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謎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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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 把監測器取出來總歸是讓兩人放下了一件心事。兩人在A層繼續探索了一會兒, 收集了一些工具後向著負B層出發。
負B層正是3D投影中經常出現的培養艙放置所，兩人一進入就被眼前幾百個培養艙所震撼。大部分培養艙只剩下底座，有一些則是已經空了。
但隨著兩人根據導航向裏側走去, 中途還是發現其中幾個裝著培養液的培養艙。根據人工智能的介紹, 其中大部分是已經失敗的實驗體，所以轉移的時候直接舍棄在了弗蘭肯斯坦基地。
本該澄清透明的淡綠色培養液已完全渾濁，腐爛的實驗體在其中若隱若現。
花沐胃裏一酸差點吐出來, 鐵青著臉靠到了白枕的懷裏。
這雖然不是白枕見過最可怕的場景, 但因其中個體的身份, 讓她忍不住生出幾分感同身受的寒意。
“是霍爾曼博士離開前切斷了他們的營養液供給嗎？”
這件事無論怎麽想都有些蹊蹺。既然是已經舍棄的實驗體, 那麽為什麽還會有一個存活下來呢？無論是當時離開的人切斷了供給, 還是經過了那麽多年基地的供給用盡, 這些實驗體都應該同時死亡才對。
“……博士沒有切斷營養供給。”
白枕沒說什麽，帶著花沐繼續前進。存活個體的培養艙似乎放在B層深處。兩人走了十幾分鐘才終於看到它的真面目。
太大了, 無論是培養艙還是裏面的個體, 體積都大得不可思議。兩人只能從窗口中看到實驗體的部分軀幹，但從監視屏幕上她們還是看清了它的全貌。
這是一具還未完全發育好的胚胎, 雖然哺乳動物胚胎發育前期沒有太大的差別，但無論怎麽看這都不可能是一個人類。
蒼白透明而略帶褶皺的皮膚讓胚胎內的器官幾乎一覽無餘, 未完全退化的巨大的尾部與與逐漸成型的四肢讓它看起來像是一只巨型的蜥蜴, 然而兩側如同肉翅一般的魚鰭又讓它像是未長毛的鳥類。
花沐幾乎是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確定了它是那只精神體的宿主。
“白枕，困困長得好像它啊！”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個實驗體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存活下來。
“大小姐……”
而且某種程度上來說, 它也不能存活下去。
“調閱該實驗個體資料。”
“資料調閱中，實驗個體為‘利維坦創生’計劃所屬唯一實驗體，以十二周的藍鯨智類生物胚胎為實驗素材……”
“正在被舍棄的實驗體，應該是它吧……利維坦？”
只從胚胎的情況來看白枕就知道，這個實驗已經失敗了。系統為了給它的輸送營養液而切斷了其他實驗個體的供給，這樣殘酷又充滿了“母愛”的行為，絕不該是一個人工智能做得出來的事。
“利維坦？”花沐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恍然大悟道，“它果然是！”
與其說小花是利維坦，不如說它是受利維坦影響而產生了自主意識的人工智能，這是以生物大腦作為載體的光腦偶爾會出現的問題。因為這種情況下產生的智能通常只能算“偽”智能，其行動有可預測性，解決方法也十分簡單，只要定期進行格式化即可。
管理這種基地的人工智能必然需要巨大的容量以及高速的處理能力，而相較於花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專門建設，利用生物機書你無疑性價比更高。屆時只要保存資料進行定時格式化，能有效避免這一弊端。
但現在，二十五年過去，結果又會如何呢？
“利維坦為2101年10月捕捉到的藍鯨形態智類生物，於次年1月完成最後分解……”
白枕嘆了口氣，“我們沒辦法救它。”
“……救援方式檢索中，負C層中央為地底湖，可打開營養艙下方出口，將實驗體放歸海域。”
“既然這樣就行，你幹嗎自己不放？”花沐不明白，同時也對這個人工智能感到些微恐懼。
