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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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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鳳王環的臉色是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他忍了又忍,咬牙道,“白落州,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

白落州冷笑一聲,眼眸劃過一絲寒芒,“無比清楚,要不要再往深了談啊?”

鳳王環氣的眼中全是血絲,他捏緊了拳頭,看樣子隨時都可能沖上來把眼前這人揍上一頓,這種充滿了侮辱和鄙夷的話他向來聽不得,更何況這話還是出自白落州的口,白落州怎麽能這麽說他?!

簡直就是找死!

往日裏恩恩愛愛的倆人此時反目成仇,雙方都氣勢洶洶,分毫不讓,被激怒的鳳王環眼中全是風暴,咬牙隱忍的模樣似乎下一秒就想要撲上去將白落州撕碎。

白落州更是一副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樣子,燒不紅打不煸顯然是要和鳳王環杠到底了。

“夠了!”

鳳王江灩一聲暴喝,可言被嚇了一跳,嘴巴一張哇地一聲就大哭了起來。

震耳的啼哭讓兩個憤怒到腦熱的大人有些恍然,勉強拉回了些理智。

白落州收斂了些情緒,將可言抱在懷裏安撫。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們身邊圍上了幾個下人,鳳王江灩使了個眼色,下人們強行將他們兩個人拉開了些距離。

白落州長時間抱著沈沈的可言,雙手早就已經酸脹僵硬了,但是保姆阿姨試圖接過可言的時候,卻被他充滿抗拒地推開了,他怒視著周遭的所有人,仿佛一直被一群獵人逼上絕路的雌獸。

鳳王環看著抱著孩子步步後退的白落州,臉上滿是悲傷,他難以理解為什麽事情會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但是,自從他開始隱瞞這件事情開始,他就有一種最後終將會暴露出來的宿命感。他明知自己是無法承受這一切的,可是,還是一意孤行般的選擇一瞞再瞞,最後釀成了這個錯局。

鳳王江灩撥開了圍著白落州的下人,“我給你準備了房子,現在就送你過去。”

白落州釋放著信息素安撫可言,待可言的哭聲逐漸小了點後,對鳳王江灩道,“不用,我自己有房子,安排車送我回去就可以。”

“落州,不要意氣用事!”鳳王江灩眉頭緊蹙,“我給你安排的房子距離這裏不遠,房子裏什麽用品都是準備齊全了的。”

“很不需要。”白落州抱著可言,一邊哄著她繼續睡,一邊輕描淡寫道,“我現在真不想離你們太近了,相反,越遠越好。”

這句“越遠越好”直接把鳳王環給點燃了,他想起自己所做的這一切不過就是為了能和白落州朝朝暮暮地在一起,可是這人卻是一副根本不在意的樣子,確實,隱瞞白落州是他不對,可是他不也是為了倆人好嗎?

鳳王環鼻翼微動,胸腔中的怒火就像膨脹到了極點的氣球,只需要針眼一樣的東西輕輕觸碰一下,就會炸裂開來。

鳳王江灩是非常了解自己這半個親兒子的,見鳳王環臉色不對,她瞪著眼睛,沖白落州厲聲道,“不要胡說,你走遠了,誰來照顧你!”

“誰稀罕你們照顧?我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你們照顧!”

大聲的回吼又一次驚動了白可言,白可言“哇”地一聲又哭了起來,這次哭的聲比剛剛還要大,與其說這是哭聲,不如說她就像是一只被惹怒了的小獸,張著嘴巴咆哮以宣洩自己不滿的情緒。

白落州想再次安撫白可言,可是他自己心裏頭都一肚子悶氣憋著難受,他把孩子抱在懷裏,忍不住直流淚。

鳳王環就這麽看著自己老婆孩子站在面前哭,可他卻眼睜睜地束手無策,怎麽會這樣?眼前這兩人都是他對天發誓要好好照顧的人,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這tm究竟是哪裏錯了?!

這亂糟糟的情形任誰看了都覺得頭痛,鳳王江灩看看白落州,又看看鳳王環,雙方現在都已經被悲傷和憤怒沖昏了頭腦,誰她都勸不動,氣氛僵持得讓人覺得呼吸都困難。

這時候,一束刺眼的光從遠處射來,緊接著,被叫來的商務車穩穩地停在他們面前。

這個僵局,終於有了被打破的契機。

鳳王江灩對白落州道,“車來了,送你回去。”

白落州抱著可言,似乎渾身都豎著警惕的倒刺,“我只回我自己的家。”

這話剛落,鳳王環剛忍下去的怒火頓時就上來了,“我給你準備的房子就不是你的家嗎?!”

