來旅游的,說了和小夥一樣的話,“你應該9月份來,那時候草原美的哇!”

時傲先前如何回答小夥的,便又重覆了一遍。

等走出興森澡堂,時傲想著是時候給昂沁打個電話了,否則那家夥萬一真把她扔這兒怎麽辦?

她剛掏出手機,“木頭”的電話便來了。

時傲按下接聽鍵。

昂沁低沈的聲音順著信號傳過來,“你不在營業廳。”是肯定句。

“我充好話費就走啦!”時傲往周圍看了看,“你去營業廳找我了?”

昂沁問:“你現在在哪裏?”

“興森澡堂門口。”時傲頓了頓,“沿著百貨商店一直往前走。”

“好。”

昂沁掛斷電話。

這家夥多說幾個字會死嗎?時傲皺眉看著手機屏幕,這才發現昂沁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算下時間,都是在她洗澡的時候。原來這家夥一直在找她嗎?

眸光閃了閃。

擔心昂沁找不到她,該生氣了,時傲幹脆就站在興森澡堂門邊。過路的蒙古族女人,時不時好奇地瞥一眼她這個面生的外來客。

遠遠地就聽到摩托車油門的轟鳴聲,時傲搓了搓被凍僵的手,往前站了站。

摩托車在她面前停下,“上車。”

時傲不假思索地跨坐到摩托車上,雙手環住男人健壯的腰,“去哪兒?我餓了!”

油門一轟,昂沁說:“去吃飯。”

聽說是去吃飯,時傲一路上興致都很高,也不覺得冷了。摩托車開了大概半個小時,停在一戶紅色大門的牧民家。時傲困惑地跟在昂沁身後,“這是誰家啊?你朋友嗎?”

昂沁沒說話,倒是從紅色鐵門裏跑出來的女人先開口,“一路很冷吧?”

時傲一眼便認出是那天跟昂沁在家門口聊天的女人。

都蘭熱情地將時傲引進客廳,昂沁則默默跟在兩人身後。

在都蘭和昂沁聊汽車知識時,時傲悄悄地打量了一番房間。都蘭家比德布拖婭家裏大多了,而且裝修和城裏相差無幾。全屋都鋪著地毯,墻上還貼了淺金色的墻紙,電視機裏正播放著地方新聞。

剛才一進屋,時傲就感覺到一股暖意,原來都蘭家裏還安了暖氣片。

都蘭的丈夫杭蓋是個比昂沁還內向靦腆的男人,飯桌上一直是都蘭在講話。時傲這才得知,原來昂沁是被她請來修車的。

原本鎮上也有一家汽車修理店,但那老板三天兩頭不開店。降溫了關門、下雪了關門,時常找不到人。

“論起修車,誰也沒有昂沁專業!”都蘭拿起桌上的海拉爾啤酒,灌了一口又繼續說道:“昂沁你真該開一家汽修店!”

都蘭是個很會做生意的蒙古族女人,她收奶皮子奶幹去海拉爾賣,還當過服務員,如今她還是當地有名的年輕老客。在草原上,他們把收購牛羊後倒賣的中間商叫做老客。都蘭是一個純粹的生意人,所以對於昂沁寧願在草原上騎馬牧羊,也不願意去海拉爾或者鎮上開一家汽修店,感到十分遺憾。

作為話題中心的昂沁,始終一臉平靜,有著超出年齡的成熟、淡然。

3瓶啤酒下肚,都蘭變得更加健談。

“昂沁幫我修好車,我要留他吃飯,他非要走。我就問他,你家裏除了兩只狗和圈裏的牛羊,還有誰能讓你這麽著急想回家呀?”

都蘭看向時傲,“原來是你呀!”

“噗……”時傲差點嗆到,“我只是蹭他的車來充電話費的!”

都蘭擺擺手,“我懂!我懂!”她舉起啤酒杯,對時傲說:“我敬你一杯!首都來的客人!”

時傲一臉無奈又有點無語,只好端起桌上的奶茶跟都蘭碰杯。她用餘光瞥了一眼昂沁,那家夥居然心安理得地削著羊排上的肉!

杭蓋似乎對都蘭這幅樣子見怪不怪,只是在都蘭要開第6瓶啤酒時,示意5歲的小兒子那日蘇拿走啤酒瓶。

都蘭見腳下的啤酒瓶不見了,便四處找,卻發現被那日蘇給抱著玩兒去了。她疼孩子疼得緊,便任他拿著瓶子啃得都是口水。

都蘭不喝酒,又開始唱起歌來。大概每一個少數民族都有著先天的嗓音優勢,都蘭的歌聲比時傲聽過的任何一個流行樂歌手的聲音還要動人。不大的客廳裏,都蘭載歌載舞,那婉轉悠揚的旋律,飄進了時傲心裏。

後來都蘭熱情地拽起時傲,要跟她一起跳舞。時傲求救地看向昂沁,昂沁正低頭看流著口水的那日蘇。時傲又氣又笑,只能忍著不發作,用極度不協調的身體學著都蘭扭動。

一場舞下來,都蘭一點事沒有,時傲卻在一旁喘著粗氣。都蘭還捧場地說:“你跳得很好!美極了!”

時傲尷尬地笑了笑,“見笑了見笑了。”

飯後,都蘭本來還想留下兩人吃晚飯,但她自己卻醉得先躺下了。

等都蘭家的房子完全消失在視線外後,時傲才氣鼓鼓地問昂沁:“剛剛都蘭拉我跳舞的時候,你怎麽不幫我?”

沒想到昂沁竟說:“你看上去跳得很開心。”

時傲氣得騰地跳起來,被昂沁警告道:“坐好。”

時傲罵罵咧咧地坐下,“你就是想看我出醜!”

昂沁幹脆懶得理她。

沒一會兒,昂沁感覺肩上一沈,發現時傲竟然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他想叫醒她,天這樣冷,她又那樣經不起折騰,發燒的話,他還得送她去醫院。

時傲半夢半醒中自言自語道:“借你肩膀用用啊!我困了。”

昂沁一抖肩,將人弄醒,“不借。”

時傲撇嘴罵道:“小氣鬼!”便撐著眼皮,一路到家。

昂沁將她放在德布家門口,下車時,時傲仍在罵罵咧咧,“我都快困死了!”

臨走前,她叫住昂沁:“晚上我不吃飯了,不用等我。”

昂沁“嗯”了一聲。

轉身時,時傲摸到衣兜裏的鑰匙圈,於是又叫住昂沁:“等一下!”

昂沁一臉疑惑地扭頭看向她。

時傲想了想,又說:“算了算了!你走吧。”

男人的粗眉皺了一下。

敖登和烏如穆白天在家等了一天,終於在下午時聽到摩托車的聲音,早就在門口候著。一看到昂沁,熱情地搖頭擺尾。

一瞬間,昂沁聯想到方才在都蘭家,時傲笨拙、滑稽的舞蹈動作。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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