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如意算盤

關燈
話說,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1924年的鄉間,就算是小鎮上,還沒有電,這晚沒有月亮,許茉兒帶著上官澈就在這烏漆墨黑的夜直奔王家窪。

一路上,許茉兒還挺擔心地問:“我們真的不用蒙住面部嗎?傳說中的俠客,夜探敵宅的時候,都是一身勁裝,黑紗蒙面的----”

“小腦袋瓜成天想些什麽呢,還夜探敵宅、黑紗蒙面,難道我們去殺人放火不成?”上官澈停下腳步,張開雙臂,跟在後面的許茉兒一個急剎,直直往他懷裏栽去。上官澈雙臂一收,香馨馨的身子摟在懷裏:“你說,我們在這樣的夜晚,閑庭漫步,親親我我,是不是就是你常說的浪漫?”

“噗嗤------”許茉兒笑了:“澈哥,讓外人看來,這可不叫浪漫,這叫私奔!”

上官澈一拍她腦袋:“一邊去!”卻忍不住笑了,不加掩飾的大笑引來一陣狗吠。許茉兒揉揉腦袋:“真要是私奔也奔不成了!哪有這麽肆無忌憚大笑的!哼!臨時當個梁上君子都不合格!更不要說去做采花賊了!”

“一貫渾說!花兒就在我身邊,我只要靜守她從含苞待放到開花結果!怎麽忍心采呢-----”

“澈哥,你學壞了!”

“嗯,我也覺得,讓你逼的性情大變了!”兩人小聲伴著嘴,由剛出門時的急奔,到現在手拉手如閑庭漫步般不一會就到了王家窪。

“壞了!”許茉兒突然沮喪地停住腳步。

“怎麽了?”

“我倒知道王家窪,但不知道王大腦袋家在哪裏?-----”

“跟我來!”上官澈牽著許茉兒的小手,把她帶到一處高墻大院前站定:“這兒就是!”

“這可是我的鄉下老家欸----”許茉兒驚訝之際,聲音不自覺高了許多,發覺後掩住嘴巴接著問:“難道你就是傳說中的神算子?”

不知為何,上官澈總喜歡揉許茉兒的頭發,尤其是她捂著腦袋東躲西藏時嚷嚷著:“我發型都讓你弄亂了------”更是手癢難耐。

“笨!晚飯前,我讓偵查兵去的,還畫了地圖!”揉亂了頭發,順勢攬住她的腰。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我怎麽沒想到這些?嘖嘖-------畢竟澈哥吃過的鹽比我走過的路都多,小的佩服至極!”倆手滑稽地一輯,端的是畢恭畢敬,眼睛卻彎成月牙狀。

“茉兒是在嫌棄我老嗎?”頓住腳,順手扯進懷裏來後,直接抵在墻壁上。

“呸呸呸!說的好像自己七老八十似的!就澈哥這個年齡,要是擱在----咳咳,還是幼稚的很,三四十歲才是最有魅力的時候!”這麽暧昧的姿勢,若是以前許茉兒早羞的語無倫次,抱頭鼠竄了,可是,在這漆黑的夜裏,她的羞恥心被夜色吞噬了,隨之而來的是芳心在蠢蠢欲動!膽子也比素日大了許多,對於親親這樣的事兒,不再躲避而是迎頭而上。

耳鬢廝磨了許久後,許茉兒突然想起小時候爺爺奶奶讓她去雞窩拾雞蛋,剛才的感覺就像手裏握著一枚熱乎乎的雞蛋-------臉頰慢慢發燙了。而上官澈整整衣冠,在西廂房墻根站定:“怎麽樣,能不能上去!”

“小意思!倒是擔心你上不上得去!咦?我們不是要翻墻嗎?怎麽還要爬屋頂?”

“像你們家,看家護院的狗不下十來條,就算姓王的家境沒有許家殷實,多多少少也會養幾條吧?直接翻墻的話,我怕狗一叫把他們察覺了,就不好辦事了!看鄉下的房頂都是起脊的,如果蹲在外面的脊口,院子裏的狗根本看不到!這樣才不會打草驚蛇!”

“老奸巨猾!”

甩甩頭,甩掉剛才不可言狀的一幕,許茉兒穩住神,目測下,只有兩米高一些的西廂房。拍拍手,微微踮起了足尖,耳畔一陣風過,一道身影艘地拔地而起,轉瞬間就站在了房頂上。若不是天太黑,上官澈肯定能看到許茉兒的星星眼。不但一臉的花癡狀,而且嘴巴都合不攏了:乖乖哩個咚,這就是武俠小說裏的“大鵬展翅”吧!嘖嘖,這才是真功夫!自己的旁門左道跟他比起來簡直是不值一提啊。

許茉兒欽佩之餘,伸手摸了摸格子磚墻的紋路,做到心中有數後,不敢懈怠,雙足點地,雙手扣住墻縫,以縫隙為支點,動作輕盈,一個起落,站在了上官澈的身邊。

“你這套攀爬技術從哪學來的,不錯,很實用!”嘴上說著,人沿著屋脊貓腰走到正中間,蹲下身子,抽出一塊瓦片,一束光滲透過來,許茉兒咋舌:民國時期的房子造的也太敷衍了吧?看著這些個大戶人家高墻大院,都是障眼法嗎?這房頂去了瓦片就能看見天了。

