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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民田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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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民田耕

獨孤珩和司馬裒順利收下了劉靖父子做幫手,而王籍之那邊和虞家的談判也算到了尾聲,不管過程如何討價還價,總歸還是得到了為數不少的田畝以及各種錢財。

雖然王籍之很清楚,這些東西不止是虞家的,還有附屬他們的其他世家的,但他也沒有細究,最後到底結果達成就是了。

而虞家呢,雖然也不是很滿意,但鑒於之前王籍之答應,要把在會稽新建書院的這樣的博取名聲的好事交給他們主辦,再有就是徹底了結兩家的摩擦,那他家也就對此不好說什麽了。

左右這上交的田畝和錢財也不是全由他家出的,那麽損失不是全部,但好處和名聲卻全是自己的,這筆賬虞家自然覺得合算。

而王籍之這邊呢,也覺得比較滿意,畢竟,他成功解決了問題,還為自己的小表弟撈到了一大筆物資,最最重要的,他可以給兩位叔父交差了。

是的,這次處理事情,除了要解決兩家的摩擦外,再有就是他在兩位叔父的支持下,即將接任會稽郡守,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再怎麽說,他也該拿出點手腕和成績來。

在這場博弈中,幾乎每個人都有得有失,但只有虞家二公子虞純除了挨打就是關禁閉,也就順理成章達到了只有他受傷的世界這一成就,當然,也許他並想要這個“榮譽”就是了。

不管怎麽樣,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虞家忙於新建書院,博取好名聲而無暇顧及其他,獨孤珩和司馬裒也就得以順利的把得來的錢財和物資投入到民生建設中去。

其他世家的主控村莊他們暫時還管不了,但是王籍之交給他們的這些田畝上生活的百姓,他們決定改變他們的生活。

命令一條條傳下去,從精致的庭院來到村莊,田野,到了普通百姓的耳朵中,進而影響到他們的生活。

而修路鑄橋就是第一步,會稽人都擅鑄橋,不過老百姓卻不願意鑄橋修路,並非是他們懶惰。

而是以前那些世家役使他們時,從不給工錢,更不用說管飯食,他們要自備幹糧為這些世家幹活,白費力氣不說,一旦做的不好,還要挨打受欺負。

這也就算了,忍忍日子總能過得下去,畢竟惹不起,可即便他們任勞任怨,可到了收獲的時候,也留不下什麽糧食,朝廷的稅也就罷了,可世家還要額外收取糧食。

不僅如此,他們還在秤上做手腳,明明老百姓拿了五十斤的糧食上交,可一過他們的秤,卻總是不夠,也就需要再補交,如若不從,受言語欺壓事小,當下挨上幾鞭子的,也是常事。

就這樣,還要老百姓對世家們感恩戴德,說什麽沒有他們的庇護,現在哪能安安生生的種田呢?

殊不知,老百姓們早就對此怨聲載道,但奈何人微言輕,各大世家的關系又如同蛛網一般交織在一起,他們便是想聚眾討公道也是不能的,真可謂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直到他們換了一個新的主君,聽說是當今陛下的二皇子,瑯琊王殿下,與之一同前來管轄他們的,還有獨孤家的公子。

但那又怎麽樣呢?老百姓對自己的主人是誰,其實並沒有特別明確的認識,因為在他們心裏,不管怎樣的主人,總歸都是世家子弟,不會真心為他們考慮的。

當修路鑄橋的命令,再一次頒布在青黃不接的五月時,老百姓們就開始私下議論,瞧啊,新主人和舊主人也沒什麽不同。

但他們無法反抗,只能順從,可這次當他們應征來到要工作的地點時,卻發現,好像確實不同了。

田耕是個普通的農民,他家就住在會稽城郊外,家裏沒有地,或者曾經有,不過後來也被那些世家以低價買走了,為了生存下去,他家不得不做了佃農,租地過活。

田耕從有記憶開始,就跟在父親身後,面朝黃土背朝天,整日整日的勞作,從來沒有偷過懶,母親也是非常勤勉,可一家人的日子還是過的異常清苦。

一年到頭留下的食物只能勉強果腹,至於新衣服,更不用提,總是在舊衣服上打了一個又一個的補丁,盡管母親心靈手巧,擅長針織,但也改變不了現狀,家裏的困窘使得他現在都二十好幾了,也說不上娘子。