“您好，人工智能沒有該權限。”
“它只是胚胎的狀態，在營養艙裏或許還能活一段時間，但放歸海域或許會立即死亡。”
“營養液中有抑制生長的成分，實驗體皮膚會在接觸空氣後兩個小時候內硬化，肺部與心臟已發育完整，經計算，放歸海域存活率在90%以上。”
白枕一時沈默下來，花沐有些緊張地低聲道：“我們……要救它嗎？”
她很矛盾，一方面與那只精神體相處日久，見死不救的話有些於心不忍。但另一方面她又很明白……這只實驗體如果放歸大海，不知道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
白枕沒有回答她，只對著人工智能道：“我們想先去別的區域看一下。”
“請選擇目的地。”
“負C層。”
“路線檢索中……對不起，無正確途徑可以到達。”
“那一樓大廳。”
“路線檢索中……對不起，無正確途徑可以到達。”
花沐心中一驚。
負C層不能去也就算了，可兩人剛從一樓大廳下來，怎麽可能沒辦法去那裏？
“也就是說，不放了它我們就出不去了對嗎？”
“您好，負B層大門已徹底關閉。”
雖然人工智能的回答仍遵循著一定的模式，但白枕已經徹底理解她鐵了心要自己放走實驗體這件事。
花沐快氣死了，這個小花之前一副好好小姐的模樣，沒想到“心”那麽黑！
“大小姐，我們先去大門看看。”
白枕不再和人工智能啰嗦，抱起花沐朝著大門跑去。
“敬告，未規劃行進路線，可能發生危險。”
白枕並不理它，兩人很快到達了負B層入口，只是原本自動開啟的移動門此時毫無反應。
“我們被關住了？”花沐拍了拍門，難以置信地道，“人工智能三定律呢？”
那是電影中的概念，現實中是不存在的。
“大小姐，請你退開一些。”
白枕放下她，讓她後退。
破壞這種門對白枕來說可比打開之前那個液壓門容易得多，哈提一個閃現出現在了白枕面前，開口朝著大門發出了吐息。
警報聲隨之響起，人工智能也發出了嚴厲的警告。
“警告，檢測到攻擊，若不停止該行為，十秒後將作出反擊。”
白枕停下了攻擊。
“白枕？”哨兵的果斷很讓花沐吃驚，無論是她立即放棄拯救那個實驗體，還是毫不猶豫地對大門進行攻擊。
當然，這個停止也讓她措手不及。
“我們需要一些考慮的時間。”
“請在三天內給出答覆。”
花沐一聽，以為白枕要采取什麽迂回手段，只是她不明白為什麽對方會給出三天這個期限。
“可以，在那之前先給我們提供一個休息的場所。”
“休息所檢索中，請向左手面行進三十六米，值班室中有全部配套設施，請兩位在三天之內做出答覆。”
白枕毫不猶豫地抱起花沐，朝著休息室跑去。
花沐這時才察覺到白枕有些奇怪，皮膚很燙，臉色潮紅，呼吸急促。
“白枕，你怎麽了？”
她有些擔心，以為是取出監測器產生了什麽副作用。
白枕額上出了一層汗，口中卻道：“我沒事。”
值班室的門在兩人到達時自動打開，裏面雖然不是很大，但生活設施果然一應俱全。除去配套的床椅桌燈以及廁所浴室以外，還有一個速食加熱爐。
花沐已經太久沒見過這樣現代化的生活設施——雖然是三十年前的建築，差點喜極而泣，連眼前的困境都暫且忘記了。
“不知道有沒有熱水！”
“您好，飲用水和生活用水有冷、熱和常溫三個選項，請根據需求選擇。”
“我又沒喚你出來！”人工智能若無其事的回覆讓花沐有些惱怒，這家夥難道不知道自己做了多過分的事嗎？
“您可以關閉常喚模式，在下一次呼喚之前，我不會再出聲。”
“關閉啦，你這個混蛋！”
休息室內還算整潔，經過三十年的時間能保持這種程度實在是叫人吃驚。
白枕放下花沐，再卸下身後的竹筐，像是精疲力盡般坐到了椅子上。
“白枕，你真的沒事嗎？”
“嗯……”白枕擡頭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開了目光。花沐覺得她眼睛紅得不正常，不免更加擔憂，摸著她的肩膀道：“難道是累到了嗎？要不要我幫你梳理一下？”
她現在也算是一名合格的向導了，精神梳理對她來說小菜一碟。
白枕渾身一震，呼吸沈重起來。
“那、那您需要先洗澡嗎？”
花沐有些奇怪，精神梳理為什麽要洗澡？又不是要……咳咳咳，雖然那樣也很好啦，但現在這種情況下，白枕怎麽也不會同意的吧？
不過她倒有點想上廁所。
“洗澡太費時間了……”
白枕似乎很同意她的觀點，“你說得對……”
“不過我還是先——誒？”
哨兵突然再一次將她打橫抱起，“大小姐，那我們一起洗吧。”
誒？
誒誒？
誒——？？？
