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許家大院，直到躺倒在床上，上官澈見許茉兒一直皺著眉頭：“怎麽？岳丈大人沒能帶給你個弟弟妹妹，你好像很失落的樣子？”

“哪有！”許茉兒一掙，笑得有些陰森森：“這一路上，滿清十大酷刑都想了個遍，也沒想起一處合適的對付王家的好辦法！愁死了！”

“愁什麽，萬事有我！看來我這活閻王的名頭也是聲名遠播啊，大不了，我這就去找挺機槍，把他們一鍋端了！”

“我才不信你是濫殺無辜的大惡人呢！以訛傳訛的事兒多了去了，這年頭，你不殺他他就會殺你-----”

“可是，茉兒，很久以前，我確實從來不殺無辜，可是現在，為了你！我不介意！”上官澈把衣服搭在衣架上，轉身就把茉兒撲在身下，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那也不要！”許茉兒手插入他的發，硬硬的有些紮手，輕輕摩挲著：“澈哥，暫且讓王家再得意一晚上，明天我一定要把我娘受的委屈加倍討回來！等著看好戲吧！”

“不行，什麽事情都要你出頭，要我何用呢！”上官澈不悅極了。

“生小猴子啊！”許茉兒狡黠一笑，上官澈驚喜地包住她：“你答應了！”

“想得美！怎麽著也得等到我大學畢業以後！”許茉兒想了想挺沮喪地說：“也不知道上頭怎麽想的，因為一個外國人的失蹤，學校便停課7天！我理論知識才學到皮毛！”

“我允許你去上學，並不是說，非要學什麽西醫中醫的，就是怕我打仗的時候，你一個人在家胡思亂想！難道你真以為畢業後，我會允許你拋頭露面去做什麽醫護人員？”

“迂腐！”許茉兒撇撇嘴：“那我上學還有什麽用？”

“本來就沒用-----談正事！談正事，你這個小狐貍，到底想出什麽鬼主意，對付王家人？”

“保密！明天你就知道了！”伸伸懶腰，人像條美人魚般從上官澈身下滑出去“我困了，打水洗臉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許茉兒就跑去廚房，給上官澈熬粥去了。

《本草綱目》說，小米;治反胃熱痢，煮粥食，益丹田，補虛損，開腸胃。發芽的小米和麥芽一樣，含有大量酶，是一味中藥，有健胃消食的作用。可是上官澈他老人家不愛喝，說聞著香氣撲鼻，可是吃著太寡淡，茉兒，我還是喜歡喝你熬的肉粥，我在寺裏都吃齋念佛了十來年，難道不應該多吃葷腥補償補償嗎？

呃，原諒許茉兒想多了，他這句補償是咬著她的耳朵低聲說的，於是許茉兒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紅了，臉上也毫不客氣地爬滿了紅暈。

這幾年的行軍打仗，飲食不均，上官澈落下了胃病，許茉兒每天早起給他煮粥，中午換著花樣整幾個菜送到司令部，當然，這幾個菜可都是用最大的碗碟盛的，那幾個沒臉皮的才不管做了多少，拼了老命地搶著去吃！沒辦法，一到飯點，周明理、胡長遠他們正襟危坐，眼巴巴等著許茉兒的到來。只有煲的湯，他們只有眼饞的份，因為知曉許茉兒花了幾個時辰特意為上官澈煲的，倒也良心發現，不爭不搶，只是滿懷羨慕嫉妒地、眼巴巴看著上官澈喝完，然後滿足地舔舔唇！抗議無效，因為這是上官澈專屬的愛心湯，你們要是偷喝一口，以後連點菜渣都吃不上！漸漸地，上官澈嘴巴給養刁了。

許茉兒倒是在一本書上看到過一種養胃的粥，主要由粳米、糯米、紅棗、熟牛肚等文火慢煮熬制而成，加少量麻油後食用。

功效

牛肚有“以胃養胃”的功效；全粥有養胃健脾、補中益氣的功效。

配方

羊肉150-200G切丁, 粳米100G,蔥3枚,姜3片細鹽少許.

制法

砂鍋煮粥.趁熱服用,冬季為佳.

