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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昂沁耍小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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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昂沁耍小性子

時傲是被餓醒的。

她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幹脆套上外套,去客廳找吃的。從房間到客廳,短短的幾步路,時傲就被凍得齜牙咧嘴。好不容易從拖婭精致的木頭櫃子裏,翻出些點心來,她囫圇地拿了幾個塞進嘴裏。

腹中的饑餓感得到緩解後,時傲放下粿條,輕拍掉粘在手上的白糖顆粒。她攏了攏衣服,撩起門簾的一角。

漫無邊際的天空被黑色籠罩,漫天繁星像顆顆鉆石般閃耀。不遠處,昂沁的石磚房靜靜地佇立在黑夜中。

“咕——”寂靜的只剩風聲的夜晚,再次傳來饑餓的聲音。時傲垂眸看向自己的肚子,方才吃下的粿條,似乎已經消化殆盡。

放下門簾前,時傲隱隱看到昂沁的房子亮起燈光。心中詫異,這家夥怎麽還不睡?

傍晚的雪一直淅淅瀝瀝下到現在,時傲借著手機屏幕微弱的光,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雪地上。

走近時發現昂沁家的門口,堆了不少積雪。時傲冷地縮了縮脖子,喊道:“餵!昂沁!你起床沒?”

時傲的聲音引來敖登和烏如穆,它們吠叫著跑了過來。“是我!是我!”時傲對兩只獵犬說:“這麽快就把我忘了?沒良心!”

“汪!”敖登不滿地又叫了一聲。

時傲見房間裏面沒有動靜,又喊到:“我都看到你燈一直亮著啦!”頓了頓又說:“昂沁!我餓啦!”

時傲連連喊了幾聲,見昂沁不搭理她,便有些生氣。轉念一想,或許他喜歡開著燈睡覺?

“咕咕——”時傲討了個沒趣,胃裏又傳來前胸貼後背般的饑餓,她跺跺腳,抖掉雪地靴上的積雪,轉身準備離開。

昂沁便是這個時候姍姍來遲。他穿著騎馬時的蒙古皮靴,吱呀吱呀地踩在雪上,走近時,叫住時傲:“進來吧。”

“沒打擾你睡覺吧?”時傲假意客套,輕咳一聲後抱怨道:“我實在餓得睡不著,要不然不會來找你。”

回答她的只有呼嘯的風聲。但想到自己不請自來,便沒底氣沖他發火。

昂沁提起爐子上的水壺,給時傲滿滿倒了一杯奶茶。傍晚時,他習慣性地做了兩人份的晚餐,才想起時傲跟他說不吃晚飯。剩下的奶茶便被他裝在水壺裏,一直坐在爐子上。

時傲咕嘟咕嘟喝了一口。溫暖的奶茶順著喉嚨一路游走,最終抵至空蕩蕩的胃部。方才被凍得冰冷的四肢百骸,也漸漸暖和起來。

借著喝奶茶的空檔,時傲不經意地看向昂沁。發現他身上的棕色蒙古袍,松松垮垮的披在肩上。袖口和領口上繡著十分有民族特色的花紋。他頭發隨意披散著,有些亂。往常總是平靜如水的眼波,如今染上了一層困倦。

他其實已經睡下了嗎?時傲有些過意不去,解釋道:“我遠遠看到你房間亮著燈,想著你要是醒了,我就來討口奶茶吃。你要沒醒,我喊幾聲便走了。”

昂沁一邊往火墻裏添碳,一邊淡淡應道:“嗯。”

時傲撅嘴,倒打一耙道:“我讓你別叫我吃飯你就不叫?你幹嘛這麽聽話,害得我被餓醒了!”

黑色眸子看向時傲手裏的碗,“還要嗎?”

“不了。”時傲起身將碗放到小木桌上,搖了搖頭,“我先走了!你接著睡吧!”

昂沁從身後叫住她,“我送你。”

時傲有些詫異,“算了算了!我走啦!”

見時傲要走,一直蹲守在客廳門口的烏如穆搖著尾巴,跟在她身後,一直將人送到門口。被遠處地敖登看見,它似乎有些不開心,沖烏如穆吼叫了一聲。

夜越來越黑了,昂沁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

昂沁家裏實在太暖和了,以至於時傲在雪地上沒走幾步,便連打好幾個噴嚏。她吸了吸鼻涕,用手機光勉強地照亮身下的路。

走著走著,她聽到咯吱咯吱的聲音,然後身下的路被一束強光照亮。時傲扭頭看過去,是昂沁。

時傲問:“你怎麽來了?”

昂沁說:“我送你。”

“好吧!”時傲嘴角微微上揚,“既然你非要送我,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接受吧!”她站在原地等著昂沁,直到他踩著皮靴咯吱咯吱地走到她身旁,她才又繼續往前。與此同時,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昂沁說話,雖然多數時候都是她在自言自語。

“呼倫貝爾的冬天太冷啦!”

“都蘭家的手把肉沒有你做的好吃!”

“誒!”提起都蘭,時傲又想起在昂沁面前跳舞的糗樣,她跑到昂沁身前停下,“你真不是故意看我出醜?”

昂沁一臉淡然:“我沒有。”

“好吧!”時傲又繼續往前走,“看在你請我喝奶茶的份上,暫且相信你!”

手電筒的燈光一直跟在她身後,兩人踩在雪地上的腳印,很快被落下的雪掩蓋。

德布家門口。

時傲搓了搓凍僵的雙手,“你回去吧!明天我一定……呵啾!”時傲擦了擦眼淚和鼻涕,“一定不遲到!”

