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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采摘蓮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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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采摘蓮子了

溫自憐自人群中脫身,晨光熹微,從他身後透來幾束光亮,他墨發尾梢兒處沾著些晨露,不知是不是霧氣縈繞所致,鳳眸中亦像是藏著坨雲霧,飄渺不定。

“來時恰巧見著了被困住的炎獸,見捕獸網上有著坤山宗的印記,順手將它們收入了其中。”

修長如玉的指節遞過來一個錦繡布袋,葉尤州接過,指尖無意觸到對方,觸手一片冰涼。葉尤州沒有在意,他只拿著布袋忍不住在想,師弟此番前來莫非是來聲討他的?

本想著離宗過些時日,師弟也許就不在意了,當時情況特殊,他也是無奈之舉。但怎麽說,他也確實做了回小人,騙了師弟。

師弟都找過來了,說明是在意的,那他藏著掖著又算是怎麽回事?葉尤州定了心,語氣懺悔虔誠:“師弟……”

溫自憐已收好了捕獸網,他細細纏好,又細致地修補了一番缺口,將尖刺銳利處撫平,這才卷起來打了個結,聽葉尤州叫他,他擡眼看過來,“方才未聽清,師兄說了什麽?”

烏發低垂,眸似靜湖,沒有憤怒更沒有要討伐的氣勢。

葉尤州又木木地接過了收好的捕獸網,怎麽……怎麽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樣?師弟看起來好像就是單純路過,順便幫他一下。

“除了這處地方,師兄可有在他處布下捕獸網?”溫自憐清除了陣法,朝他走來,黑袍上的白鶴隨他走動間如魚游於池間。

葉尤州動了下唇,還有些不自在,“還有兩處。”

這次闖入雲子塢中的炎獸並無往常那麽多,只五六十只,還多是幼獸,長著口小乳牙就敢哼哧哼哧地跑來外面撒野了。

最後一處地點是在一片蓮花池邊,溫自憐提著只小炎獸,小炎獸本還呲著牙吐著火,看清眼前人後,它瞪圓了獸瞳,呆滯了好一會兒,隨即癱軟了身子,乖巧地抱住了美人的手,還試圖蹭蹭。

溫自憐眉間一皺,他將炎獸扔進了布袋中,又凈了手。

看著師弟捏了清潔術後又拿著錦帕擦手,葉尤州回想著先前他摸了小煤球時,師弟也非常仔細地給他擦了手。

果然,主角一般都很喜潔,就這麽蹭了一下,都像是染了什麽臟東西似的。

擦了手,溫自憐又看了過來,“師兄之後打算去哪兒?”

當然,能窩在宗內閉關修煉是再好不過的,但不知為何,葉尤州說出口時卻又是另一番話。

“還不知道,許是會在外游歷些時日再回去。”

二人坐在岸邊的涼亭中,中間生生隔了兩個人的距離,溫自憐的目光從青年面上掠過,聞言輕道:“師兄同我生分了。”

葉尤州心裏咯噔一下,他不是這個意思,就是打了架的師兄弟二人還要時間平息怒火,他與師弟更需要分開些時日。

不然……葉尤州看了眼對方,目光落在對方形狀姣好、柔軟溫涼觸感極好的丹唇上,腦海中瞬間閃過些不太和諧的畫面,葉尤州倏地收回視線,所以就是說……還是得避避。

正沈默著,蓮花池中傳來一聲清脆的呼喊:“仙君,二位仙君!”

葉尤州聞聲看去,婦人頭帶汗巾,長袖挽起,她半個身子都陷在泥潭中,有些艱難地朝他們的方向挪著身子,她一手抓著只蓮藕,另一手正揮著泥水,朝他們招呼著。

總算是引起了註意,婦人笑了起來,帶著些不好意思,“不知二位仙君可否幫忙采些蓮子,明日便要送去小南府了,本該早就采摘好了,可這些日子被那些小畜牲煩擾著,今日才開始采摘。自知仙君幫忙驅逐炎獸已是大恩大德,不過是無奈之下隨口問問,仙君若是不便,便算了。”

蓮花池中除了婦人外,其他幾人亦是全副武裝,正窩著泥潭中采摘蓮藕。采蓮藕並不是個容易活,得先尋著荷葉多處,再輕踩著是否有蓮藕,找著了再探手下去,蓮花梗中帶刺,采摘時需做好了保護。

采蓮子相較之下就容易多了,只需站在船中鉤住蓮蓬。若不是真的迫在眉睫了,想來也不會向他們求助。

葉尤州看了眼師弟,見師弟沒什麽意見,回道:“無事,左右也是閑著。”

小舟輕蕩,湖光灩灩。

葉尤州坐在船中,他握著蓮蓬,將蓮子挑出裝入細編竹簍中。

船頭的少年拿著柄帶鉤的長棍,看中成熟的蓮蓬,長棍一勾,衣擺浮動間,蓮蓬就落入船內,動作如流雲一般賞心悅目。

葉尤州抖了抖竹簍,將簍口的蓮子抖進去,看了一會兒後,還是沒忍住問道:“師弟先前可是采過蓮蓬?”

由於沒有經驗,幾棍子打下了好幾個蓮蓬入水後,葉尤州自覺地坐在船內剝蓮子。但師弟應當也沒有經驗才對,是怎麽做到這麽精準的?