田耕反倒覺得,自己說不上也好,因為沒有娘子,就不會有孩子,也就不用像他這樣,一生下來就有吃不完的苦。

但他父親從不許他說這樣的喪氣話,總是鼓勵他,會好起來的,一定會好起來的,只要他們努力幹活,本分做人,日子一定會越過越好的。

可田耕不信他,因為這樣的話,父親已經說了二十多年,也沒見有哪個主家可憐他們,直到他們又一次換了新主人,並再一次迎來了鑄橋修路的命令。

本以為又像以前是出力不討好的事,可誰知上頭下來的官吏卻告訴他們,這次征用民力,不僅給工錢,還管飯食。

田耕半信半疑,但奈何也不得不去,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一切的懷疑就在努力幹活,並每日一結錢財,以及狼吞虎咽的吃飯中消失殆盡了……

幹了大半天的活計,又快到正午吃飯的時候了,想到這些日子的飯食,田耕就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又聽到一旁鄰居家的同齡小夥子在說話。

“聽說今天中午吃蒸餅,有涼拌的小菜,還有鹽水鵝肉呢。”

“我聽人說,瑯琊王殿下和獨孤公子特地下令買了許多膘肥體壯的大鵝送進了廚房,還有剛從地裏摘下來的新鮮菜蔬。”

“就連蒸餅裏,都要加棗和糖呢。”

“老天爺啊,這又是肉,又是糖的,比在家吃的好多了。”

“真的嗎?我們這樣的人也配吃鹽水鵝和加了糖的餅嗎?”

“真的,當然是真的。”

“太好了,我都不知道多少日子沒吃過鵝肉了,便是家裏養著,也舍不得殺啊,想不到現下出來做苦力,倒是吃的到了。”

提起飯食,眾人倒都來了精神,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但他們也沒有偷懶,手上依舊不慢的做著活兒。

只是有的人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大家見狀,也哈哈大笑起來,這沒有惡意,只是一種善良的打趣罷了。

田耕沒有笑,他還沈浸在一會兒能吃到鵝肉的美夢中,心裏想著自己一會兒領到了蒸餅和鵝肉,可以少吃些,將省下來的,帶回去給父親母親嘗嘗。

本來他父親也是要被征調到這裏幹活的,可家裏實在不能沒男人,再說還有田裏的活兒要照看,所以也就他自己來了。

田耕想著,如果下次再有這種好事,也應該讓父親和他一起,那麽不僅能多掙到一份錢,還能給家裏節約些糧食。

他甚至想著,也許今晚下了工,他可以請個假,回家一趟,只要自己不睡覺,那麽一晚上的時間,也夠他在工地和家裏打個來回了,他要把好吃的飯食帶回去讓父母都嘗嘗。

兩位老人家辛苦了一輩子了,也沒吃過什麽好東西,現在他這個當兒子的能吃到,實在也應該分享給他們。

還有這幾天的米飯,他本來也想省著的,但天氣熱,經不住放,他自己也是個壯勞力,不吃飽也幹不動活,所以也就沒怎麽剩下。

但蒸餅和鹽水鵝肉不同,加了鹽和糖的東西,他若是在夜裏趕路帶著,想來也不容易壞,正好帶回去給父親母親改善夥食。

而想起這幾日吃的飯菜,田耕也忍不住回想其中的味道,白米飯蒸的好,打飯的人給他們的量也實在的很,都是壓實了,不夠還可以添。

飯食管飽不說,偶爾還有海帶燉魚湯和西施豆腐可以吃,實在是很豐盛了,至少對他們這些底層老百姓來說是這樣的,味道其實也很不錯,除了鹽,應該還放了很多別的調料,才會這麽好吃的。

田耕繼續想到,“廚子們之所以這麽肯下調料,是因為獨孤公子和瑯琊王殿下有時候也會過來工地這邊和我們一起吃飯。”

跟公子和殿下一起吃的飯,哪怕不是什麽山珍海味,做菜的廚子也絕不敢怠慢,更不用說膽敢缺斤少兩的克扣他們這些勞力的飯菜了。

如果真的做了,那就純粹是老壽星上吊,活的不耐煩了,因為獨孤公子下了死命令,不許任何官吏苛待他們,一旦發現絕不輕饒,他還不止一次的當面承諾,會讓大家過上更好的日子。

雖然田耕沒讀過書,聽不太懂獨孤公子說的那些民貴君輕的言論,但他卻對這位比他還小的,生的秀美仿若一位女郎似的公子莫名的有信心。

“他是最好的公子,而瑯琊王殿下是他的徒弟,將來也必然會是個愛民如子的好主君,我們老百姓的日子一定會越過越好的。”

包括田耕在內的幾乎所有的老百姓們,都有著這樣樸實且美好的期望,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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