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兒，我打你是我混蛋，可是你怎麽可以這樣說我？”上官澈的拇指輕柔地摩挲著她有些紅腫的臉頰，許茉兒咬著嘴唇把臉撇向一邊“我親眼看到的難道會錯？”

“那晚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原本等你回房的，竟然睡著了，你說我母親在我房裏，可是我一向很警醒，有人進了我房間，我不會不知道的！聽到你尖叫聲，我忽然就沖了出來，根本沒看到房間裏有人！”上官澈扳過她的小臉，強行讓她與自己對視。

許茉兒望著他焦灼的面孔，一點心虛的表情都沒有，她也有些迷惑了，縱然再不喜他的母親，他的母親行為再古怪，沒道理會出現那樣的幻覺，難道是她……許茉兒渾身突然一冷，不自覺地抱住雙臂。

“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上官澈想也沒想地脫下自己的軍裝給她披上，許茉兒擡頭剛想說什麽，看到幾名士兵押著溫氏兄弟慢慢走來。急忙說道：“你把他們放了！”

“理由？”上官澈斂去幾不可見的笑容，不帶任何表情地問道。

“理由就是：要不是因為我，他們哥倆根本不會在這裏！”許茉兒越說越有氣：“要不是他們收留我，指不定我在哪喝西北風呢！”

“哼！你們同吃同住在一起……”

“同吃同住有什麽稀奇的，像那些驢友不都男女……”

“俏俏……”許茉兒哀嚎一聲，這個大嘴巴什麽都敢說，到底是來拆臺還是來幫忙的？

“你以為我上輩子沒見過男人嗎？我說什麽就是什麽啊？真當我見一個愛一個了！”上官澈酸溜溜的話未說完，就被許茉兒狠狠瞪了一眼。

“我放了他們，你跟我回去！”

“還有俏俏呢……”許茉兒為難地說。

“你放心，你那個好姐妹，戰士強給訂下了！”

這時，裏面急匆匆跑出來一位小士兵：“報告司令，督軍來電，令你即刻去奉天跟少帥會談！”

上官澈心裏不痛快極了，關鍵時刻總是這樣，整整四天了未見了，沒想到剛見面，還未和好如初，就要暫時分離了。

“去吧，去吧!”許茉兒趕緊推開他：“正經事要緊！”

“難道我跟你之間就沒有正經事了嗎？”上官澈頗不滿地捏捏許茉兒的臉頰：“周明理，把他們放了吧，另外去支三百塊大洋，是我上官澈謝謝他們兄弟的！”說完看也沒看兩兄弟一眼，與戰士強朝司令部走去。戰士強還不忘回頭對許茉兒說：“嫂子，俏俏拜托你了！帶著她去找咱妹妹，你們三個好好玩耍相互照應1”

“行啊你小子，居然這麽快就私定終身了！”上官澈沖戰士強肩頭砸了一拳。

戰士強嘿嘿一笑：“原來還真有一見鐘情這麽回事！俏俏像是會功夫的，你放心她會保護嫂子的！”

“你嫂子身手也不賴，誰保護誰還不一定呢！”上官澈戰士強是各人看著各人的女人好。

他們走後，三個女孩一商量，幹脆都去上官澈買的房子住了。房子大院子也大，隱蔽又安全。自從知道蘇俏俏是哥哥看上的女人後，這下真的是天天笑眉彎彎了，每天在蘇俏俏面前把自家哥哥誇成一朵花了。說什麽自家哥哥成熟穩重，不沾花惹草跟,著上官澈那個和尚出身的，一次妓院都沒去過。

蘇俏俏臉上甜笑不減，心裏卻腹誹：“難道那一次看到的是他的影子嗎？”

因為家裏只有一部電話，晚上上官澈與戰士強只好輪流打電話。

晚上七點多的時候，許茉兒正在壓腿，電話鈴響了，蘇俏俏她們兩個明明心裏很想，但臉皮太薄不好意思去接。還是笑眉趿拉著木屐拖鞋跑到客廳，一會兒她喊：“茉兒，你家的和尚打給你的！”許茉兒臉兒一紅跳著踢踏舞去接。

“茉兒，你想我了嗎？”又綿又柔的聲音傳來。

許茉兒無聊地直翻白眼：“你作死啊，戰士強在旁邊嗎？也不怕人笑話！”

