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謎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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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簇從沒想過, 有一天花箏會躺在無菌隔離艙, 原本就蒼白得幾乎透明的人懸浮在淡綠色的恢覆液中,看起來像是要溶解在裏面一般。

已經整整一周,花箏仍未醒來, 原本能快速恢覆的身體現在的狀態卻比普通人還糟。藥物對她幾乎不起作用, 花簇後來才意識到,那個人體炸·彈針對的並不是自己,而是花箏。

花策找到了對付花箏的辦法, 她再不是那個遠遠淩駕於眾生之上的存在。

花簇在事件發生之後迅速發表了一道聲明。

政府的公信力無疑遭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質疑, 但花策以幼童作為人體□□的行為徹底惹怒, 開始支持官方對賀州的軍事行動采取更強硬的態度。

花簇成為女王十幾年, 也是第一次遭遇人體□□的襲擊。那個小女孩可愛的面容成為她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 她已連續做了幾天噩夢。

但花箏的情況更讓她擔心。

人體□□的能量雖被精神體及時吞噬了大部分, 但依舊還有巨大的沖擊和熱量。花簇離得太近,花箏除了用身體保護她別無他法。

花簇不知道花策在小女孩身上動了什麽手腳, 但花箏受傷的部位再沒有過去那樣的恢覆能力, 因為藥物對她的作用不大,傷口更是遲遲無法愈合。為了避免傷口感染, 花箏被安置到了無菌艙中。

花簇還有太多事需要處理,只得將辦公地點搬到了醫院裏。花簡舊傷還未痊愈, 但如今情況緊急, 他不得不再次前往前線進行指揮。

花簇這幾天每日最多只睡兩三個小時,還幾乎都是噩夢,臉色憔悴了不少。但處理完公務, 她仍會守在花箏身邊,希望能讓對方在醒來的第一時間見到自己。

花箏的長發為了便於手術而被剪短,頭部右側有一處顯眼的灼傷,傷口一直蔓延到下頜。不止是頭部,花箏的身體上也滿是傷痕,修長的四肢以及右側小腹上的傷口最為顯眼。

她的鬥篷也被用來保護花簇,身體幾乎是處於毫無防禦的狀態。

花簇透過透明的艙罩,呆呆地看著裏面的人。

第一次見到花箏的時候,花簇就明白她絕對不是父親所謂的養女。即便外表過度白化,但她仍然能從對方的外貌中看出明顯的王室特征。

花簇那時不過十二歲,理所當然地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母親去世不過三年,卻突然出現了一個起碼已經八歲的私生女,這對從小看著父母恩愛無比的花簇來說,打擊可想而知。

花箏私生女的這個可能,讓她無論是面對她還是面對父親都無法再坦然。她處處針對花箏,用現在看來無比幼稚的手段和方法嘲笑她,欺辱她,而花箏卻只會用無辜天真軟弱善良的模樣,跟在她身後叫姐姐——啊,這些當然是花箏裝出來的,只是曾經的她被輕易地欺騙了過去而已。

事實上,花箏並沒有正常人一樣的感情,說好聽一些她無比理智與公正,說難聽一些這個人冷血無情。她所表現的態度是她認為最恰當的反應,也確實獲得了她所期望的回應。

畢竟,她的對手花簇——自己當時不過是只什麽都不懂金絲雀。

“阿箏……”

可同樣是這個人,無數次地保護了她,讓她再無法分辨自己的感情。愛她也好,恨她也好,花簇如今唯一的願望就是花箏能夠醒來。

她寧願被她氣死也不想看她變成這種狼狽的模樣,這不是她的花箏。

因為花箏身份特殊,就連在塔內接受治療也必須小心翼翼。她外表特征過於顯著,讓人輕易就能聯想起王室收養的某位早逝養女。花簇為了就近照料她,連侍女都沒有帶。

花箏的表情很平靜,她素來都是這副冷淡平靜的神情,只偶爾才會有惡意促狹的淺淡笑容。

她從沒有說過,自己喜歡看她笑,即便花箏一笑就意味著她註定要生氣。

“阿箏,你要是再不醒來,我就……”花簇想如過往一般說出什麽明知沒有威力的威脅話語,喉嚨裏卻因酸澀而哽咽住。花沐失蹤,花簡受傷之後,她之所以能夠支撐下來,完全是因為身邊有花箏的存在。她是父親為她準備的影子,是她的鏡子,是她的鎖,是她無所不能的哨兵,“我就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花簇自小作為王儲長大,該明白的事一樣不少。她當然明白該怎麽辦——她只是忍不住撒嬌而已。

只要有花箏在,她就忍不住想要依靠她。在父親去世,弟弟成家之後,對方就一直是她的支柱。

花沐緊張地看著白枕將血液滴入快速分析儀中,內心默默祈禱著事情能夠出現轉機。

“與基因庫對比完畢,項目所屬Bazinga,編號301實驗個體,歡迎回到弗蘭肯斯坦實驗基地。”

只是當人工智能的聲音再次響起時,預感變成了現實。

“白枕!”

