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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事端漸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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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事端漸起了

房間的夾板密不透風,這麽閉塞的空間,又蒙住了眼,五感被放大到了極致。

一開始只是懷疑,等到抱著他的人稍稍挪動,換了個坐起的姿勢,隨之揚起一陣微風後,葉尤州這才確定,他方才確是聞到了一股略淡的血腥味。

他伸去摘系帶的手停在了空中,凝滯了幾秒後,緩緩落下,順手搭在了對方肩上。

不久前他才目睹了父子二人的大型爭辯現場,而現在看來,師弟似乎還在這場爭鬥中受了傷,這種時候,難免有些狼狽,他應當善解人意地裝作不知道此事。

葉尤州像是拍小雞崽似的拍了拍對方的背,腰間環著他的手收得更緊了。靜靜抱了會兒後,覆著眼的系帶似乎被觸碰了一下。

“師兄為何戴著這個?”

微涼的氣息小絨毛似的在他面上輕輕掃過,葉尤州當即就有些不想回答了,可少年卻緊追著又問:“為何,師兄?”

還能為什麽?還不是為了應對那個防不勝防的混球面粉團子。不然這大半夜的,誰沒事在這蒙眼,又不是在搞什麽奇怪的play。

想到這處,葉尤州突然意識到他現在在師弟面前戴著系帶確實挺奇怪的,在被師弟誤會和體諒師弟二者之間反覆掙紮了片刻後,葉尤州向系帶探去,並且努力為自己正名道:“師弟,剛剛那個面粉團子……”

他話還沒說完,手也才剛碰到系帶,就被一只微涼的手握住,溫自憐的聲音同他的手一般冷,“那東西又找上了師兄?!”

被投入小世界時吃的苦受的累,葉尤州還歷歷在目,但就事論事,他道:“這面粉團子似乎並無惡意,反倒是提前來告知我,魔宗等人已在岸上埋伏。”

“魔宗此番這麽大的動靜,誰人不知道岸上有埋伏?那東西只是虛虛的拋出句大話,師兄若是不加以警惕,那東西許是會再來哄騙師兄。”溫自憐頓了下,似乎明白了過來,他的語調驀地低了下來,“師兄束著系帶,原是為了防它。”

“原是為了防它……”溫自憐又重覆了一遍。

身上突地一重,葉尤州的耳朵被咬了一口,又被帶著力度地舔了一下,跟冒了火似的,他縮了下,制止道:“師弟,別……”

葉尤州的制止無效,不僅耳朵被咬了,左右臉頰還都被咬了一口。最後,他感覺到眼上一沈,絲質的系帶在他眼皮上細細摩擦著,冰涼涼的唇輕輕落下。

葉尤州真不知道是主角都這麽天賦異稟還是獨師弟這麽會撩撥人,他覺得自己快燒成了一個火爐。

白玉的頰側挑染上了晚霞最艷的色澤,溫自憐目不轉睛地盯著看,低低道:“這個系帶是白色的。”

白色的怎麽了?葉尤州一頭霧水,眼上又是一重,系帶被輕輕撫過。

“摸起來的觸感也如我的發帶一般。”溫自憐的手流連在系帶上,一邊摸一邊用極輕的音量道:“我還以為師兄是故意的。”

葉尤州聽的一怔,天地良心,這系帶是他不知哪年隨手拋儲物囊中的,但仔細一想,這東西看起來似乎真的就是師弟的同款。

“原是我多想了。”

少年埋在他頸側,說得要多低落有多低落。

葉尤州發現師弟真的很喜歡這個抱著他然後把腦袋埋在他肩上的姿勢,考慮到師弟的傷勢,他沒敢用力回抱,只輕輕撫了撫背。

觸到一手順滑的墨發時,他又忍不住開小差,所以師弟用的到底是什麽皂莢,真的好香啊。

“師兄怎麽不問我剛剛在海上的事?”

葉尤州故意不去提,卻沒想到對方主動提了起來,雖然是有點好奇,但葉尤州可沒有扯別人傷疤的愛好,“若是不想說,便不必說。”

錮著他的手又加了些力度,葉尤州就像是一張紙片,簡直要被揉碎在對方懷裏。

“可是我想讓師兄問我,我想讓師兄知道我的所有事。”溫自憐執拗又堅定。

葉尤州又結巴了,“那……那方才在海上……”

溫自憐低笑,似乎是滿意了,提到那位時,他唇角的笑漸斂,帶著些譏諷,“龍主大人受限位面,這麽多年都不曾出現,此番出現,是在上界的通天石內看到了我的劫難。此次劫難,與檀陰有關。”

與檀陰有關……葉尤州想到了書中檀陰覆活後重創了主角那段,只是現在劇情有了極大的偏移,師弟也早早拿到了龍鱗,而升級後的主角完全有實力能與檀陰一戰,所以檀陰重創主角這一事並不成立。

葉尤州苦思冥想,腦內又開始暈暈沈沈,他咽下喉間泛上來的苦水,身子往夾板上靠去,後腦還沒碰到硬質木板,有一手將他攬去,一陣顛倒,葉尤州反應過來時,他已靠在對方腿上。

太陽穴上搭上兩指,正力度適宜地按壓著,“師兄又暈了麽?”

