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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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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白落州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他一直都認為自己是個有思想有行動的獨立個體,他所做的一切決策都是從個人出發,然而,在這些人的眼裏,他就像是一個寵物一般,關於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要看主人的心情。

他的雙手緊緊地抱著白可言,用力大到幾乎要把白可言擠進自己的身體裏,大約是感受到自己omega母親的信息素的劇烈波動,睡夢中的白可言眉頭一皺,哼哼唧唧地有大哭的征兆。

白落州像是觸動了開關一般,趕緊後退了幾步拉開了些距離,退縮在黑暗中,將要嚎啕哭泣的白可言緊緊地抱在自己的懷裏,白可言的哭聲全數噴在他的胸前,白落州小聲地安撫著白可言,他甚至不敢釋放信息素,就是擔心外面的人有所感知。

此時此刻,白落州根本不知道自己該以怎樣的姿態去面對鳳王環和鳳王江灩,對他而言,這兩個人是除了剛出生不久的可言之外,世上唯二和他有著共同的利益,同時還是他親近至極的人,說句不該說的,他寧可相信這兩個人,也不會再相信自己的老爹和兄弟。

然而,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自己這個人在他倆姑侄的心裏也不過就是一個比較好用的工具而已,可以用來生育、管家、管公司,就是沒有和他們同為“人”的資格。

仔細想想,鳳王環好像從來就沒有對他有過平等的承諾,他的所作所為都是站在上位者的立場來進行的,對自己有喜歡,或許有吧,人是有感情的動物,就算是條狗,相處了這麽久也會有感情,那麽輕易就能說出口的喜歡,其中的含金量白落州連去猜的勇氣都沒有。

自己之前經常嘲笑鳳王環就是個傻子,其實最傻的那個人應該是自己才對,是他自己高看了自己,鳳王家是何其高貴的貴族啊,像他這樣的平民,有什麽資格和鳳王環這樣的天之驕子談情說愛的?

自己那份自以為是的真情實感,其實在這些人眼裏,就是個笑話。

白落州氣的渾身發抖,淚水如同小溪一般從淚眶裏湧出,他想將淚水應憋回去,讓自己的姿態不要這麽難看,可是現在的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他已經被鳳王環傷的遍體鱗傷,五臟六腑都已經被攪碎了。

懷裏的可言感受到白落州極大的傷痛的情緒,在黑暗中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往白落州的臉上抹,白落州的臉頰已經完全被淚水打濕,摸上去一片滑膩。白落州無助地不能自已,明知可言什麽都不懂,可還是蹭了蹭白可言的小手,試圖從那雙小手中汲取力量。

可笑他都快三十的人了,居然還得在剛出生不久的小寶寶求得安慰,自詡一身傲骨,絕不折服,偏偏被自己最愛的人戲弄。

白落州,你真的很可笑。

黑暗中的白落州先是蹲在地上,而後又控制不住地雙膝著地,他將臉埋在可言肚子上,令人心生憐憫。

“灩奶奶,大少爺!”

保姆阿姨的驚訝聲仿佛從另一個時空傳來的音訊,一瞬間拉回了白落州理智,讓他瞬間渾身僵硬,同時,也止住了外面的談話。

“你不是守著白落州的嗎?”鳳王環驚訝的指責聲透過大門傳來。

“我...我是出來找燈的。”

“白落州呢?”

“在裏面!”

短暫的對答結束後,下一秒,宴會廳的厚重的大門忽然被打開。

白落州甚至來不及從地上站起來,雙膝還無力地跪在地上。他緊緊抱著可言,臉上的淚水宛若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滴落在地上,看起來無助而可憐,清冷的月光透落進來,那跪在地上起不來的姿態,甚至還帶著一絲難以形容的虔誠。

“落...落州...”

熟悉而帶著一絲輕顫的嗓音好像一道解鎖的咒語,讓白落州僵硬的身體動了動。

白落州緩緩擡頭,看到了一臉慌亂的鳳王環,和同樣詫異的鳳王江灩以及保姆阿姨。

鳳王環滿臉震驚,這是他第一次看見白落州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在他的面前,這大概是所有alpha最夢寐以求的場景,自己的omega抱著孩子在他的面前臣服,試問世間還有比這更讓人滿足的事嗎?

然而,當他看清白落州臉上的神情之後,鳳王環頓時就慌了,白落州臉上的斑駁的淚痕,慘白的臉色,和那視死如歸的表情,他甚至有種白落州會沖上來殺了他的感覺。

鳳王環的喉結輕輕地滑動,他想再喊白落州的名字,可是聲音送到嗓子眼裏,讓他實在喊不出來...

