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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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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白遠尚笑了兩聲,背下意識地挺直了一些,緩緩悠悠地道,“還好,只是解了一時的燃眉之急而已,公司以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的。”

盡管這話說的虛偽又敷衍,白落州還是恭維了兩句,兩人你來我往地打了兩句太極之後,白遠尚忍不住了,發問道,“小李說你手上有材料,今天是來物歸原主的?”

“這小子說話也不過腦子,那可是極為重要關鍵的材料啊,怎麽可以拿著亂說呢?”

白遠尚擡了擡眼皮,他冷笑一聲,嘴角的法令紋深刻宛如一把利劍,“材料本來就是公司的,你憑什麽拿著?我不告你盜竊,就已經是對你最大的仁慈了。”

“先公後私,我先是公司的管理,再是...其他的人,所以我首先得對公司負責,我直到今天都沒將這些資料上交,已經是夠對得起你了。”繞是白落州已經把自己忍耐惡心的素質提高,經歷了這些事情之後根本說不出自己是他的兒子這種話。

“你!!”白遠尚氣急,手指指著白落州的鼻尖,惡狠狠道,“你手上究竟有哪些東西?”

白落州淡淡地說道,“不多不少,剛好夠用。”

見白落州這幅油鹽不進的鬼樣子,白遠尚愈加氣憤。

在白落州離開的這段時間裏,蘭秀艷根本擺不平這個賬,偌大的資金缺口和一堆亂七八糟的爛賬讓他頭疼不已,不得不低著頭到處求人。只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他這個當父親的臉面居然還沒有這個他這個當兒子的管用,那些股東只肯搭理白落州。

其實他自己心裏也十分清楚白落州的能力十分出眾,但是他心裏頭就是接受不了,憑什麽白落州就是這幅樣子,一點都不像他。

權衡了利弊,白遠尚還是按捺下火氣,耐著性子道,“白落州,你現在都已經離開了白氏,白氏做什麽都和你無關,那些資料你拿在手裏就是個定時炸彈,你給我的話以後白家怎樣,都和你無關。”

“哦,你這話的意思,如果我不拿,你就是要對我動手了,是嗎?”

白遠尚氣得破口大罵,“臭小子你少給我來這一套,你以為你現在了不起了是嗎?你以為現在有鳳王家的老大給你撐腰,我就不敢動你了是嗎?!”

白落州扯出一個極為輕蔑的笑,“哦?你敢動我?”

白遠尚氣紅了眼,甩手就給了白落州一個響亮的耳光,那力氣過大白落州偏頭倒在沙發上,趁著混亂,白落州按下了領夾上的按鈕。

白遠尚也為自己的這個沒有經過大腦的舉動震驚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白落州,可是白落州低垂著頭,看不清表情。

最後,白落州悠悠直起了身子,他用舌頭頂了頂自己腮幫,淡然道,“廢話我就不說了,我現在只有一個要求,你拿白晚玉出來換,我就把材料給你。”

“什麽?!”

白落州嘲諷道,“看你這幅大驚小怪的樣子,怎麽?你的寶貝兒子回來沒給你分享他做了什麽好事嗎?”

白遠尚心虛了眨了眨眼,目光變得有些飄忽,其實鳳王琮忽然給他這麽一大筆錢他的心裏頭多少有些打鼓,但是白晚玉反覆給他保證了沒事,自己也就不多問,白落州消失的這幾天,他也不是沒問過在哪裏,只是白晚玉十分嚴肅地告誡他,不要多問,也就做罷了。

“小玉他...究竟做了什麽?他哪裏對不起你了嗎?”

“在我的敏感期的時候算計我。”白落州不怒反笑,“他可真對得起我呢。”

白遠尚的臉色沈了下來,眼中迸射出怒意,“話不要亂說!這其中指不定什麽誤會!”

白落州感覺自己的心臟就像被捅穿了透著冷風,這才是一家人啊,心裏只裝著自己家裏面的人的一家人,就算是犯了錯,首先也是別人的不對。

白落州冷笑一聲,不想在這裏繼續跟他廢話,“總而言之,想要材料還是你的寶貝兒子,你自己選。我的要求就是,今天之內,他必須過來找我,回答我的問題,否則,你的那些好料明天就會出現在你的競爭對手的郵箱中。”

“你!!你這個混賬東西!!”白遠尚氣得捏緊了拳頭,如果還是小時候,白落州早就挨揍了。

“嗯,我是混賬東西,你就是個老混賬東西。”白落州輕飄飄道,他拍了拍衣服的下擺,然後越過白遠尚走出大門。但他剛一出門,就撞見了蘭秀艷,看她驚恐的樣子,想必在這裏偷聽了一會兒。

看到白落州,蘭秀艷驚恐的表情轉為了憤怒,“你...你幹的一堆爛攤子,全丟給我收拾!”這段時間她一直在挨罵,因為公司利益受損,白遠尚對她遠不如以前。

白落州聳聳肩,“是啊,這一切,還不是都是為了白小公子嗎?”

