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簇叫來醫務人員, 折騰了半天才把激動的花箏安撫下來。因為疲憊與藥物的作用, 對方再次失去了意識。

藥物開始對花箏起效這一點，也讓花簇很擔憂。

她從來沒見過花箏這樣著急的模樣，自然也對花沐的情況擔憂不已。只是哨兵如今的身體情況無論如何都不適合離開病房, 她只能先做出這樣的判斷。

雖然不知道白枕發生了什麽, 但她在花沐身上落下的子母印記還在，起碼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可即便如此，花簇的擔憂還是變成了雙份。

對賀南的軍事行動力度加大以後, 很難在尼爾斯維持之前規模的搜索, 找到花沐的可能短時間內微乎其微。而花箏的情況……即便這一次的危機能夠安然度過, 但下一次呢？

花簇一直處於焦慮之中, 又處理了一些文件, 熬到深夜時花箏才再次睜開了雙眼。這一次, 她看起來平靜許多，意識也清醒了不少。

“陛下……”

花簇在看到她血紅的雙眼時, 立即落下了淚來。

“阿箏！”

兩人通過無菌艙上的對答機進行交談, 花箏浸泡在恢覆液中的身體似乎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痊愈。

“我沒事。”

“你最好先不要動用力量。”主動修覆固然能先暫時醫治身體上的創傷，但精神力的消耗更加難恢覆, 這也是通常情況下宿主不會用精神體代步的原因——因為沒有在根本上減低消耗。

“那到時候就麻煩你了。”

因為情勢緊張，又在花沐的事上意見不合, 兩人已經很久沒有過那種交流。花箏作為黑暗哨兵對此沒有必然的需求, 所以花簇一時都沒有想到那一個方面。

花簇微微紅了臉，語氣覆雜地道：“情況有那麽糟糕嗎？之前你說沐沐有危險……是白枕怎麽了？”

花箏沈默片刻，緩緩道：“白枕她……是‘非人’。”

花簇猛然站起了身。

“你讓非人來當沐沐的護衛？”

“沒有比她更合適的人選, 她的忍耐力與意志力比正常的哨兵還要出色，而且海拉之前已經取得了她體內監視器的掌控權限，大小姐在她的身邊最安全。”

花簇面色鐵青，“我不知道你這個‘最安全’的結論是如何得出來的，你難道忘了當初那八百多例實驗體在覺醒後都發生了什麽嗎？”

“可白枕安然度過了覺醒期，現存三十六位‘非人’的狀況也十分穩定。”

“是三十五例！”

“那三十七位……”

“你幼不幼稚？”

花箏笑了一下，“我只是想說，這種事自欺欺人沒有任何用處。你不能否認，白枕在擔任大小姐護衛期間一直做得很好——她多次在暗殺中保護了大小姐的性命。”

“那是她的職責，換成任何一位哨兵都做得到。”

“但當初只有她抵禦住了哨兵的本能……比起我，她更像是一個普通人。”

“你不需要當普通人，”花簇對花箏的自作主張自然有些不滿，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那你現在想說的是什麽？白枕死了？”

“我那時候是這樣以為的，她的監測數據消失了。但是……”

“但是？”

“應該是監測器被取下來了，數據消失之前沒有太大的起伏，白枕不可能在什麽抵抗都沒有的情況下被人殺死。所以，應該是被取出來了。”

花簇皺眉道：“監視器那麽容易取出嗎？至少應該有吸出器……她們究竟在哪裏？難道是被誰囚禁了？但為什麽沒任何一方勢力發來消息？”

無論是海拉對監測器的掌控還是花簇在花沐身上留下的子母印記都是通過精神圖景實現的。更高次元渠道不受距離的影響，但也對幫助定位沒有太大的用處。

“弗蘭肯斯坦基地……就在尼爾斯附近。”花箏難得顯出了憂慮的模樣。

花簇卻是精神一振。

“我馬上派人去找！告訴我基地具體位置。”

“我不知道……基地所在島嶼地理位置特殊，偵測儀器無法使用，而且島嶼周圍經常出現蜃氣，人眼很難分辨，船只經常在島嶼附近失事。”

“那當初花策他們到底是怎麽上去的？”

“一個是有經驗豐富的領航人帶路，另一個是島上有人接應。”

花簇那一點希冀漸漸冷卻下來，“看來只能先抓到花策了，當初他是轉移負責人，應該會標記島嶼。”

“我去抓他回來，你的守衛任務我會另外安排人選。”

“你瘋了嗎？花策明顯找到了對付你的方法，那家夥……一定在當初轉移的時候備份了資料。”

“只是細胞分裂抑制劑而已，效果不是永久的。我在你身邊也無法徹底保障你的安全，現在戰況改變，他應該沒餘力立即發動第二次襲擊。這是最好的機會，我會速戰速決。”