“我沒事,大小姐。”哨兵看向她,臉上出現了淺淡的笑容,安慰道,“真的,雖然不能說松了一口氣,但確實放下了一件心事。”

“你不會想要離開我吧?”

花沐可怕她腦子抽抽,想些有的沒的,白枕顯出了疑惑的神情,“你為什麽會擔憂這件事?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離開你身邊的。”

“你可不要騙我!”

白枕稍稍有些明白了她的擔憂,嘆氣道:“大小姐,你把我想得太無私了……沒有哪一位哨兵在結合後還會想著主動離開她的向導。出身是註定的事,我無法改變,但我不會因為這件事讓你傷心。”

花沐攬住她的胳膊,“那就好,你可別忘了今天說的話。”

白枕能調整好心態自然讓花沐很開心,但問題並沒有就此解決,剛才人工智能所說的一些話也讓兩人有些在意。

“小花,你能通過監視器監測實驗體的情況嗎?”

“轉移實驗體的監測器權限已於2040年10月全部移交,目前只能監測基地內的實驗體數據。”

如果她這些年來一直都生活在別人的監測之下,那未免太可怕了。

“所以你無法確定我體內的監測器有沒有在運作?”

“不,可以確定,您身體內的監測器仍在正常運行。它會監測您身體各項數據的變化以及結合情況,但請放心,它是安全而無害的。”

講的還真是叫人安心呢!

花沐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只是知道被監測著身體數據就已經足夠可怕了好嗎?

“那……有沒有辦法取出來?”

“可以使用更換器進行取出,更換器在您右手邊操作臺下方,請確定樣槽中沒有新監視器。使用方面現在為您呈現影像,請根據步驟執行。”

花沐聽著人工智能的舉一反三,心中生出了些微奇怪的感覺。

“這家夥是不是太貼心了點?”

雖說她的權限很高,但這個人工智能幫實驗體取監測器還那麽積極,是不是有點吃裏扒外啊?

白枕輕輕摸了摸花沐的手臂,像是在提醒她什麽。

花沐心中一驚,乖乖閉上嘴不再說話。

更換器的操作並不覆雜,只不過因為要從後頸取出,所以得由花沐來執行。花沐雖自詡天資聰明,什麽都一學就會,但要在白枕身上操作,心底不免有些發虛。

“沒事的大小姐,這不會有什麽傷害。”

“如果痛你就告訴我。”

納米級別的監測器體積很小,根本不會有太大的感覺。

白枕坐在椅子上背對著花沐,低垂著頭把自己修長的後頸露在她面前。

“不會痛的。”

“哼,你不會痛我會痛啊!”

她心疼到現在就沒停過,這個可惡的哨兵。

“大小姐……”

“別說話了,我幫你取出來。”

花沐自己說完不禁有些害臊,壓著白枕地腦袋豪放地把更換器的槍頭對了上去。

更換器看起來像一把小型的手工電鉆,按鍵也極為簡單。排除掉那一點兒心理因素,花沐按下了更換鍵。

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但白枕能很明顯地感覺到整個人一松。

沒有對比她或許永遠也不會發現,畢竟監視器是從她出生開始就一直存在於體內的東西。但如今去除之後,她只覺得世界更加開闊起來。與和花沐結合後那種增幅的感覺不同,這一次是枷鎖消失了。

“你覺得怎麽樣?”花沐一邊緊張地問道,一邊擡起手中的更換器確認舊樣槽中的情況。

紅燈已經轉換為綠燈,說明裏面確實有監測器。

“我覺得……很好。”

這種感覺很美妙,像是……突然被放出了牢籠。

花簇因為太累而挨著無菌艙睡著,但她清淺的睡眠很快被打斷了——無菌艙因裏面人的掙紮而輕微顫動著。

“阿箏!”

花簇拍打著艙壁想要喚醒她,好一會兒才想起要呼喚醫務人員過來。

就在這時,花箏突然浮上水面,貼近玻璃艙壁陡然睜開了赤紅的雙眼。

“阿箏!”

花箏看起來還不太清醒,費力地除掉了自己的呼吸面罩,像是想從無菌艙裏出來。

“不要亂來,你還需要治療。”

花箏開合著嘴唇像是在說什麽,但花簇聽不到她的聲音。

“你想說什麽?”

“白、白枕她……”

白枕?

“小、小甜心有、有危險……”

作者有話要說:  花簇:我守了你幾天幾夜,一醒來就叫別的女人名字?

花箏:可我不想小甜心累死在床上啊!

花沐:不,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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