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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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傅九闔很快便適應了這種戰術，他近乎在瞬間脫離了西北大營，將自己的後背全部交給顧百川與李木孑。
烏蘭蟄的攻勢比傅九闔交過手的所有蠻人都要緊密，它們看似雜亂無章，但傅九闔清楚，烏蘭蟄的每一錘都砸在了他的退路上。
傅九闔不敢大意，他緊繃著神經，將五感用到極致。不僅要頂住烏蘭蟄的進攻，還要提防四周的偷襲。
烏蘭蟄用鐵錘挑開傅九闔的手腕，他用肘間鎖住傅九闔的左臂，與他近距離相碰，此時，他甚至能從傅九闔的瞳孔裏看到自己的倒影。
“大帥還是同以前一樣無懈可擊。”
“你也是，成語用的不錯。”
劍風掃過烏蘭蟄的頭頂，揚起他的一縷發，而後又被瞳清的殘影削斷了半截。烏蘭蟄後退幾步，卻又穩穩停住，他直視著傅九闔，眼裏是再清楚不過的狠戾與陰婺。
他舉起手，掛在城墻兩側的弩.機被頓然放下。鐵索纏繞，麻繩托底，為了不讓弓.弩被利用，蠻人甚至在每根箭上都綁上了繩索，只要射出去，便能拉回來，在拉回去的途中又能借力反射。
箭矢如雨傾盆而下，傅九闔借瞳清抵擋，他翻身下馬，側身滾入顧百川所搭的鐵盾底下。
撞擊聲密密麻麻，震耳欲聾的火炮已經綴著滾滾濃煙劃過天穹，爆炸聲在頃刻間響起，激起的灰塵瞬間便淹沒了傅九闔的半邊身子。
顧百川搓把臉，將土裏的傅九闔拉出來，道:“有備而來，怪不得這麽囂張，咱們怎麽辦就這麽硬打不能吧！”
“怎麽辦”傅九闔吐口血沫，“反正死不了。”
顧百川還想說什麽，傅九闔已經又一次從他身邊經過，融在了刀光劍影之中。
打仗講究天時地利人和，北蠻卻只在外援上下了功夫，他們不懂大瑛戰車的精髓所在，只一味追求數量，在數量上碾壓大瑛軍器監，但也正因如此，他們忽視了戰車質量問題。
傅九闔漸漸找到了戰車的突破口，他在分心中另辟蹊徑，卻被烏蘭蟄鉆了空子，一錘砸中了他的右臂。臂縛被砸爛了，鐵甲深深嵌進了皮肉之間。劇痛中，他看見烏蘭蟄舉起雙錘，陰影布在他的臉上，陰風陣陣，似是已經結束了。
“崢——”
一根翎羽箭擦著烏蘭蟄的側臉穿過，劃出一道刺目的血線。傅九闔順著箭矢射來的方向看去，竟在城樓上看見了沈叔雲的身影。
沈叔雲側身執箭，白袍像是接壤天間的行雲，他一只眼盯緊了烏蘭蟄所在的方向，似乎意猶未盡。
姜年從城樓上一躍而下，正巧落在李木孑懷裏，他喊:“開城門！”
城門大開，徐徐進入的不只有兵馬，還有軍器監所有閑置的戰車。
周平濟攜關西七部十萬兵馬前來相助，與一同前來助一臂之力的陸寧南在潼關相碰，戰車是沈叔雲命沈雙自軍器監調來的，不僅如此，沈雙還帶來了黑影衛一並前往。
錦衣衛最擅長刺探，許印便同沈雙一起分南北兩隊，從兩個方向進行包抄。
天光乍亮，沈叔雲就站在日出薄暈間，淡起的朱砂色映紅了沈叔雲的衣袂，他嘴角含笑，朝傅九闔投去撫慰的神色。
傅九闔穩下心神，那點浮在胸口的煩躁被這抹笑容一消而散。
烏蘭蟄隨意地擦去臉頰一側的血，他擡起頭，目光緩緩盯上了城墻上的沈叔雲，那眼神裏的褻瀆讓傅九闔感到很不適，他不允許任何人窺探自己視若珍寶的沈初六。
烏蘭蟄很快收回目光，因為他察覺到了來自另一邊的威脅。傅九闔的獠牙逐漸顯露，瞳清越來越敏捷，在風中纏繞，又柔又剛，雙錘的遲鈍終被找到破綻，傅九闔橫跨下馬，像一年前那般一樣，揪起烏蘭蟄的衣領將人摔下馬。
赤盧扯頸嘶鳴，順勢繞到了西北大營一邊。
顧百川在困鬥中牽過韁繩，誇道:“好馬！”