“不但他在，少帥也在！他很體諒我思念未婚妻之苦！再說那小子比我還猴急呢……”

“你．．．你能正兒八經地說句話嗎？無聊！掛了！”許茉兒明明很喜歡聽卻偏偏裝出很惱怒的樣子。

“別別！你告訴我什麽樣的話才是正兒八經的話呢？一個男人給他喜歡的女孩說話用得著那麽文縐縐嗎？”

許茉兒不想說話了。只是把聽筒放在耳邊，用下頜壓住，右手無意識地扯著電線。

“你還沒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想我？哪怕一點點？”他仍舊不依不饒。

“那你想聽實話還是想聽謊話？”許茉兒鄭重其事地問。

“呃，那．．．那還是謊話吧！”上官澈心有些慌亂。

“噢，我其實一點也沒想你！”許茉兒飛快地掛了電話。跑出客廳。

上官澈平日那麽精明的腦袋現在有些轉不過來了：她一點也沒想我？我說想聽謊話？她這樣回答我？那就是說．．那就是說她很想我？可是一想起那天她冰冷厭惡的眼神！唉，沒說完呢，就給掛了，真是一點也不懂風情！戰士強一見上官澈患得患失的傻樣，心裏暗暗替他汗顏：大哥呀，咱不能丟人丟到奉天啊，人家不嘲笑你堂堂金陵四少之首的上官澈，竟然為了一個女人神魂顛倒！食不知味！

戰士強一把搶過電話，眉眼舒展開了……

許茉兒朝蘇俏俏努嘴：“這次肯定是找你的！”

許茉兒坐在客廳的黑皮沙發上，盤著腿兒吃著水果，瞅著蘇俏俏的臉兒越來越紅，聲音越來越低。時不時擰著身子，嬌嗔地跺一腳，忍不住笑了：看來無論什麽樣的男子，一旦動了情都是一個德行！

夜裏，許茉兒睡的正香，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仔細一聽，原來是笑眉在喊她：“茉兒，和尚喝多了又來電話了！”

許茉兒打開臺燈，看了看墻上那只笨重的也不知哪個國家的舶來品，時針指向淩晨一點。這個家夥，夢游嗎？她急忙穿上拖鞋，去客廳接電話：“這麽晚了，有事嗎？許茉兒還沒完全清醒，聲音裏有種慵懶的，軟綿綿的氣息。上官澈一聽，幾乎神魂俱失，整個人都要化掉了：  “嗯，我有樣東西落你那了。”低沈、磁感的男音傳來。

“什麽東西？當緊嗎？”許茉兒腦子被嚇清醒了一半。

“我把我的心落你身上了！你說當緊不當緊？洗塵宴上鬧了個大笑話！恐怕是一輩子的把柄了在少帥那兒！”

“你又胡說了，喝多了是不是？“

“嗯，有些！”他答得很老實：“明知道很晚了，可是就想跟你說會話……”

“等你回來再說也不遲啊……”

“茉兒，我很後悔那天打了你，一個小姑娘被我強行擄到金陵，本來就是我的錯……我跟女人沒相處過，你跟著我是不是很不開心？我保證，我一定改……”

許茉兒樂了，這人……真是喝多了，是在跟她道歉嗎？

“天太晚了，趕緊睡吧，阿嚏．．．．阿嚏！”許茉兒感覺身上有些涼意。揉了揉鼻子。

“怎麽了？”上官澈關心地問。

“你這麽晚打來，我都沒來得及穿外套！”許茉兒嬌嗔道。

“你．．．．你怎麽這樣粗心！好了，別感冒了，趕緊喝杯熱水睡覺去！”他老人家把電話利索地掛了。

說實話，雖說上官澈整個人貌似冷冰冰，不解風情的樣子。但是，她並不否認他是真的對她好。不管是垂涎她的美貌也好，抑或是因為與他以前接觸的女子不同也罷，眼神造不了假！

不管怎麽說，他是自己打出娘胎一來，第一個對她示好的男子。而且還是個集“權利和樣貌”與一身的，所謂的“高富帥”也不過如此吧！

張愛玲曾經說過：男人挑選妻房，純粹是以貌取人，但是女人何嘗不是如此，只不過沒男人那樣強烈罷了。都怪她為了救溫氏兄弟，竟然沖動之下說了那樣的話，讓他患得患失起來……