“你不準去去！如果沐沐真的在弗蘭肯斯坦基地，起碼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你……”

“大小姐和白枕已經結合了。”

“但你……你說什麽？”

“她們已經結合了，取出監測器有不少影響，懷孕的概率會大幅度增加……那種情況下懷孕，對大小姐來說很危險。”

花簇面色蒼白，似乎是記起了什麽往事。

“你早就知道了……沐沐和白枕……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沐沐還是個孩子，你竟然就這樣放任她們……你不是一直在誇讚白枕的自制力嗎？你這個騙子！”

相較於花簇，花箏看起來極為冷靜。她身上已經看不見明顯的傷口，行動也自如很多，從內側打開了無菌艙。

“這件事可以等她們回來之後再談，我會盡快出發去賀州……不過在那之前，”嬌美的哨兵赤身裸·體地從艙中出來，白得幾乎透明的纖細手臂輕輕搭在女王的手腕之上，上面還有恢覆液滑膩的觸感。花簇聽到對方用甜蜜得如同毒藥般的聲音道，“還請陛下垂憐。”

花沐睡睡醒醒吃吃喝喝，洗澡和上廁所都很方便，床鋪還特別軟——不得不說，她這三天過得十分愜意。

要是能把這些東西帶上去就好了。

“大小姐，準備好了嗎？”

白枕已穿好衣服整裝待發。

兩人放棄了籮筐，只用布包了一些必須品。

“好了啦。”

別說，甚至有那麽點舍不得。

花沐把包裹著照明工具的布包背在背上，而後跳上了白枕的背。

“大小姐，現在開始一切聽我指揮。”

花沐不禁有幾分緊張，“我知道的！”

“小花，開門。”

“值班室門禁開啟中，正在規劃路線，請出門後右轉，行走兩百米到達利維坦創生項目培養艙……”

花沐摟著白枕的脖子忍不住吐槽道：“這家夥還真是有夠自說自話的。”

哈提和露娜一左一右地站在兩人身後，當白枕踏出大門的一瞬間，突然飛速奔跑起來。

“警告，檢測到攻擊意圖，正在開啟自動防禦系統。警告，請停止精神體的攻擊行為……”

白枕一邊背著花沐迅速狂奔，一邊問道：“大小姐，情況怎麽樣？”

“起碼有一打小胖子機器人正在朝我們這邊來，啊，哈提把門凍住了，它們進不來。”

“……確認攻擊行為可能危及實驗體安全，啟動緊急備案，開啟閘門倒計時開始。十、九、八……”

“白枕！”

“沒事，來得及！”

白枕快速穿梭在培養艙之間的通道，在人工智能的倒計時數到五的時候成功到達了巨型培養艙之前。

“四……”

“大小姐！”

花沐立即從白枕身上跳下來，一骨碌滾到了一個培養艙後面。寒意瞬間蔓延開來，花沐即便身上披著床單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一邊註意著露娜那邊的情況，一邊探出腦袋偷看白枕。

“三……”

哨兵雙手貼在培養艙表面，玻璃上已被厚厚的白霜覆蓋。裏面熔點極低的培養液正在迅速凍結，發出了銳利的“哢哢”聲。

“二……”

培養艙中的巨型實驗體似乎扭動了一下，而後很快被凍結在了培養液中。

“一……閘門無法開啟……培養艙系統出現損……損壞……實驗體、體……生命體征異、異常……”

原本清晰的女聲中突然開始斷斷續續，中間甚至夾雜著各種呲呲聲。

“白枕，機器人要進來了！”

因為白枕這邊使用了能力，哈提的冰凍效果減弱，原本被阻攔在外的守備機器人開始突破大門。

白枕返身將花沐抱起，掩藏到了某個培養艙後面。

“攻擊……攻擊……排除威脅中……”守備機器人共十一只，高度不足一米，圓圓滾滾像是個公共垃圾桶，看起來有幾分可笑。但她手中所握的等離子槍可不是什麽玩具，即便只是最小的小功率也足以讓碰觸到的物體瞬間灰飛煙滅。

守備機器人的電力系統與其他用電是分開的，身上所配備的小型核反應堆能夠提供等離子槍所需要的能量。基地電力不足的情況下，還可以拿它們當備用電池。

“白枕，後面又來了幾只。”

人工智能似乎已決定破釜沈舟，把拿來當備用電池的機器人也派遣出來。

“大小姐，你害怕嗎？”

花沐雖然無比緊張，但很奇異地沒感覺到恐懼。

“本小姐怎麽會害怕！”

白枕突然親了親她，“好。”

作者有話要說：  下面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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