白落州咬著下唇,緩緩挺直了脊背。這是他人生第一次跪在別人的面前,相對的,他也要靠自己的力量,在這些人的面前站起來。

盡管雙腿都幾乎沒有了知覺,白落州還是憑著自己的意志,將全身的力量灌輸到自己的腿和腰部,極為堅定地擡起右膝蓋,然後將右腳踩在地上,踩實在了之後,又擡起左膝蓋,將左腳踩在地上,腰部使力,抱著孩子,緩緩站起。

白落州勉強用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然後擡起了頭,以極為堅毅的眼神,與鳳王環對視。

鳳王環就這麽看著白落州,眼中寫滿了驚訝,他在白落州身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一種疏遠,準確說是一種對抗的推離,以至於他僵在當場,動憚不得。

白落州就這麽定定地看著他,一步一步向他走來,大概在還有兩米的時候,在他面前停下來了。

“落州...”

鳳王環的聲音輕得連自己都聽不清,他不知道自己此時應該怎麽辦,明明布局一切的人是他,此時卻像一個孩子一樣不知所措。

白落州深吸了口氣,臉色僵硬的就像雕塑一般,連吐出的呼吸都冒著寒氣。

“我...”

鳳王環的舌頭就像是打結了似的,往日裏那份霸道自我和喋喋不休,此時一點都顯現不出來,白落州用那般冰冷的眼神註視著他,讓他有種墮入冰窖的感覺。

“我現在終於知道了,原來你從來就沒有正眼看過我,我不過就是你鳳王環的一個附屬物件而已。”說到最後幾個字,白落州就像是在自虐一般,將字眼清晰地咬出來,他深吸口氣,強忍著痛楚,繼續道,“但我也真的想不明白,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我,在背後這樣算計我,有意思嗎?”

“不...落州...我不是...”鳳王環想矢口否認,但話到嘴邊,他都不知道該否認什麽。

“落州,我們不是你想的那樣。”

鳳王江灩拉住了白落州的手臂,試圖勸慰白落州。

白落州像是被什麽臟東西碰到了一般縮了回去,他目光平移,眼皮輕擡,看向了鳳王江灩,腮幫肌肉反射性地抽搐了兩下,可以看出是強忍著怒火。

“作為我孩子的長輩,我謝謝你所做的一切安排,你的安排都很好,但我不需要了,也希望你以後不要再自作主張,去做一些自以為是為我好的安排了。”

鳳王江灩的臉色瞬間刷白,她怔楞地看著白落州,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白落州覆而看向鳳王環,說了這幾句話之後,他此時已經冷靜了不少,“剛剛聽你們的意思,為了更好地迎接公主,所以我得搬出鳳王家,你們好像在為了這件事苦惱爭吵,對吧?”

鳳王環臉色僵硬,依舊是發不出聲音。

白落州呵呵笑了兩聲,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晶瑩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你們真是想多了,我白落州再是無能,再是厚臉皮,也不至於沒有地方住,更不至於要腆著臉皮非要賴在你們鳳王家不走啊。”

鳳王環的身體抖了抖,忍著那難受的勁兒,艱難地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白落州已經聽不進去半個字了,他只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身體就像是被打穿了若幹個孔的篩子一樣透著冷風。

這種冷意到了極致,心也就慢慢變得硬了。

白落州擡眼正視著鳳王環,臉上緩緩扯出一個僵硬而扭曲的笑意,“鳳王環,你覺得我白落州是個很好說話的傻子是不是?你說兩句好聽的,多給幾分好處,我就會感動得熱淚盈眶了對不對?”

鳳王環搖了搖頭,輕聲道,“不是...”

白落州想哭又想笑,“可憐你睡了我這麽久,你真的一點也不了解我。實話告訴你,你那些錢啊公司啊什麽的,我根本不稀罕,你們把話說的那麽好聽,其實不過就是想讓我給你們家打黑工而已,你是以為我瞎了看不出來嗎?

既然咱們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幹脆都挑明了吧,我看上你的也就只有你這張臉和身體而已,跟你我也不過就是玩玩而已,現在把孩子都玩出來了,你的任務也就結束了。反正咱倆也不可能扯證,這孩子歸我,你和那個什麽公主都有婚約,辛苦你,讓她給你再生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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