蘭秀艷楞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頓時臉上浮現一層極為悲傷的表情,看到跟著出來的白遠尚,沖上去就是一頓哭喊怨懟,吸引了好幾個吃瓜職員。

白落州冷笑一聲,樂得看他們半路夫妻狗咬狗。白遠尚對白晚玉的偏愛不僅讓自己受不了,同樣不樂意的還有蘭秀艷這個後媽,之前白晚玉沒回來也就算了,現在回來了蘭秀艷肯定是要跳腳的。

白落州又去找了鳳王環的司機老陳,老陳也是分外焦急,看到他的紅腫的臉也驚訝無比,但白落州輕描淡寫地帶過了。

通過老陳的口吻,白落州知道那天鳳王環叫上了幾個兄弟一同去了鳳王老宅,可是,那幾個人去了之後就一直沒有出來。

“就沒有其他人知道他們的行蹤了嗎?”白落州擔憂地問道。

老陳說道,“那天跟著一起去的,還有一個在外面等候的兄弟,不過他也不知道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麽,只是知道,那天晚上鳳王家宅裏起了好大的火。”

“什麽?!”白落州驚訝道,“好端端的,鳳王老宅裏怎麽可能會起火?!”

“這就不知道了,我也反覆問了那兄弟好幾遍,都沒問出個所以然來。”

白落州心急如焚,明明知道可能沒有什麽結果,但還是把那兄弟叫過來問,問的和老陳說的一樣,他失望極了,嘆著氣準備離開。

離開的時候老陳叫住了他,“白少爺,我看得出您是真在乎環少,若您有什麽安排,只管吩咐,弟兄夥都巴望著快點找到環少。”

白落州笑著點點頭,“一有他的消息,我就給您電話。”

“好咧!”

回去的路上,白落州心情極為焦慮,他本是情緒非常穩定的人,在白氏集團經歷了大風大浪之後更是修煉得跟鐵打的一樣,他想冷靜地分析目前的處境,但是怎麽都摸不著頭腦,鳳王家族那邊自己是根本走不進去,可是外圍又根本沒有任何人能幫他。

盡管在白遠尚的面前他沒有表現出來,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現在有多揪心,或許是敏感期還給他帶來深深的心理影響,他現在真心地祈禱鳳王環不要出事,為此他再是辛苦也無所謂,同時,也把希望更多地寄托在白晚玉身上,希望他一定要來聯系自己啊...

白落州回到家裏,小小的屋子裏似乎還殘留著松林的氣息,白落州狠狠地吸了下鼻子,但那股氣息又消失不見,家居擺放還保留著鳳王環在的時候那種幹凈利落的風格,廚房裏瓶瓶罐罐都整整齊齊的,竈臺上一點油汙都沒有,臥室裏的被子也是方方正正的豆腐塊,衛生間的打掃也是幹幹凈凈。

整個屋子幹凈衛生,通風陽光,好得讓人想哭...

白落州像往常一樣,一回家就把自己窩在沙發上,固執地堅持如果自己就一直賴著不動,鳳王環是不是就會突然跳出來,聒噪地數落自己懶得曬蛇吃?

想著想著,白落州忍不住笑了,他忽然感到臉上一點冰涼,一摸,才感覺又痛又濕,紅腫的臉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流滿了眼淚。

他吸了下鼻子,扯過紙巾給自己擦臉,但那眼淚就像是送了閥門的水龍頭,一直不停地流。

時至今日,白落州終於承認了鳳王環在自己心裏的位置,也打心眼裏接受了鳳王環。

暮色降臨,直至夜色,白落州一直坐在沙發上動都沒有動一下,他一直盯著放在茶幾上的手機,既像一尊冷冰冰的雕塑,又像一個極具耐心的獵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的屏幕忽然亮了起來,緊接著振動和鈴聲打破了一這屋子的寂靜。

看到手機上來電顯示的名字,白落州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他擡手擦了擦眼淚,給自己到了一杯水咕嚕咕嚕灌下去,確保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發緊,才緩緩悠悠地接起了電話。

“餵。”

那邊傳來呼吸急促的聲音,白晚玉氣憤道,“白落州,你就是個缺德的小人,偽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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