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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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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藥

淩子瑜也跟著去了詔獄,許印看見他手裏拿的折扇,便驀然想起那日還沒來得及說完的話。可沈雙在側,又有正事在身,他不便與淩子瑜私談,只能與他隔著張審訊椅,偶爾偷偷瞟一眼。

崔瑩是女官,許印待她也算客氣,甚至不曾厲聲厲色。沈雙將手裏埋有銀針的冬衣扔在崔瑩面前,崔瑩只能稀裏糊塗認罪。

許印問她:“崔尚宮,龍袍暗埋銀針,是有行刺弒君之疑,按律當誅九族,你當真不為自己辯駁”

“我說我根本不知道,許大人信嗎?”崔瑩擡起眼,面露苦色,“若說有人陷害我,許大人會查嗎?”

沈雙斂眸,許印毅然道:“那是自然,好人定不錯判,惡徒絕不姑息。”

淩子瑜靠在墻上,揮扇說:“查案也不是一時半會能查出來的,不如聊聊別的,比如,我聽聞崔尚宮和名動天下的薛老板是至交,著實令人羨慕,你說我怎麽就沒一個富甲四方的商人朋友呢”他故意瞅向身旁的沈雙,沈雙瞪他一眼,聽他繼續問,“你所掌握的紡織術,足矣讓你此生無憂,待在宮裏,倒不如去跟了薛老板,他給的肯定比你的薪俸多了不知多少倍。”

崔瑩不知他在旁敲側擊些什麽,只如實說:“我入宮時,他正在準備科舉,等他靠布行發家,我已經做了尚服局的尚宮。冒然離開,於理不合。”

“重情重義,”淩子瑜為他鼓掌,“其實在行刺之事尚未查清前,不光薛百潤會被提審,還有一個人也逃不了追查,你猜是誰”

崔瑩不說話,許印接話:“是明王。”

“關明王什麽事!”崔瑩態度一如反常,被緊扣住的手腕也因劇烈顫動而磨出了血,她環視著眾人,似乎迫切想要知道一個確切的答案。

許印如實說:“明王曾經找過薛百潤,而且關系並不生疏,只要是與你有一絲半縷關系的人,都逃不開追查。而且你方才的情緒,很不對勁。”

崔瑩瘋狂搖頭:“不是,我只是覺得……覺得害怕,若說這只是單純的陷害我便罷了,可若牽扯上皇親貴胄,這裏面就覆雜了,我哪敢淌這裏面的渾水,各位都是行走在前朝的大人,這其中的利害,你們應比我一個後宮婦人明白啊!”

她說的不無道理,繞彎子繞了這麽久反倒被人提點,許印不免頭疼。淩子瑜深知這樣查是查不出什麽來的,沒有絕對證據,崔瑩說什麽都有可能並非真言。不過現在將人囚在了這裏,她也難以動作,現在能做的只有兩件事。

從詔獄出來後,淩子瑜將扇子別在腰間,空出兩只手,說:“她人在詔獄,暫時動不了,就看她能不能引蛇出洞了。現在不能單耗在她身上,更重要的是要找一個能撬開他嘴的證據與把柄。咱們兵分兩路,沈雙你不能離都,你就在這盯緊風向,我和許大人去查便好。”

沈雙被淩子瑜支使,這簡直就是高粱梗上結茄子,實在不可思議。不過難得淩子瑜認真一次,他也不忍駁了好兄弟的面子,誠懇接受委派,隨後獨自回宮向陛下稟報。

沈雙一走,許印暗自松下一口氣。淩子瑜隨他走了一陣,問:“這幾日很忙吧。”

許印謙遜道:“還好,今日傅大帥也提了八個人來,也就忙這一陣,若能換回穎川民安,就是不眠不休我也甘願。”

“坍塌的花樓,處理的怎麽樣了”

許印算了算:“還需幾日吧,現在只將街道清理了出來。”

這些淩子瑜都知道,他眼線遍布,消息靈通,是沈叔雲身側曉知天下事的耳朵,他多此一問,也不知是怎的,就是想和許印說話,哪怕是廢話。

許印這個人很奇怪,他明明是錦衣衛鎮撫,算是個武將,可他除了身上這層飛魚服與一身的拳腳本事外,再沒有別的地方同武將沾邊了。

守心知理,舉止儒雅,染上文人風骨的武將最能誘惑這世間灑脫肆意的看客。

“淩大人,你要去哪”許印握刀側站著。

淩子瑜回神,才發覺自己竟然已經和許印走到了神武大街。

暮色將至,天際最後一抹殘陽也無心爭奇鬥艷,緩緩淡隱在雲間。

淩子瑜笑著反問:“許大人,你要去哪”

許印一指布行:“傅大帥還在布行,禦林軍都在挖殘墟,我得過去幫他。”

淩子瑜悄悄試探道:“哦,那我也去瞧瞧,行嗎?”

許印微微一怔,淺笑:“自然是行的,只是天色已晚,若是宮門下鑰,大人可就回不去了。”

淩子瑜才不在乎,他跟著許印,笑說:“我是人間驚鴻客,來去自如,不愁無地安身,許大人放心。”

許印自然是不擔心的,淩子瑜不像是位京都大人,倒像是浪跡天涯的俠客,若是關心起他的衣食住行,反倒有悖原生灑脫。

傅九闔今日忙了整整一日,他閑時便幫著禦林軍挖廢墟,有時還會故意指使幾位錦衣衛給他們禦林軍端茶倒水。許印不在,傅九闔如今也是傅小侯爺,沒人敢開罪,錦衣衛只能乖乖任人差使,爭取把這群大爺伺候舒服,混個人脈。

季如錦心思縝密,他幾度欲要隨軍一起挖,都被傅九闔給攔下了。傅九闔倒不是心疼他,只是怕季如錦玩什麽花樣,這廢墟底下藏著屍體的事情除了自己與沈叔雲,但凡有一人知道,那人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許印來時,向季如錦行了禮,薛百潤下階相迎,與淩子瑜堪堪擦肩而過。他身上厚重的草藥味引得淩子瑜皺眉掃了掃鼻子,這麽重的草藥味,薛百潤莫非是病了

而且,這草藥味過於濃郁,據他了解,薛百潤除了體態肥胖外並無頑疾,平日也不是個藥罐子,怎麽就像浸泡在了草藥缸裏似的。

“辛苦各位大人了,今日院裏備了好酒好菜,請太子殿下和眾位大人移步庭院。”

傅九闔與季如錦走在前面,許印緊跟其後,淩子瑜則慢悠悠走在最後,薛百潤見狀忙去招呼,觍著臉說:“大人辛苦了。”

“不辛苦,和富商交朋友乃人生一大樂事,”淩子瑜拍過薛百潤滿是橫肉的肩,問,“問個問題,都說江南綾緞甲天下,那這綾和緞有什麽不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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