溫自憐微怔,他又拋來一蓮蓬,揮盡水後遞給葉尤州,輕挽的袖口露出一片珠白,“方才看到船上有人采摘,便多看了眼。”

所以說,就這麽遠遠看了一眼,就會了?葉尤州不想再說話了,他默默挑著蓮子,不想知道師弟究竟有多麽天賦異稟。

小舟漸漸蕩到蓮花深處,一開始還有他人在旁嘻笑打罵的聲響,現下只餘小舟泛著水波的水聲,和窸窸窣窣剝蓮子的聲音。

小舟卡在了一處,葉尤州這才恍然發現他們正被重重蓮花困住,“師弟……我們好像迷路了。”

葉尤州轉回頭就發現溫自憐不知何時已放下了帶鉤長棍,正屈膝半伏在他身前,也不知道看他剝蓮子剝了多久。

自己剝得好像是有點慢,葉尤州非常有自知之明,“師弟,我知道我剝得慢。但應當還是趕得上……”

手中的蓮蓬被拿走,高挺秀氣的鼻尖近在咫尺,葉尤州被抵在船上,他一楞,“師弟……”

溫自憐兩手按在他身旁,語氣輕淡:“師兄今日一直魂不守舍,可是有什麽要與我說的?”

葉尤州一凜,他別過頭,滿目的粉荷綠葉,心中卻是寒冬臘月,來了來了,師弟討說法來了。

這種時候了,還不認錯實在枉為師兄,葉尤州態度良好、積極認錯,“師弟,對不起,我不該騙你。”

“師兄確實不該騙我。”

葉尤州有些難堪,“我……”

頰側驀的一涼,溫自憐又挑起了話端,“師兄不該騙我與我是道侶。”

“是……”葉尤州唇間翕動。

“師兄更不該處處順著我的心意,如此放縱我。”

等著師弟劈頭蓋臉罵過來的葉尤州茫然擡頭,又聽溫自憐接著道:“如此放縱,我又記不清事,若是再多待幾日,傷了師兄該如何?”

“師弟……”你在說什麽啊?

葉尤州怎麽覺得自己和師弟根本不在一個頻道內,可沒等他細想,頰側搭著的手又將他擡起,目光直直地撞入那一翦秋水似的鳳眸中。

“師兄可還記得在白雲間時,我說的有一事要說與師兄聽?”

說著說著,怎麽又提到了白雲間?葉尤州覺得現下他和師弟有些過於親昵了,還沒動作,耳邊又聽師弟說道:“師兄以為我為何要追來?又為何在失憶後只順從師兄一人?”

追來是興師問罪,至於失憶時的順從,都是他騙來的啊。葉尤州還在腹誹,腰間突地一緊,他被抱住,溫自憐在他耳邊篤定道:“我喜歡師兄。”

哢嚓——

葉尤州腦中的弦斷了,他幹巴巴地張了下唇,抱著僥幸心理道:“師弟,我也喜歡你。”師兄弟之間又不是仇人,自然看著都是欣喜的。

唇上被親了一口,葉尤州徹底僵住,再也無法自欺欺人。為……為什麽會這樣?

電光火石間,葉尤州想到了連心梭,師尊為師弟診治後,就曾說這東西陰邪,師尊也只是替師弟引出他體內壓制的東西。

按照這種狗血小說的設定,這種連心梭極有可能附帶那種狗血buff,比如說會喜歡上見到的第一個人,又或者是通過什麽契機轉移了中招者的愛意到另一人身上,然後開始我愛你,你愛他,他愛他的虐戀情深戲碼。

小舟一蕩,泛起了陣陣水波,船上,葉尤州撤開些,試圖將師弟拉回正軌,“師弟,這不對……你回宗後是不是還未見過路修士?”

“蓬萊島秋祭在即,路修士已在返程之中。路修士潛心修煉、秉性高潔,除了容貌出塵外,為人處世方面亦是我輩無法企及的,他……”

衣物摩挲間,不知被碰到了何處,葉尤州一頓。

“師兄覺得他這麽好?”溫自憐盯著他,眸中沈沈。

“師兄還知道的這麽清楚,連他何時走了,為何而走都一清二楚。”

輕飄飄的一句話,莫名帶著些壓迫。

葉尤州拿開他的手,白玉的面容上毫無表情,耳根子處卻燒得如晚霞。他心裏好累,一邊要勸阻師弟,一邊還要解釋自己沒有對路別昔圖謀不軌。

“師弟,我對路修士真的沒有其他意思。我們二人毫無瓜葛,清清白白。”

話音剛落,儲物囊中倏地響起少女俏皮清脆的聲音,“葉尤州!你在嗎?在不在啊?我們已到渡口了。我和你說,方才我買糖人時,我哥盯著一個糖人看了半晌,我納悶看過去,這一看,發現這糖人還有幾分像你。我還奇怪他平日常訓我吃這東西,今日怎麽改脾性了,原來是這樣啊~對了,再過兩日就到蓬萊了,到時候給你聽聽蓬萊的海風。”

“餵,葉尤州,你在不在聽啊?”

在聽是在聽,路姑娘你早不說晚不說,偏偏現在說這些讓人誤解的話,葉尤州心內一片悲楚。

瑩潤的耳尖被捏住,溫自憐垂眼低道:“這就是師兄說的毫無瓜葛,清清白白麽?”

“不是……其實……”

“嘶。”

耳朵被咬了一口。

再退就要掉水裏了,葉尤州退無可退,偏偏還推不開師弟,難道這就是升級後的主角的能力嗎?簡直就是犯規啊,葉尤州苦巴巴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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