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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箭三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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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箭三雕

絳雪軒內,書房之中,獨孤珩與司馬裒相對而坐,而韓琦,則是於博望爐中點了熏香之後,便退到了門外守候,只他仍時不時的透過門縫望向裏面,臉上的表情雖無變化,但心裏卻有些憂慮。

但裏面的獨孤珩卻完全感受不到,依舊照著自己的心思來。

“在解釋雅集的事之前,我想先給你看一封信,”說著話,他便從袖中暗袋裏取出一封帛書遞到司馬裒面前。

“誰來的信?”司馬裒有些疑惑,但還是伸手接過,並打開來看。

“一位名叫劉靖的將軍,說是我父親昔年的舊部,現在正在會稽任職,對方聽聞我等來了這裏,一直想要投效,只奈何人微言輕,不得門路,不禁苦惱萬分。”

“豈料昨日恰好在那水鄉小鎮看見我們,竟是憑著年輕時見過我母親的記憶認出了我,進而確定了我等的身份。”

“這不,今早趁著家裏采買新鮮菜蔬水果的機會,這才把信偷偷遞了進來,與我們說明緣由,”獨孤珩見他看著,便也跟他說起來龍去脈。

“這人可信嗎?或者說,他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嗎?”司馬裒看完,也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便合上了這張帛書,但他並未立刻相信,而是第一時間懷疑起來。

“身份上應該做不了假,我也問過韓琦,又令他找了昔年父親的舊部名單出來,其中確實有這人,只是他說的認出我等身份的緣由以及想要投效的事,我還無法確定。”

獨孤珩先是點點頭,隨後又搖搖頭,顯然,他對此事也是半信半疑,因為這實在的太巧了,昨天他們才喬裝打扮去探查世家的不法行為,今天就有人拐著彎的想要投效,不管怎麽想,似乎都有些太過巧合,不免讓人生疑。

“如若他所言為真,那麽昨日那個店家定是做了對方的幫手無疑。”

“因為只有在昨天中午用飯的時候,你摘下過帷帽,而我等所在的地方又是臨水靠岸,不花點心思,根本不可能看到你的真容的,”司馬裒更是幾乎猜出了整個過程。

“我也是這麽想的,再加上發現這信時,竟是在一個枇杷裏,想起昨日那店家贈送的枇杷果子,我就更加懷疑對方了,”獨孤珩也附和了一句。

“那你沒事吧,”司馬裒一聽這話,當下便緊張的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手。

“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坐在這兒了嗎?對方的心思也是巧,竟是把那枇杷中央挖空了,放置好帛書,又用油紙包上,以免汁液模糊了字跡,這才又取了兩半完美的枇杷合在一起。”

“又幾經周折,這才到了我手裏,也幸虧我吃枇杷時,都是喜歡掰開吃,不然還真發現不了呢。”獨孤珩還有心情讚嘆對方的心思巧妙,豈料這番話聽的司馬裒心裏突突的。

“阿珩,你真該慶幸對方是給我們傳信,而且看起來是友非敵,否則就憑你這冒冒失失的樣子,萬一他下點藥什麽的,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啊。”

因為這讓他想起了獨孤珩被擄走的那個雨夜發生的事,一時後怕不已,看著對方沒心沒肺的樣子,他沒忍住,開口提醒了幾句,希望對方提高警惕。

“安了,不會有事的,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其實比起這個,我更好奇對方怎麽會精準的預測到我會吃到這個帶帛書的枇杷的,”獨孤珩卻笑了笑。

“然後呢?”司馬裒問。

“然後,我就讓韓琦把所有的枇杷都打開看,果不其然,其中都是這個構造,不過裏面沒有字,而有字的那個,卻也是最漂亮的那只枇杷,看來對方昨天真的見過我們,對我的習慣也有些了解。”

“而到了這一步的時候,我就有點相信他了。”獨孤珩跟他說了自己的所作所為,並表示他現在一定程度上相信這個劉靖所言了。

“但是還需要進一步驗證,所以就有了今早那個提議,”他終於把事情解釋清楚了。

“你是說,你要召開雅集其實是為了調虎離山,趁機去跟這個劉靖接觸嗎?”司馬裒這會兒也回過味來了。

“也不全是,給你造勢也是一方面,不過我確實有這個想法。”

“如果這個劉靖真的像他寫的那樣,一直受當地世家大族的欺壓,又是真心投效我們的話,那倒也不失為一個能夠幫我們撬開會稽內部的人才呢,”獨孤珩正色道。

“若真的是這樣,接納他也不是不行,可現在他到底是真的友軍,還是偽裝的敵人,還是不能確定的啊,”司馬裒看了他一眼,提出了自己的擔憂。

“所以我才提議召開雅集,正好將會稽的世家大族的目光都吸引過來,然後再派韓琦去跟對方接頭,並核實一些事情,他既然投效,總也該拿出點誠意來吧。”獨孤珩的算盤打的還是很響的。