作者有話要說： 花沐：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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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B層正是3D投影中經常出現的培養艙放置所，兩人一進入就被眼前幾百個培養艙所震撼。大部分培養艙只剩下底座，有一些則是已經空了。
但隨著兩人根據導航向裏側走去, 中途還是發現其中幾個裝著培養液的培養艙。根據人工智能的介紹, 其中大部分是已經失敗的實驗體，所以轉移的時候直接舍棄在了弗蘭肯斯坦基地。
本該澄清透明的淡綠色培養液已完全渾濁，腐爛的實驗體在其中若隱若現。
花沐胃裏一酸差點吐出來, 鐵青著臉靠到了白枕的懷裏。
這雖然不是白枕見過最可怕的場景, 但因其中個體的身份, 讓她忍不住生出幾分感同身受的寒意。
“是霍爾曼博士離開前切斷了他們的營養液供給嗎？”
這件事無論怎麽想都有些蹊蹺。既然是已經舍棄的實驗體, 那麽為什麽還會有一個存活下來呢？無論是當時離開的人切斷了供給, 還是經過了那麽多年基地的供給用盡, 這些實驗體都應該同時死亡才對。
“……博士沒有切斷營養供給。”
白枕沒說什麽，帶著花沐繼續前進。存活個體的培養艙似乎放在B層深處。兩人走了十幾分鐘才終於看到它的真面目。
太大了, 無論是培養艙還是裏面的個體, 體積都大得不可思議。兩人只能從窗口中看到實驗體的部分軀幹，但從監視屏幕上她們還是看清了它的全貌。
這是一具還未完全發育好的胚胎, 雖然哺乳動物胚胎發育前期沒有太大的差別，但無論怎麽看這都不可能是一個人類。
蒼白透明而略帶褶皺的皮膚讓胚胎內的器官幾乎一覽無餘, 未完全退化的巨大的尾部與與逐漸成型的四肢讓它看起來像是一只巨型的蜥蜴, 然而兩側如同肉翅一般的魚鰭又讓它像是未長毛的鳥類。
花沐幾乎是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確定了它是那只精神體的宿主。
“白枕，困困長得好像它啊！”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個實驗體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存活下來。
“大小姐……”
而且某種程度上來說, 它也不能存活下去。
“調閱該實驗個體資料。”
“資料調閱中，實驗個體為‘利維坦創生’計劃所屬唯一實驗體，以十二周的藍鯨智類生物胚胎為實驗素材……”
“正在被舍棄的實驗體，應該是它吧……利維坦？”
只從胚胎的情況來看白枕就知道，這個實驗已經失敗了。系統為了給它的輸送營養液而切斷了其他實驗個體的供給，這樣殘酷又充滿了“母愛”的行為，絕不該是一個人工智能做得出來的事。
“利維坦？”花沐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恍然大悟道，“它果然是！”
與其說小花是利維坦，不如說它是受利維坦影響而產生了自主意識的人工智能，這是以生物大腦作為載體的光腦偶爾會出現的問題。因為這種情況下產生的智能通常只能算“偽”智能，其行動有可預測性，解決方法也十分簡單，只要定期進行格式化即可。
管理這種基地的人工智能必然需要巨大的容量以及高速的處理能力，而相較於花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專門建設，利用生物機書你無疑性價比更高。屆時只要保存資料進行定時格式化，能有效避免這一弊端。
但現在，二十五年過去，結果又會如何呢？
“利維坦為2101年10月捕捉到的藍鯨形態智類生物，於次年1月完成最後分解……”
白枕嘆了口氣，“我們沒辦法救它。”
“……救援方式檢索中，負C層中央為地底湖，可打開營養艙下方出口，將實驗體放歸海域。”
“既然這樣就行，你幹嗎自己不放？”花沐不明白，同時也對這個人工智能感到些微恐懼。
“您好，人工智能沒有該權限。”
“它只是胚胎的狀態，在營養艙裏或許還能活一段時間，但放歸海域或許會立即死亡。”
“營養液中有抑制生長的成分，實驗體皮膚會在接觸空氣後兩個小時候內硬化，肺部與心臟已發育完整，經計算，放歸海域存活率在90%以上。”