額間的碎發被撥開,溫涼之物落在他額間,他聽到師弟輕聲道:“我同師兄說,是我不想瞞著師兄,更不想師兄替我憂心。不論是百年前的恩怨,還是如今魔宗欲要圍剿我的局面,我想我能自行處理好。”

青草香的膏藥輕抹在肌膚上,耳邊的聲音由遠到近,一陣低笑的氣音在他耳邊徘徊,“自然,師兄若是不想旁的,只想我便更好了。”

葉尤州開始慶幸系帶遮去了他的視線,腦內卻自動浮現出對方含笑的鳳眸,彎起一道好看弧度的丹唇。他往外躲了些,下一刻又被挪了回去。

說完這句,似乎是怕再鬧會讓葉尤州更難受,溫自憐不再鬧他,手指技巧地打著圈,細細揉壓著。

葉尤州昏沈著躺了不知多久,他聞到了藥味,嗆鼻又濃烈。這味他不陌生,乘船來蓬萊時,他就喝了這一袋濃茶。

“師弟,我好多了。”

不必再喝這玩意兒了,這東西難喝的要命。後面的話,葉尤州自然沒說出來,要臉。

可惜,反抗無效。瓷勺探到了他唇邊,葉尤州認命地張嘴喝下,一勺又一勺,苦得心肝肺都揪起來了。

又有一物遞來,葉尤州順從地張嘴含住,麥芽糖的甜味在口腔內蔓延開,可惜只指甲大的一片,嘗了這麽點甜,還不如不嘗,反倒覺得舌根更苦了。

“師兄還想吃糖嗎?”溫自憐問。

又不是小孩,誰會貪糖吃?葉尤州選擇死要面子活受罪,苦死他也不點頭。

香波晃動,眼前的系帶被扯下,重見光明的葉尤州第一反應就是把對方全身上下掃了眼,沒看見血跡和受傷的痕跡後,他松了口氣。

溫自憐任他打量,半晌後他挑起嘴角,“師兄該不會以為我受傷了,又不忍打破我的自尊,這才遲遲不摘系帶?”

被戳穿心思的葉尤州微抿唇,不答。

“師兄你真是……”溫自憐偏頭頓了下,隨後他從手中的小錦囊內拿了塊麥芽糖。

飽滿潤澤的丹唇虛咬著小糖塊,溫自憐一點一點湊近,將人逼退至角落。

【師兄真不想吃糖嗎?此處只我們二人,師兄若是害臊,不如傳音於我,只傳於我。】

唇間的糖塊已被濡濕,美人垂眼凝視著他,一呼一吸之間皆似毒藥般,蠱惑人心,誘人沈淪。

葉尤州覺得他應當確是中毒了,癥狀還不輕。他喉結微動,如果傳音也有語調的話,那他的聲音應當會顫的不行。

【要。】

就這麽一個字,葉尤州便被撲倒,好好地享受了一番吃糖的樂趣。輾轉碾壓,舔舐勾纏,甜絲一縷一縷地霸道又不容拒絕地逼退了一嘴的苦味。

分開時,整個口腔內都是甜味,讓人沈溺,分不清東西南北。

溫自憐在他唇邊嘬了下,捧住他的臉,又親了一口,“師兄睡吧,到渡口後,我叫師兄。”

暈船時的睡眠並不太好,葉尤州中途迷迷糊糊醒了幾次,一次是他聽見了路渡雪的聲音,好似是來同他談心的,但還沒說幾句,就被師弟以他在休息打發走了。

葉尤州敢肯定,如果說話的不是師弟,路渡雪絕對會直接推門而入。

後來一次好像是秦正清來給他送藥,這小子在門外嗚嗚啦啦哭嚎半晌,說是又見著這些僵人,嚇得半死,還好還記得他說過的話,戰戰兢兢幹倒了幾個。

不過秦正清也沒久留,得知是師弟在照顧他後,溜得比誰都快。

抵達渡口後,沒了海內的屏蔽,鋪天蓋地的通訊符傳了過來。

大抵內容便是魔宗以焦符為首正式宣戰,僵人大肆出沒,以坤山宗為界,方圓百裏內不少城鎮已被攻陷,魔宗此次更是猖獗地滅了不少小宗門。

坤山宗內已廣派弟子支援,此次渡口處,往常來接應的坤山宗弟子們也不見蹤影,許是忙忘了。

下了船,手還被牽著,餘光見路家兄妹也下來了,葉尤州想縮回手,還沒來得及,就聽路渡雪叫了一聲,“葉尤州,你們,你……”

路渡雪這聲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反正以他和師弟為中心,周圍一片的修士全被他們吸引了目光,當然,他們看了一眼後,又都移開了視線,面上很是平靜,但心內許是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葉尤州無從得知他們在想什麽,反正他挺想死的。

還好沒尷尬多久,路渡雪就跟在路別昔身後跑走了,邊追邊納悶著問:“哥,你怎麽這麽平靜,你是不是早知道了些什麽?你居然不告訴我!”

葉尤州趕緊將手收回來,溫自憐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一下,還未說話,身後就傳來一聲略帶輕咳的聲響。

“自憐,別來無恙。”

這麽虐戀情深的一句話,瞬間就把葉尤州尬了出來,他聞聲看去。

焦符正負手站在不遠處,他面容蒼白,說話間時不時咳嗽一聲,一臉的重傷未愈。但他身後正站著神色各異的七人,從弋到那個灰袍散修,都是熟面孔。

傳聞天字十修中有三人暴斃,如果是真的,那眼下還真人全齊了。

迎接著他們的還有魔修們身後黑壓壓一片的僵人大軍,葉尤州明白此次在劫難逃,這趟魔宗,他們是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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