烏蘭蟄被傅九闔摁在地上吃了一鼻子灰，他感受到瞳清的劍光自他眼前閃過，沒等劍落便靈巧翻了身，傅九闔用腿勾住他，蹲在地上擺了他一道。這一個趔趄的瞬間便讓烏蘭蟄右臂挨了一劍，他毫不在意，依舊能若無其事的舉錘相迎。
傅九闔從背後捅穿了一個將要偷襲的蠻子，烏蘭蟄一手丟錘，傅九闔只得將那蠻子的屍體用作盾牌，用完還順手扔回了烏蘭蟄身前，染了他一身血。
“一年前我就和你說過，你們大瑛的皇帝容不下你，不如早早看清，走對了路，就能少受許多罪！可你拒絕了我的邀請，如今我同你講的那些話沒一句是假，你難道還要執迷不悟嗎？”
傅九闔沒停手:“你不經誇啊，執迷不悟是這麽用的嗎？”
烏蘭蟄躲的費勁:“我是認真的！將者都有惜才愛才之心，我是真的欣賞你。”
“是非曲直我自會在戰後問個明白，就算事實如你所說，我自會報仇雪恨，但無論如何，都與你無關。”
“你不給自己留後路，不怕自己連戰後回都的機會都沒有嗎？你這是愚忠！你是最可笑——”
聲音戛然而止，烏蘭蟄胸口刺痛，他在呼吸逐漸滯澀間垂目看見了穿透他胸腔的瞳清，瞳清含著血漬，在晨曦的照耀中不斷閃爍。
傅九闔抽出劍，惋惜道:“話這麽多，不要命了？”
北蠻的戰車已經皆被西北大營推進了溝渠裏，還有一些直接被炸成了灰。沈叔雲毫不吝嗇，火藥使的像是刀槍，姜延差點沒收住，硬生生炸了半個山頭。
這一戰，雖然略顯狼狽，但好歹奪回了蜀州。
“蜀州保下了！”
不知是誰在人群中喜不自勝喊了一聲，音浪如潮湧，此起彼伏，吵得傅九闔忍不住想捂住耳朵。
他看向城墻，沈叔雲早就不見了。
蜀州重整是個耗時耗力還耗錢的活，劉方已經自戧謝罪，沈叔雲便認命蜀州同知吳岳山暫代蜀州知府之職。這個暫代不比平日的暫代，沈叔雲沒有要離開蜀州的意思，他在這，政令是直下的，吳岳山只有照辦的份，這也是沈叔雲在變相考驗吳岳山。若是行，便夾著尾巴，若是不行，斬了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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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傅九闔很快便適應了這種戰術，他近乎在瞬間脫離了西北大營，將自己的後背全部交給顧百川與李木孑。
烏蘭蟄的攻勢比傅九闔交過手的所有蠻人都要緊密，它們看似雜亂無章，但傅九闔清楚，烏蘭蟄的每一錘都砸在了他的退路上。
傅九闔不敢大意，他緊繃著神經，將五感用到極致。不僅要頂住烏蘭蟄的進攻，還要提防四周的偷襲。
烏蘭蟄用鐵錘挑開傅九闔的手腕，他用肘間鎖住傅九闔的左臂，與他近距離相碰，此時，他甚至能從傅九闔的瞳孔裏看到自己的倒影。
“大帥還是同以前一樣無懈可擊。”
“你也是，成語用的不錯。”
劍風掃過烏蘭蟄的頭頂，揚起他的一縷發，而後又被瞳清的殘影削斷了半截。烏蘭蟄後退幾步，卻又穩穩停住，他直視著傅九闔，眼裏是再清楚不過的狠戾與陰婺。
他舉起手，掛在城墻兩側的弩.機被頓然放下。鐵索纏繞，麻繩托底，為了不讓弓.弩被利用，蠻人甚至在每根箭上都綁上了繩索，只要射出去，便能拉回來，在拉回去的途中又能借力反射。
箭矢如雨傾盆而下，傅九闔借瞳清抵擋，他翻身下馬，側身滾入顧百川所搭的鐵盾底下。
撞擊聲密密麻麻，震耳欲聾的火炮已經綴著滾滾濃煙劃過天穹，爆炸聲在頃刻間響起，激起的灰塵瞬間便淹沒了傅九闔的半邊身子。
顧百川搓把臉，將土裏的傅九闔拉出來，道:“有備而來，怪不得這麽囂張，咱們怎麽辦就這麽硬打不能吧！”
“怎麽辦”傅九闔吐口血沫，“反正死不了。”
顧百川還想說什麽，傅九闔已經又一次從他身邊經過，融在了刀光劍影之中。
打仗講究天時地利人和，北蠻卻只在外援上下了功夫，他們不懂大瑛戰車的精髓所在，只一味追求數量，在數量上碾壓大瑛軍器監，但也正因如此，他們忽視了戰車質量問題。