今晚，微風習習，暗夜裏飄來不知名的花香。許茉兒才驚覺自己人已經站在小花園裏了。坐在皂莢樹下的藤椅裏。腦子裏過電影似的，想起她和上官澈的點點滴滴。用手撫摸自己的紅唇：內心裏她一直沒有放下過他，即便那晚看到的是真的，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過去後，她竟然還會在午夜夢回中想起他……

天光大亮時，許茉兒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自己竟然在小花園裏睡著了。“阿嚏！阿嚏！”頭有些昏昏沈沈的。她站起來晃晃悠悠地回到臥房。

蘇俏俏都打了一套拳了，也沒看到許茉兒的影兒，納悶間，吩咐張嬤去熬粥，都七點了還沒動靜。她起身去尋她，門並沒有鎖，她輕輕走進去，見許茉兒緊緊裹著一條薄被，只露出長長的烏絲垂到床下。

蘇俏俏關切地喊：“茉兒！茉兒，該起床了。粥都熬好了。”

“俏俏，我很冷，又不舒服！我想再睡一會！你們先吃罷！”

蘇俏俏忙探手把被子拉開一些，覆向許茉兒的額頭，滾燙滾燙的：“茉兒，你發燒了！”

許茉兒迷迷糊糊地回道：“沒關系！等我睡醒了，熬點紅糖姜汁喝就好了！”

“那怎麽行？，我去給李光濤打電話！”緊跟進來的笑眉轉身想出去。

“不用了，又不是大病！千萬別再讓李醫生來了，上次太丟人了……你讓我睡一會罷，我一晚上沒睡覺了！”許茉兒口齒不清、昏昏欲睡了。

這一覺竟然睡到晚上9點多，舒服地伸了個懶腰，懶散地尋了鞋子。喊了聲俏俏、笑眉。笑眉高興壞了，趕緊跑過來：“茉兒，你可醒了，上官和尚十一點鐘就到了！”

許茉兒忙說：“他怎麽回來了？才去了不到兩天！”

“哦，今天早晨，他打電話找你時，俏俏說你發高燒了，估計上官和尚就呆不住了！”笑眉幫她取了件外套，見許茉兒頭發都汗濕了，於是說道：“茉兒，要不，我給你燒鍋熱水，你坐在大木桶裏燙個澡吧。”

許茉兒正有此意，笑眉邁著細碎的步子走開了。蘇俏俏也從外間走來：“你可算是睡醒了，真要把人急死！”

許茉兒忙拉住她的胳膊：“俏俏，你怎麽把我生病的事告訴他了？”

蘇俏俏俏臉一瞥：“沒想到看著冰疙瘩似的人，心還挺細，他說聽昨晚你說話的聲音，像是著涼的樣子，吃早飯的時候打來電話，我就對他實話實說了，沒想到這麽沈不住氣！非要今天折回來！”

許茉兒的心裏一蕩一蕩的，仿佛一葉漂泊很久的小舟，終於隔著重重迷霧看到隱隱的光芒。兩個人又說了一會話。笑眉和張嬤合力吃力擡著熱水走來……

洗完澡已經十點多了。許茉兒不僅忐忑起來，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跳會突然加快！快的感覺自己要昏厥了。終於受不了地回到臥室，等鉆進香噴噴的被窩，只露出腦袋來，心才漸漸地平息下來。

她忍不住地唾棄自己：口口聲聲討厭他，為什麽聽到他今晚要來的消息，還那麽高興？難道說生病的人，不僅身體脆弱，連神經也跟著不正常了。正在胡思亂想之際，聽得外面“咣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直到自己的門口。

門被輕輕敲了兩下，許茉兒咬緊嘴唇不吭聲，趕緊蒙住腦袋，裝作睡著了。“吱呀”一聲，門開了，有人走進來，然後緩緩地把覆住腦袋的被子掀開。許茉兒呼吸幾乎要停止了。人卻仍是閉著眼睛裝睡。

上官澈見她長長的睫毛在劇烈地顫抖，柔聲說：“我知道你在裝睡，再不睜開眼睛，我就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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