鳳王江灩一看要壞事,將他踢到一邊,“你少說兩句!”說著,又對白落州道,“你想去哪裏是你的自由,你想回你自己的家,我們也不攔著,但是,安全問題不可忽視。”

白落州冷笑,“留在這裏,才是最危險的。”

鳳王江灩皺了皺眉,卻也沒說什麽,她給保姆使了個眼色,示意攙扶著白落州上車。

將白落州上車後,保姆試圖也跟著上去,卻被白落州趕了下來,“我能照顧好自己和可言。”

保姆為難地看著鳳王江灩,鳳王江灩見白落州態度如此堅決,勉強冷著臉點頭。

司機按下關車門的鍵,車門嘟嘟響了兩聲緩緩合上,此時,一只大手忽然止住了正在關的車門,白落州一驚,鳳王環像只吸血鬼般以閃電的速度瞬間移動到了商務車旁,單手就止住了門。

那張陰沈到極點的臉出現在白落州面前,白落州嚇得渾身一抖,下意識地緊緊地抱住了白可言。

在場的眾人都詫異得不知所措,這是他們第一次肉眼見到頂級alpha顯露出的實力,這是一種和普通人有著無法跨越的鴻溝的實力。

只見鳳王環忽然發力,眨眼間便將白可言從白落州懷裏抱走。

白落州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眨了眨眼,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一下子就崩潰了,他哭著咆哮道,“把女兒還我!”

鳳王環的臉色無比冷硬,那聲線冷就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我和你一起回去。”

白落州滿臉仇恨地瞪著鳳王環,眼眶通紅,牙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白可言在鳳王環懷裏張牙舞爪地嚎啕大哭,可鳳王環的手臂就像是鋼筋水泥般做的一樣,絲毫沒有松開安撫的意思。

這雙手臂,大概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同時,也是能將她死死禁錮住的地方。

白落州眼眶快速地濕潤了,含著淚水死死地瞪著鳳王環,嗓子眼裏傳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嗚咽,那聲嗚咽裏帶著絲絲說不盡的委屈。

鳳王環看著白落州這幅模樣,頓時有一種被捅了一刀的感覺,他這輩子最不願見到的就是白落州受委屈落淚,可笑的是,讓白落州落淚的人居然還是他自己。

倆人深深地凝視著對方,就像一場無聲的博弈。

鳳王環暗暗地抱緊了白可言,信息素幾乎要在他的體內失控,如果白落州再拒絕他辱罵他,他可能真的會發瘋!

白落州看著瀕臨瘋狂的鳳王環,眼中滿是傷痛,鳳王環果然是鳳王家的人,深谙人性之弱點,不僅能把自己騙的什麽都不留,就似乎在這個時候,也能輕而易舉地找到自己最薄弱的地方,毫不留情地加以攻擊,而自己,偏偏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終於,白落州那緊緊握著座椅扶手的手,緩緩地松開,強迫自己作出退讓的姿態,強撐著身軀挪到另一邊座位上。

鳳王環下一秒就抱著可言往車裏鉆,他的身材實在高大,以至於鉆進來的時候,讓白落州幾乎有種被他吞下去的錯覺。

不過還好倆人的座位都是單獨且寬大的,讓白落州有了半分喘息的機會。

車門再次嘟嘟響了兩聲,緩緩關閉,車燈閃了兩下,這輛商務車終於駛離了這片混亂的地方。

車上的白可言一開始還在啼哭,也許是哭累了,又或許是終於感受到了安全,哭聲漸漸弱了下去,但還是皺著小臉表達自己的不舒服。

白落州冷著臉別過頭看著窗外,今晚發生的一切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一種疲倦,和鳳王環處在這樣一個狹窄的空間更是讓他有種窒息的壓抑,鳳王環的信息素不斷地刺激著他的感官,讓自己有種怎麽都逃不脫的壓迫。

最後他索性閉上眼,洩力地靠在座椅上,疲倦地閉上了眼睛。

鳳王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麽卻又覺得說什麽都是錯,只有散發著信息素安撫懷裏的小女兒。

迷迷糊糊地昏睡了一會兒,商務車剛停在小區門口,看著小區熟悉的大門,白落州終於有了一點真實的感覺,車門自動打開,白落州腳步虛浮,小心地撐著不讓自己從車上摔下去。

但此時的他,體力已經嚴重透支,尤其是他的手臂,長時間地用力抱著可言,早就已經使不上勁,剛要準備下車,身體就不受控制地往前傾。

他以為自己會摔倒在地,絕望地閉上了眼,可直到他墮入一個堅實的懷抱後,他頓時有了落淚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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