功效

益氣補虛,溫中暖下,壯胃健脾。

撿了幾顆色澤紅潤的棗兒，蓮子用溫水泡軟、去芯，粳米淘洗幹凈，大棗洗凈。一同倒進沙鍋內，加了三碗清水，旺火煮開後，倒入肉丁，文火熬煮成粥。嘟嘟的聲音傳來，隨著而來的還有香噴噴的牛肉味和蓮子大棗的清冽甜味。

因為昨晚上官澈沒有如意，所以有很大的起床氣，許茉兒是哄了半日才哄他穿戴完畢，洗臉水打好，藥膏擠好然後畢恭畢敬地遞給上官澈：“小的來伺候爺穿衣吃飯！”那故作狗腿的滑稽模樣，上官澈的沖天火霎時瀉的光光。

早飯過後，許茉兒這才有機會打量下許家大院：“咦？李叔，我爹今天不是納妾嗎？怎麽一點喜慶勁兒都沒有？沒有燈籠------沒有紅對子-----”

“二小姐，想哪裏去了，納個妾而已，哪裏能壞了規矩呢！夫人沒答應，許家大院她是進不來的！再猖狂也得給夫人斟茶倒水後，夫人喝了才算認下這個姨太太，要是不喝，充其量也就是外頭的而已！”

還有這說道？許茉兒問：“我爹打算怎麽安置？”

“怎麽安置？早起老爺還囑咐，既然姑娘姑爺來了，也就不怕姓王的，王家人來催的話，就用竈房裏那乘破敗不堪的青布小轎！”

喲，看來爹這次真的想通了不少。張瑞卿表哥的話當然大有水分！害的自己在車上不知道咬牙切齒咒罵了多少次許老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何居心。

“李叔，就算是納妾，咱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我去跟爹和娘說，把王家和許家的族長都請到祠堂做個見證！”

“二小姐這------這不合規矩啊！”

“照我說的做!就說是上官司令這樣安排的！任何人不得有異議！”許茉兒安排好，又怕母親蒙在鼓裏氣個好歹，趕緊尋個機會，把母親請到一邊，然後一五一十地說了昨晚看到的經過！

許夫人笑得淚都出來了：“這個老東西！還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到都來原來白高興一場！茉兒，就讓那個老東西多高興會，等人都齊了，我再------”

“娘，這事交給我！您就坐一旁瞧好吧！我去找澈哥，讓他的副官去鹿城把縣長和警察局長請來！這事雖然父親也有不對的地方，但是就憑他王家栽贓陷害、趁火打劫！到時女兒一定要讓王家搬起石頭砸他自己的腳！”

下午，申時剛過，李叔照著茉兒的吩咐，弄了乘簇新的軟錦小轎，同時還送去了一套土紅色的新娘服。

等安排妥當，該來的不該來的都聚到祠堂後，鹿城的縣長是位三十多歲的男子，長得倒是一副斯文模樣，警察局長也就是王小龍的大舅子哥，想必存著強龍難壓地頭蛇的心理，耀武揚威領著幾十個警察，剛到桃花鎮，見著齊刷刷排列整齊、荷槍實彈的隊伍，慫了。一邊暗自後悔不該貪圖便宜趟這趟渾水，一邊打定主意，要是萬一事成後，最起碼要六成以上的好處------

但不知道為什麽，不就是納個妾嘛，怎麽把這麽多鎮上還有縣裏有頭有臉的人物都請到了祠堂，祠堂裏除了最前面擺放著3個藤條椅子，後面一溜6排長凳子！難不成許老財真要當著眾人的面，把許夫人休了？真要如此，所謂的上官司令，也不是跟許家多親厚吧-------

眾人除了上官澈、縣長和局長另外再加上許王兩家的族長，其餘人依次在長凳上坐下。當然，這麽熱鬧的日子怎麽能少得了女人和孩子呢。起先，亂糟糟的一片，等到轎子到了，那個小丫頭把轎門打開，先是露出一只穿著紅色緞面坡跟繡花鞋的腳，接著一位手抻著肚子的女人緩緩鉆出轎門。

一時間，祠堂內就像炸了鍋似的，議論紛紛。尤其是幾個長得粗粗壯壯的女人，就算刻意壓低了嗓門，但那中氣十足的女中音還是蓋過了所有的噪音。

“老天，這咋恁不要臉捏，沒過門之前都顯懷了！要是擱在在平頭百姓身上，早就浸豬籠了吧？還能活到丟娘老子的臉！”

“她二嬸，你說說這都是啥時候的事兒，肚子都這麽大了，許財主不會是個頂缸的吧？都半截土堆到脖子了，聽說這個女人十幾歲就跟戲院老板好上了-----“

“噓------小點聲，王家窪的都來了，小心讓他們聽見------”

“聽見怎麽啦？做賊心虛啊？這又不是王家的閨女，更不是王家的孩子-----嗳，說不準還真是王家大少爺的小崽子呢！聽說-------嘻嘻------”

幾個村婦嘰嘰喳喳越說越興奮，李笠人又羞又氣，王家父子卻是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王小龍媳婦拿起穿著平日裏不舍得穿的皮鞋的腳，狠狠碾向自家男人的腳面！