許茉兒隱隱有些擔憂,自己這將近一百的身板,會不會把房頂踩塌了。

“沒有美人痣,不是 !”上官澈遂把瓦片照原樣覆原。對許茉兒說了聲跟上,就沿著坡面很陡的房頂上朝正房走去,如履平地。

如法炮制在把所有的房子看遍後,一無所獲。這個大院是王大腦袋的,後面還有一進院落,應該是大兒子王小龍的。上官澈心道反正來了,索性都查看一遍吧。

兩個人便跳下房頂,繞道後院,剛在房檐上站定,就聽得吱呀一聲,像是房門開了,緊接著一個女人尖銳的咒罵聲:“你要是敢去,我就去鹿城找我大哥!看看他能不能把你的皮給剝了?一個唱大戲的□□也值得讓你們像菩薩樣供著!你倒是說,她肚子到底是誰的孽種?別跟姑奶奶說真是許家那個倒插門的,醉的到走都跟死豬似的,那事兒還能辦出來,簡直見鬼了!”

“本來也用不著我去!可是晚飯時聽小虎說,許家那個當軍閥的女婿回來了!把我爹嚇得夠嗆!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啊!十個你哥也抵不上!現在是騎虎難下,我爹讓我去警告那個女人,到了許家千萬不要亂說話!否則死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他女婿回來了?許茉兒呢?難不成還活著?那個小妖精,把你們哥倆迷的神魂顛倒的!人家上花轎那天,你弟弟還傻啦吧唧地絕食三天!一家子沒有一個好東西!上梁不正下梁歪!那個女人肚子裏的還指不定是誰的呢!”

“芝月,不管是誰的,她也不可能是我的對不對?我跟你說,除了你,我一見著女人,我腿就打哆嗦,這腿一哆嗦,那夥就跟樊嬤紡線錘子用的棉花穄子似的。我也沒辦法,我爹非讓我去那邊好生安撫一下!萬一她反悔了,咱這快到手的真金白銀可真是要飛了!”





“放你娘的屁!你是什麽德性我還不知道?見了女人,尤其是稍有姿色的女人,就跟蚊子見著血似的!”

“就算看著別的女人眼饞肚飽的,我不也得顧及著自己的小命不是?我發誓,我去去就回!去去就回!”

只著白色裏衣的女人,仍不放心地揪住男人的衣衫不放:“你爹不放心的話,他怎麽不去?”

“嗐------我娘那個母老虎,還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她哪裏有芝月善解人意呢!等鋪子一到手,趕緊寫信讓你弟弟來,當姐夫的給他預備兩間鋪子呢------  王小龍趁婆娘感動之餘,急忙抽身急匆匆朝前院走去。

上官澈與許茉兒,對視一眼,心裏已經有了答案。眼看著王小龍,越過前院,一個管家穿著打扮的中年男子,提著燈籠在廊前等著,見著王小龍趕緊去開大門了。

兩人七拐八拐,拐過幾條小路和胡同,在一處極小的院子停住。這座庭院雖然不破舊,但不像新起的房子,王小龍輕輕拍拍門。一會功夫,木屐敲打石板路的聲音傳來,一個十四五歲的丫頭打開了門,

“娥姐兒睡了沒有?”王小龍問道。

“剛剛燙完腳,在床上歪著呢。”小丫頭把人迎進屋順手把門插上了。

上官澈見他們敲門時,也沒聽到從院子裏傳來狗吠聲,於是放心地帶著許茉兒翻墻而過。獨門獨院,除了一個小丫頭,再也沒看到一個傭人。而小丫頭乖乖地守在大門口,坐在一個小凳子上,望著自己黑色平絨鞋子發呆。

房間的窗戶沒有關,窗外一棵高大的合歡樹,許茉兒伸出手臂都沒能摟過來。索性跟上官澈以樹幹當屏障,扯過地上的一個竹墊,讓上官澈坐下,而自己就著他的肩膀,朝裏面瞄了一眼然後慌亂地將頭抵在上官澈後背上。

上官澈疑惑地搬過她的小臉蛋,房間裏傳來的聲音,讓他不由得彎起了嘴角,

“死相,每次見了人家都猴急,吃奶也得讓人解開扣子嘛,咯咯----不要亂啃----”女子柔媚的聲音,讓許茉兒身上起了小米。上官澈正聽得認真,許茉兒伸手捂住他的耳朵。卻被上官澈扯下小手,湊到嘴邊嘬了一下。

“到了許家!能不讓那個老東西占到便宜。就不讓他占到!”急吼吼氣喘的聲音。

“喲----這話說的,簡直就應了戲文裏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話了,憑什麽呀,你摟著老婆睡,我就該帶著孩子獨守空房?”

“我親親的娥姐兒,那個母夜叉有什麽可摟的,不要說看見了,就算偶爾想起來也讓我厭惡至極!我的心肝肺都在你這兒呢,再說,你還懷著我王家的骨肉呢------我哪能舍得讓你受委屈呢!”

“委屈?我受的委屈還少嗎?嫁到許家坐妾!他許老財再稀罕,還不是一頂小破轎子天不明擡進去!”

“實在是大勢所趨,許家那個姑爺來了,我和爹還納悶呢,怎麽沒派人來悔婚呢!看樣子許二姑娘也是不受待見的一個姨太太而已!你只管安安穩穩的把咱兒子生下來,到時候,這許家諾大的家業不都是咱們的嗎?

房子裏的聲音越來越不堪,許茉兒趕緊一扯上官澈,朝墻上一努嘴:“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