“那麽現在的情況就是,確定一下到底在哪兒召開雅集了吧,”司馬裒也認同這一點,隨即過渡到下一個問題。

“不錯,”獨孤珩點了點頭。

“其實方才表兄的提議我真的有好好考慮過,如果選在虞家獻上來的園子裏辦這個雅集,這樣無疑會釋放出一種政治信號。”

“接下來,我們將和會稽世家大族打好關系,那麽其他人就輕易不敢造次,也能達成收攏人心的結果,還可以遮掩住我們真實的目的,但讓我有些憂慮的恰恰也是這點。”

“如若真的這麽做,是否太給虞家臉面了,而且這也算變相鞏固了虞家在會稽的地位,並不利於我們以後的籌謀和布局啊,”獨孤珩說到這兒,臉色沈重的嘆了口氣。

“阿珩,我倒有個主意,你看這樣行不行,”司馬裒也想了一會兒,片刻後,一臉神秘兮兮的看著他道。

“別又是什麽餿主意吧,”獨孤珩卻想起了不久前他給自己出的那個法子,瞬間臉色變得十分微妙。

“怎麽叫又是餿主意啊,之前那法子不是挺好用的嗎?這個一定也行,而且不用我們做什麽,只要用兩張請帖就搞定了。”

“既能聚攏人心,又能趁機接頭,還能給虞家打擊,讓其自作自受,簡直一箭三雕,完美的不得了,”司馬裒又開始了,又是沒說具體操作,便吹噓效果有多麽厲害。

“……”,然而,獨孤珩還是用眼神表示了自己的懷疑。

“真的,這次真的是好主意,我發誓,自己人不騙自己人的,”司馬裒見狀,忙舉起手來,信誓旦旦的保證道。

“……那你先說來聽聽吧,”獨孤珩半信半疑,但還是決定給他個機會。

“好,”司馬裒這下高興了,忙湊到他耳邊一頓輸出,還別說,這次聽起來還挺靠譜的。

於是乎,兩人就此達成一致,並請來了王籍之,並告訴他,現下他們已經決定了,就聽他的建議,在虞家獻上來的那個園子裏舉辦雅集。

還特地囑咐對方,要給虞家送三張請帖,分別給虞家的家主虞潭,虞家的長公子虞仡,以及虞家的二公子虞純。

前兩張請帖無可厚非,應該的,至於這最後一張,才是他們計劃中關鍵的一環,而虞純就是用來設局的棋子。

只是這些暫時不能直接告訴王籍之,於是獨孤珩只說請對方來,也是化幹戈為玉帛的意思,希望虞家能給這個面子,配合一下。

這個邏輯根本沒問題,而王籍之也沒多想,甚至對雙方和解還有些期待,於是便接下了這個任務,當然了,聯絡會稽的其他世家來參加雅集,並派送請帖的事,也是他負責的。

在會稽,要請什麽人,想必王籍之比他們清楚,獨孤珩和司馬裒也就沒多過問,並給了他絕對的信任,只一樣,請他務必顧及到方方面面,把此事操辦的妥妥當當。

王籍之被托付此等要事,自然沒有不盡心的,何況這也是雅事,他自己也樂見其成的很,便當即保證定會使出渾身解數做好此事,讓他們盡管放心。

這邊搞定了王籍之,轉頭司馬裒就在獨孤珩的提點下,又寫了一封措辭嚴謹的請帖,而這個,自然是給劉靖將軍的。

不過其中卻暗藏玄機,如果這個武將真像他們猜測的那樣,有些腦子的話,那麽他就會派個人來參加雅集,而不是親自來。

也唯有這樣,他們的調虎離山的接頭計劃才能實施下去,當然,如果對方看不出來,那麽就另說,而那所謂的投誠,也得更加仔細的斟酌了。

而慶幸的是,劉靖也確實是個有腦子的,在拿到請帖後,沒用多久就看出了裏面真正要表達的意思,當然,也有可能是司馬裒和獨孤珩太年輕了,寫的內容有些淺顯。

不管怎麽樣,反正他看懂了,那麽該怎麽做,自然也就明了了,只是現在唯一的問題是,他得找個人替他去參加這個所謂的雅集。

正巧此時他那鐵憨憨的兒子劉翹又跑過來問他,有沒有查到那日的美貌女郎是誰家的,劉靖只思考了一瞬,就決定要派他去參加雅集了。

因為他無比確定,自己這蠢兒子這次能幫到自己,不是因為聰明,而是因為腦子不會拐彎,耿直的簡直像頭蠻牛,這樣的家夥在雅集上,定然會無比吸引眾人的目光,也正好能為他打掩護。

劉靖的這個想法莫名的和司馬裒的主意聯動了,不得不說,有時候練武的人的腦回路是共通的,主打就是一個簡單粗暴,只要快速把問題解決就行,過程什麽的,不重要。

就這樣,雙方在沒有見面的情況下,竟是不約而同的達成了一致,而隨著時間的流逝,雅集召開的日子也越發的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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