白枕一時沈默下來，花沐有些緊張地低聲道：“我們……要救它嗎？”
她很矛盾，一方面與那只精神體相處日久，見死不救的話有些於心不忍。但另一方面她又很明白……這只實驗體如果放歸大海，不知道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
白枕沒有回答她，只對著人工智能道：“我們想先去別的區域看一下。”
“請選擇目的地。”
“負C層。”
“路線檢索中……對不起，無正確途徑可以到達。”
“那一樓大廳。”
“路線檢索中……對不起，無正確途徑可以到達。”
花沐心中一驚。
負C層不能去也就算了，可兩人剛從一樓大廳下來，怎麽可能沒辦法去那裏？
“也就是說，不放了它我們就出不去了對嗎？”
“您好，負B層大門已徹底關閉。”
雖然人工智能的回答仍遵循著一定的模式，但白枕已經徹底理解她鐵了心要自己放走實驗體這件事。
花沐快氣死了，這個小花之前一副好好小姐的模樣，沒想到“心”那麽黑！
“大小姐，我們先去大門看看。”
白枕不再和人工智能啰嗦，抱起花沐朝著大門跑去。
“敬告，未規劃行進路線，可能發生危險。”
白枕並不理它，兩人很快到達了負B層入口，只是原本自動開啟的移動門此時毫無反應。
“我們被關住了？”花沐拍了拍門，難以置信地道，“人工智能三定律呢？”
那是電影中的概念，現實中是不存在的。
“大小姐，請你退開一些。”
白枕放下她，讓她後退。
破壞這種門對白枕來說可比打開之前那個液壓門容易得多，哈提一個閃現出現在了白枕面前，開口朝著大門發出了吐息。
警報聲隨之響起，人工智能也發出了嚴厲的警告。
“警告，檢測到攻擊，若不停止該行為，十秒後將作出反擊。”
白枕停下了攻擊。
“白枕？”哨兵的果斷很讓花沐吃驚，無論是她立即放棄拯救那個實驗體，還是毫不猶豫地對大門進行攻擊。
當然，這個停止也讓她措手不及。
“我們需要一些考慮的時間。”
“請在三天內給出答覆。”
花沐一聽，以為白枕要采取什麽迂回手段，只是她不明白為什麽對方會給出三天這個期限。
“可以，在那之前先給我們提供一個休息的場所。”
“休息所檢索中，請向左手面行進三十六米，值班室中有全部配套設施，請兩位在三天之內做出答覆。”
白枕毫不猶豫地抱起花沐，朝著休息室跑去。
花沐這時才察覺到白枕有些奇怪，皮膚很燙，臉色潮紅，呼吸急促。
“白枕，你怎麽了？”
她有些擔心，以為是取出監測器產生了什麽副作用。
白枕額上出了一層汗，口中卻道：“我沒事。”
值班室的門在兩人到達時自動打開，裏面雖然不是很大，但生活設施果然一應俱全。除去配套的床椅桌燈以及廁所浴室以外，還有一個速食加熱爐。
花沐已經太久沒見過這樣現代化的生活設施——雖然是三十年前的建築，差點喜極而泣，連眼前的困境都暫且忘記了。
“不知道有沒有熱水！”
“您好，飲用水和生活用水有冷、熱和常溫三個選項，請根據需求選擇。”
“我又沒喚你出來！”人工智能若無其事的回覆讓花沐有些惱怒，這家夥難道不知道自己做了多過分的事嗎？
“您可以關閉常喚模式，在下一次呼喚之前，我不會再出聲。”
“關閉啦，你這個混蛋！”
休息室內還算整潔，經過三十年的時間能保持這種程度實在是叫人吃驚。
白枕放下花沐，再卸下身後的竹筐，像是精疲力盡般坐到了椅子上。
“白枕，你真的沒事嗎？”
“嗯……”白枕擡頭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開了目光。花沐覺得她眼睛紅得不正常，不免更加擔憂，摸著她的肩膀道：“難道是累到了嗎？要不要我幫你梳理一下？”
她現在也算是一名合格的向導了，精神梳理對她來說小菜一碟。
白枕渾身一震，呼吸沈重起來。
“那、那您需要先洗澡嗎？”
花沐有些奇怪，精神梳理為什麽要洗澡？又不是要……咳咳咳，雖然那樣也很好啦，但現在這種情況下，白枕怎麽也不會同意的吧？
不過她倒有點想上廁所。
“洗澡太費時間了……”
白枕似乎很同意她的觀點，“你說得對……”
“不過我還是先——誒？”
哨兵突然再一次將她打橫抱起，“大小姐，那我們一起洗吧。”
誒？
誒誒？
誒——？？？
作者有話要說： 花沐：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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