昂沁沈聲說道:“明天你不用起那麽早。”

“什麽意思?”時傲問,“明天不用擠奶了?”見昂沁沈默,時傲有些生氣,“還是說你嫌我力氣小?幹活沒你好?”

黑色眸子閃了閃,昂沁欲言又止:“你做不慣的,而且……”

“你嫌棄我是吧?”時傲像只炸毛的小貓,哼了一聲,咬著後槽牙說:“明早3點見!誰不來誰孫子!”

人走遠了,昂沁還是聽到她打噴嚏的聲音。他望著她單薄的背影,有些不解,還有點納悶。這女人怎麽這麽倔?

臨睡前,時傲被氣得夠嗆,連定3個鬧鐘。她翻來覆去睡不著,迷迷糊糊睡著後,後半夜突然騰地坐起來,“什麽人嘛!我又沒專業學過,肯定做得沒你好呀!”

時傲睡眼惺忪地拿起放在枕邊的手機,一看,快3點了。咬了咬牙,強撐著掀開被子,麻利地套上羽絨服。走出房間時,凍得她上下牙打顫。

她迎風站在房門口,倔強地註視著大門,只等昂沁一來,一定要諷刺他一番。但實在太冷了,“哈啾!哈啾!”時傲接連打了兩個噴嚏。就在她醞釀第3個噴嚏的時候,昂沁推門而入。

時傲胡亂擦了下眼淚鼻涕,將紙巾塞進衣兜裏。昂沁迎面走過來時,時傲一本正經地雙手環胸,斜睨向他,“三點一刻,你來晚了。”

昂沁並不打算加入她的比賽,目光掃過她凍得發紅的鼻尖,徑直從她身旁經過。時傲氣鼓鼓地追上去,“餵!你遲到了!”

昂沁將圈裏幾頭奶牛趕到擠奶的地方,把牛奶桶放在奶牛身下,便順勢蹲下去,對於時傲的控訴,他表現出一貫的冷漠。

時傲見自己又被昂沁當成空氣,氣惱地在他身旁蹲下,上前拽住他的手。昂沁淡漠的臉上,鮮見地顯露出一絲不悅。

“餵!”時傲叫住昂沁,“拖婭就要回來了,最後一天,咱們好好相處吧!”

昂沁掙脫開她的手,說:“我有名字。”

“好吧!”時傲咬了咬唇,難得溫順,“昂沁,你可以教教我怎麽擠奶嗎?”

見時傲固執地又拽上他的手,並且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之勢,昂沁嘆了口氣。“這樣,然後這樣。”他示範著做了一次。

時傲笨拙地學著昂沁的動作,卻怎麽也擠不出牛奶。剛剛她還特意換了一個昂沁沒用過的奶桶,結果她搞了半天,桶裏一滴牛奶也沒有,又氣又羞,尷尬地掩飾道:“你是不是沒認真教我?”

昂沁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眸子裏似乎藏著一團火。

“行行行!”時傲認輸道:“我沒好好學,我笨,行了吧?”她擡眸看向昂沁,討好地說:“你再教教我唄!”

昂沁靜靜地看向她。

最後昂沁又重覆演示了兩遍,時傲一邊看一邊點頭,“這次我肯定學會了!”然後換她做時,桶裏照例顆粒無收。時傲有些洩氣,抱怨道:“你說得對!我的確做不慣,我就不是這塊料!”

昂沁想了想,上前一把握住時傲的手。男人身上的荷爾蒙味道撲面而來,時傲楞了一下,扭頭看向昂沁。昂沁沈聲道:“認真學。”

“哦哦!”時傲將頭扭了回去,目光落在昂沁骨節突出的大手上。隨著他一上一下的動作,他手上的繭便在時傲的手背上來回摩擦。

時傲晃了晃神。

但很快她便忘記這件事。因為在昂沁手把手的教學下,奶桶終於不再是空的了。時傲看著裝了半桶的牛奶,興奮地咧嘴笑起來,還不忘挖苦昂沁,“看吧!我就說你剛剛沒認真教我吧!”

她剛說完話,手上一輕,昂沁已經松開她的手。

時傲撇嘴,小聲地自言自語,“小氣鬼!”原本乳汁豐盈的奶牛,不知怎的,也不乖乖下奶了。時傲一邊保持著手上的動作,一邊俯身湊到奶牛身下,“咦,怎麽回事?”她試了1次,不行,又試第2次,還是不沒出奶。

時傲不信邪,嘴裏嘟嘟囔囔道:“不就是擠牛奶嘛,難不倒我!”她腦子裏回想著方才昂沁教她的動作,手上用力,於是“呲啦”一聲,她還沒來得及縮回腦袋,便被噴了一臉。

時傲楞了一下,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靠!”她騰地起身,一邊忙著擦掉臉上的牛奶,一邊咒罵,“這牛只欺負我!”被點名的奶牛哞哞叫了兩聲,似乎在反駁她的無理取鬧。

時傲在身上搜了半天,只找到一張剛才擦過眼淚鼻涕的紙巾,皺皺巴巴地被她塞在兜裏。她嫌棄地皺了皺眉,將就著擦掉臉上的奶漬。

昂沁垂手站在一旁,視線落在一臉狼狽的時傲身上,聯想起剛才她耀武揚威像只鬥雞一樣的場景,他眼瞼下垂,嘴角微揚,一聲輕笑“噗嗤”地從喉嚨裏溢出來。

時傲手上動作一滯,“你笑我?”

昂沁面無表情,靜靜地望向時傲,“你聽錯了。”

“不可能!”時傲語氣肯定,“你剛剛就是笑了!”

時傲看向他的目光太過專註,昂沁一下子沒忍住,“噗嗤。”被時傲逮了個正著,“看吧!你就是在笑我!你還不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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