傅九闔漸漸找到了戰車的突破口，他在分心中另辟蹊徑，卻被烏蘭蟄鉆了空子，一錘砸中了他的右臂。臂縛被砸爛了，鐵甲深深嵌進了皮肉之間。劇痛中，他看見烏蘭蟄舉起雙錘，陰影布在他的臉上，陰風陣陣，似是已經結束了。
“崢——”
一根翎羽箭擦著烏蘭蟄的側臉穿過，劃出一道刺目的血線。傅九闔順著箭矢射來的方向看去，竟在城樓上看見了沈叔雲的身影。
沈叔雲側身執箭，白袍像是接壤天間的行雲，他一只眼盯緊了烏蘭蟄所在的方向，似乎意猶未盡。
姜年從城樓上一躍而下，正巧落在李木孑懷裏，他喊:“開城門！”
城門大開，徐徐進入的不只有兵馬，還有軍器監所有閑置的戰車。
周平濟攜關西七部十萬兵馬前來相助，與一同前來助一臂之力的陸寧南在潼關相碰，戰車是沈叔雲命沈雙自軍器監調來的，不僅如此，沈雙還帶來了黑影衛一並前往。
錦衣衛最擅長刺探，許印便同沈雙一起分南北兩隊，從兩個方向進行包抄。
天光乍亮，沈叔雲就站在日出薄暈間，淡起的朱砂色映紅了沈叔雲的衣袂，他嘴角含笑，朝傅九闔投去撫慰的神色。
傅九闔穩下心神，那點浮在胸口的煩躁被這抹笑容一消而散。
烏蘭蟄隨意地擦去臉頰一側的血，他擡起頭，目光緩緩盯上了城墻上的沈叔雲，那眼神裏的褻瀆讓傅九闔感到很不適，他不允許任何人窺探自己視若珍寶的沈初六。
烏蘭蟄很快收回目光，因為他察覺到了來自另一邊的威脅。傅九闔的獠牙逐漸顯露，瞳清越來越敏捷，在風中纏繞，又柔又剛，雙錘的遲鈍終被找到破綻，傅九闔橫跨下馬，像一年前那般一樣，揪起烏蘭蟄的衣領將人摔下馬。
赤盧扯頸嘶鳴，順勢繞到了西北大營一邊。
顧百川在困鬥中牽過韁繩，誇道:“好馬！”
烏蘭蟄被傅九闔摁在地上吃了一鼻子灰，他感受到瞳清的劍光自他眼前閃過，沒等劍落便靈巧翻了身，傅九闔用腿勾住他，蹲在地上擺了他一道。這一個趔趄的瞬間便讓烏蘭蟄右臂挨了一劍，他毫不在意，依舊能若無其事的舉錘相迎。
傅九闔從背後捅穿了一個將要偷襲的蠻子，烏蘭蟄一手丟錘，傅九闔只得將那蠻子的屍體用作盾牌，用完還順手扔回了烏蘭蟄身前，染了他一身血。
“一年前我就和你說過，你們大瑛的皇帝容不下你，不如早早看清，走對了路，就能少受許多罪！可你拒絕了我的邀請，如今我同你講的那些話沒一句是假，你難道還要執迷不悟嗎？”
傅九闔沒停手:“你不經誇啊，執迷不悟是這麽用的嗎？”
烏蘭蟄躲的費勁:“我是認真的！將者都有惜才愛才之心，我是真的欣賞你。”
“是非曲直我自會在戰後問個明白，就算事實如你所說，我自會報仇雪恨，但無論如何，都與你無關。”
“你不給自己留後路，不怕自己連戰後回都的機會都沒有嗎？你這是愚忠！你是最可笑——”
聲音戛然而止，烏蘭蟄胸口刺痛，他在呼吸逐漸滯澀間垂目看見了穿透他胸腔的瞳清，瞳清含著血漬，在晨曦的照耀中不斷閃爍。
傅九闔抽出劍，惋惜道:“話這麽多，不要命了？”
北蠻的戰車已經皆被西北大營推進了溝渠裏，還有一些直接被炸成了灰。沈叔雲毫不吝嗇，火藥使的像是刀槍，姜延差點沒收住，硬生生炸了半個山頭。
這一戰，雖然略顯狼狽，但好歹奪回了蜀州。
“蜀州保下了！”
不知是誰在人群中喜不自勝喊了一聲，音浪如潮湧，此起彼伏，吵得傅九闔忍不住想捂住耳朵。
他看向城墻，沈叔雲早就不見了。
蜀州重整是個耗時耗力還耗錢的活，劉方已經自戧謝罪，沈叔雲便認命蜀州同知吳岳山暫代蜀州知府之職。這個暫代不比平日的暫代，沈叔雲沒有要離開蜀州的意思，他在這，政令是直下的，吳岳山只有照辦的份，這也是沈叔雲在變相考驗吳岳山。若是行，便夾著尾巴，若是不行，斬了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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