只聽得排位裏間啪的一聲，就像驚堂木的聲音。眾人立即禁聲，老老實實坐了下來，由遠及近隱隱的狗吠聲，“吱呀------”開門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女人尖銳的咒罵聲：“你要是敢去，我就去鹿城找我大哥！看看他能不能把你的皮給剝了？一個唱大戲的□□也值得讓你們像菩薩樣供著！你倒是說，她肚子到底是誰的孽種？別跟姑奶奶說真是許家那個倒插門的，醉的到走都跟死豬似的，那事兒還能辦出來，簡直見鬼了！”

“本來也用不著我去！可是晚飯時聽小虎說，許家那個當軍閥的女婿回來了！把我爹嚇得夠嗆！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啊！十個你哥也抵不上！現在是騎虎難下，我爹讓我去警告那個女人，到了許家千萬不要亂說話！否則死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鄉下人大多都是愚昧無知的，一聽到裏面傳來的聲音，立馬頭皮發炸了：鬧鬼了？太嚇人了，明明王家大少爺和他媳婦好端端在凳子上坐著，連嘴巴都沒張開，怎麽說的話？鬼上身？

膽小的霍地起身逃離他們的身邊了。

王小龍和老婆也驚恐地捂住了嘴巴，這----這不是昨晚上說的話嗎？可是聲音仍是清晰傳來：

“他女婿回來了？許茉兒呢？難不成還活著？那個小妖精，把你們哥倆迷的神魂顛倒的！人家上花轎那天，你弟弟還傻啦吧唧地絕食三天！一家子沒有一個好東西！上梁不正下梁歪！那個女人肚子裏的還指不定是誰的呢！”

“芝月，不管是誰的，她也不可能是我的對不對？我跟你說，除了你，我一見著女人，我腿就打哆嗦，這腿一哆嗦，那夥就跟樊嬤紡線錘子用的棉花穄子似的。我也沒辦法，我爹非讓我去那邊好生安撫一下！萬一她反悔了，咱這快到手的真金白銀可真是要飛了！”

“放你娘的屁！你是什麽德性我還不知道？見了女人，尤其是稍有姿色的女人，就跟蚊子見著血似的！”

“就算看著別的女人眼饞肚飽的，我不也得顧及著自己的小命不是？我發誓，我去去就回！去去就回！”

“你爹不放心的話，他怎麽不去？”

“嗐------我娘那個母老虎，還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她哪裏有芝月善解人意呢！等鋪子一到手，趕緊寫信讓你弟弟來，當姐夫的給他預備兩間鋪子呢------

一陣腳步聲，和拍門聲，

“娥姐兒睡了沒有？”王小龍難以抑制興奮的聲音

“剛剛燙完腳，在床上歪著呢。”小女孩略顯拘謹稚嫩的聲音。

正站在那個所謂娥姐兒身旁的小丫頭，冷不丁聽到自己的聲音，嚇得媽呀一聲蹲在地上。要說剛才還算強自鎮定的王家父子，現在已經是豆大的汗珠子往下直砸了。

“我親親的娥姐兒，那個母夜叉有什麽可摟的，不要說看見了，就算偶爾想起來也讓我厭惡至極！我的心肝肺都在你這兒呢，再說，你還懷著我王家的骨肉呢------我哪能舍得讓你受委屈呢！”

“委屈？我受的委屈還少嗎？嫁到許家坐妾！他許老財再稀罕，還不是一頂小破轎子天不明擡進去！”

“實在是大勢所趨，許家那個姑爺來了，我和爹還納悶呢，怎麽沒派人來悔婚呢！看樣子許二姑娘也是不受待見的一個姨太太而已！你只管安安穩穩的把咱兒子生下來，到時候，這許家諾大的家業不都是咱們的嗎？你放心，我家那個惡婆娘，要是容不下你，老子早晚弄死她！”

“好啊，王小龍，你個挨千刀的，為了個賤貨還要弄死我，我跟你拼了！”王家大少奶奶一下子撲過去，一手揪耳朵，一手死死揪住王小龍的衣領，一口唾沫就啐了去。

“不是-----芝月啊，最後一句打死我我也不敢說啊------嘶嘶------”

而娥姐兒早已兩眼一翻，往小丫頭身上倒去，把小丫頭壓得呲牙咧嘴！

“王大腦袋！你往哪裏跑！”李笠人一眼看到王大腦袋正想腳底抹油。氣沖沖地攔在面前，而鹿城的縣長茫然地問局長：“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剛剛是不是在聽留聲機？”

“嘩啦------”上官澈一聲長哨，幾百名士兵把祠堂圍的水洩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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