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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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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小孩子的瞌睡多,可言玩了一會兒眼皮耷拉著了,吸著奶嘴躺在白落州的懷裏,舉著小手就睡著了。

白落州輕聲哄著她,將睡熟的她放在了嬰兒床上。外頭鬧哄哄的聲音似遠又近,白落州坐在嬰兒床旁邊,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房間的門忽然被打開了,白落州驚醒,擡頭一看,是保姆阿姨。

“白先生,您剛剛睡著了,我出去看了下,大家夥都已經散了。”

作為今天的宴會的主角,他和白可言被遺忘在這個角落裏了。

白落州臉上沒什麽表情,又問道,“鳳王環呢?”

保姆阿姨道,“大少爺好像是被老太爺叫走了。”

白落州點頭,被鳳王老爺子叫走也不是稀奇的事,只是不知道他們又會談到多久,而他們談話的內容,白落州也懶得費神去猜。

為了給鳳王環一個交代,白落州還是給他打了個電話,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掛斷了,白落州也不感到意外,給他發了條短信,告訴他自己要先回去了。

信息發過去之後,石沈大海。

白落州抱起了熟睡的白可言,“走吧。”

隔間的位置在二樓,樓下是偌大的挑空二層的宴會廳,此時只有二樓留下了照明的燈,樓下一片昏暗,白落州抱著可言,根本沒法往下走。

“大少奶奶,您等等,我給您點燈。”

白落州點點頭。

保姆阿姨摸著黑下樓走進那片昏暗中。

白落州靜靜地站在那唯一一盞照明的燈下等待,白可言在他的懷裏酣睡,肉嘟嘟的小臉就像團子一樣擠在他的胸前。

盡管白可言還不足月,可是那康健的模樣一看就知道是個身強體健的孩子,抱著的手感也是沈甸甸的,想到白可言的第二性別,白落州心裏就越發沈重。

他就像是一個站在孤島上卻無援的人,四周都是無盡而黑暗的苦海,隨便一個風浪就可以將他掀翻。白落州在心中沈沈地嘆氣,鳳王環要和公主結婚的事,就像一根鋼針一樣牢牢地刺在他的心頭,他沒法接受,也不能拔出來,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力所能及地給予白可言最大的保護。

而面對鳳王家族這樣的經歷百年風雨的貴族世家,那些固有的鬥爭也不是白落州憑一己之力就能避免的。難道真的只有依靠鳳王環嗎?可是,鳳王環又有幾分值得信任呢?

鳳王環所說過的話語,一遍又一遍地縈繞在白落州的腦海中,白落州的理智不斷告訴他要不論在各種境地,只有依靠自己才是最實在的,可是,在內心的深處,白落州又不得不以僥幸的心理期盼著鳳王環能給予他保護,這種矛盾的心態,讓白落州感到十分苦惱。

這種苦惱的感覺讓白落州變得有些焦躁,等了一會兒見保姆阿姨還沒有來,便難以抑制地產生了埋怨,他深深明白人性之中最冷酷無情的一面,就像這次宴會被遺忘在這個角落一樣,那個照顧他的保姆阿姨,也說不定到哪裏去找燈也將他遺忘了。

這是件多麽正常的事啊,鳳王環要娶公主已經是公開的秘密,而他白落州連表達意見的資格都沒有,大家都理所應當地認為他已經享受到了潑天的富貴,丈夫由B一夜之間成了A,還是個優質的alpha,像他這種平民出身的子弟,不論多麽優秀又有才華,那都合該是給鳳王家裏做小,生孩子的。

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白落州心裏反而如釋重負,這不就是現實嗎?現實不就是殘酷的嗎?飯要自己一口一口地吃,事情也要自己一件一件地慢慢解決,暫時解決不了的慢慢來,能立刻解決的就立刻解決,行動才是緩解焦慮最好的辦法。

白落州深吸了口氣,將白可言調整了個睡姿,自己摸出手機打開了手電筒,不就是一盞燈嗎?難道自己還沒辦法了?

抱著個娃還要自己照明,盡管行走有些艱難,但白落州還是一步一步挪了下去,之前人多的時候不覺得,但現在布滿了黑暗的宴會廳好像大的沒邊,白落州感覺自己走了好久都沒有走到頭。

而黑暗中的人會有種失去光明的錯覺,導致聽覺格外敏銳,白落州隱約感覺有聲音隔著大門從外面模模糊糊地傳進來,白落州以為是保姆阿姨回來了,便加快了腳步,而當他走進了,卻怔住了。

外面的聲音,是鳳王環的,還有鳳王江灩的。

他們倆在討論什麽?

白落州心裏升起一片疑惑。他放輕了腳步,盡管知道隔著這扇重達幾噸的大門外面肯定聽不到自己聲音,還是放緩了呼吸,耳朵都豎起來,貼著那扇大門聽。

“今天爺爺這麽做,已經是給足了白家人的面子,所有的事我都安排妥當,你好好給白落州說,他會理解的。”

“理解個屁,我他媽就理解不了,憑什麽要他搬出白家,他不是我的妻子嗎?!”

“你不要再說這種話了,你要時刻記住你現在你的妻子是公主,皇室那邊已經在走程序了,只要皇帝簽字,你就是不認也的認,否則就是抗旨,憑著這一條,皇室就有理由殺了你的頭!”

話音剛落,一陣強烈的信息素暴動從外面襲來,宴會廳裏桌子上的酒具器皿都在抖動,發出嗡嗡的響聲,白落州感覺自己像受到輻射似的頓時惡心差點吐出來,他的腦子忽然像給什麽東西狠狠地捶了一下,他幾乎是憑著強大的意志抱著白可言不落在地上。

而白可言大概是鳳王環親生的緣故,她的不適就要松許多,在睡夢中不滿地哼了兩聲,白落州趕緊輕聲安撫著她,哭哭唧唧聲音被掩蓋在玻璃器具嗡嗡的振動聲中,幾乎聽不到。

見白可言又繼續睡了,白落州才放下心來。

外頭響起了巴掌拍擊的聲音,白落州估計是鳳王環又挨了鳳王江灩的打。也是,頂級alpha的信息素暴動,再遲鈍的beta也會感到不舒服,更何況鳳王江灩還是鳳王環的親姑姑,這頓神操作,也就是忤逆的意思。

白落州感覺自己抱著可言的雙手都有些顫抖,不知道是抱著孩子太久手臂有些受不了,還是聽到外面的話不能接受,他用力地呼吸了幾下,又將耳朵貼在了大門上。

鳳王江灩怒氣十足的聲音繼續響起,“總而言之,今天老爺子該給的都給了,白家的人也認了,他的孩子愛叫什麽老爺子也不管,入族譜也不會耽擱。鳳王家做到今天這個地步,已經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你們倆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好好想清楚,然後好好配合把這場戲給演完。”

說道這裏,鳳王江灩的聲音變得低沈而嚴肅,“鳳王琮還在旁邊等著撿你的漏,你可別忘了,你是因為什麽才把鳳王琮擠到一邊的,我再一次把話說到明處,你可別腦子犯渾,讓他有了可乘之機,逆風翻盤!”

白落州雖然看不到鳳王環此時的表情,但他的心情也變得無比沈重。

他明白鳳王江灩的意思,只要鳳王環犯錯惹怒了皇室,鳳王琮就絕不會放過這次機會,不遺餘力地將他們姑侄置於死地永不翻身。正如剛剛鳳王江灩提醒的,抗了皇室的旨,那就是殺頭的罪。

再把問題想得更深一層,面對如此強大的鳳王家族,說不定皇室早就有了滅其一滅的威風的想法,畢竟只有所有的貴族不團結,以弱勢的姿態跪拜與皇室面前,才是皇室最想看到的,說不定,那個什麽皇子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才給鳳王環設下了這個局,或者說,是給貴族中最為強大的鳳王家族設的局。

一個沒有解法的死局。

白落州臉色越發蒼白,他感覺渾身的血液以極快的速度凍結了,整個人仿佛陷入了冰窖當中,他死死地抱著白可言,似乎只有通過這個樣子,才能給他一點力量。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動了動已經僵硬的腳後跟,事已至此,不用鳳王江灩給他明說,他也打算回去了。

這時,鳳王環冷笑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白落州頓住了腳步。

“我知道你們的意思,為了保住鳳王家族的榮譽,犧牲我和白落州已經是最低的代價,只要我不倒下,鳳王琮永遠別想再騎到咱們頭上。”

鳳王江灩冷酷的聲音幽幽傳來,“你知道就好。”

“行,我答應你們娶公主。”

聽到這裏,白落州握緊了拳頭,大腦裏頓時一片空白,雖然他早就猜到鳳王環會這麽做,可是當他親耳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才感知到這句話有多麽強大的殺傷力,以至於他站在那裏,像尊石頭做的雕像一般動都不能動,心頭血如滾滾河流一般。

“不過相對的,而白落州就是我的底線,你們不準亂插手!他要不要搬走,他搬走去哪裏,那都是我說了算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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