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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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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假

薛百潤一頓,肉眼可見的慌張,他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額上冷汗也浸落至鬢角,他用袖口輕拭,小心觀察著淩子瑜的神色。

淩子瑜心裏有數,含笑打趣:“我就隨口一問,薛老板成日裏忙得腳不沾地,不曉得一二也能理解,今晚可要多喝幾杯。”

“喝,自然要喝。”薛百潤從後悄然推著人,生怕他走的慢了再問些什麽。

飯局上都是些口水話,季如錦沒久留,只淺喝幾杯便回了房。薛百潤也想走,傅九闔硬是將人留住,攛掇顧百川給他灌酒,淩子瑜順勢從中暗暗配合,看得許印與李木孑一頭霧水。

薛百潤許是很久沒能喝的這般暢快,竟當場耍起了酒瘋,紅著臉叫喊:“來人,給……給老子去那……去那什麽樓來著,那……對……去那解紅樓,叫幾個姐兒,給咱爺們幾個助助興!”

解紅樓,聽到這個名字,傅九闔先是怔楞了一下。他對此覺得熟悉,不論是這家素未謀面的酒樓,還是覺得熟悉的這種感覺。就像他與沈叔雲相擁在軍帳中那次,他說沈叔雲就像一個故人,他也許曾經認得,甚至說不定還有一段過往,但他無法承認他們之間在曾經有過交點。

布行的管事躬下腰,悄聲說:“老爺又在胡言亂語了,那解紅樓早就被一把火燒了,哪還有姐兒叫。”

“我竟給忘了,”薛百潤一拍大腿,從桌上抄起了整只蒸鵝,一邊忘我地大快朵頤,一邊含糊道:“那我請咱們幾個弟兄去樓裏,玩個痛快,哈,我知道那神武大街上有個樓裏,盡出名倌,一個個長的可水靈了,像極了……像極了傅大帥,這模樣,誰看了不頭昏。”

他出言不遜,頻頻失禮,雖說大瑛不限從商,但尚以農為立國之本,商人若是自鳴得意,行事張揚嘩眾,但凡被官府記恨,上報了巡撫,全家都要跟著遭難。不僅強行沒收一切私有財產攏歸當地稅賦,還要被發配至邊疆充軍。

更何況薛百潤在天子腳下吃飯,穎川城內的錦衣衛四散遍布,他言語無狀,不知收斂,竟敢在小侯爺與鎮撫面前稱兄道弟。

而且不論是何出身,越是腰纏萬貫,越是講究禮儀賢德,生意做的越大,越是如履薄冰。光是這一點,徒手啃骨頭的薛百潤便已引起了傅九闔的懷疑。

許印及時插話,知會掌櫃:“薛老板醉了,你帶他下去休息。”

淩子瑜意味深長地盯著被強拉硬拽回去的薛百潤,冷著臉抿了口燒酒。

後幾日連著下了幾場大雪,街上行人形單影只,步履匆匆。傅九闔忙前忙後,飯也沒怎麽吃,才緊趕慢趕將那樓下埋著的屍體挖了出來。

那“執意”死在沈叔雲劍下的錦衣衛也在,好在冬日天氣涼,屍體還沒開始腐爛,仵作查驗時也方便。

傅九闔瘦了一圈,李木孑將飯盛給他,他竟端著碗跑去陳屍所看熱鬧。仵作幹眼瞧他,僵硬著笑容感嘆:“小侯爺真是,與眾不同。”

他虛心接受,反問:“驗出什麽了嗎?”

“劍傷,寬口嘛,”仵作指向傅九闔懸於腰間的瞳清,“大概和您這把劍差不多。”

傅大帥差點嚇到噴飯。

“那些女子呢?”

“骨頭上沒擊痕,也沒有中毒的跡象,許是遭淩虐而亡,多半是出身青樓的女子,”仵作說著,突然問,“大帥怎知是女子”

傅九闔心虛道:“個子不高,腳骨太小,總之,我胡亂猜的。”

那錦衣衛的屍體先由許印親自辨認,否認其為自己人後又讓被抓住的那八人輪著認,最後只有四個人認出了屍體。傅九闔下令將這四個人和剩餘那三人分開關著,他要挨個盯審,讓許印先去宮中稟報陛下。

許印不去:“這也算是立功,都是一起奔波數日的兄弟,總叫我去算什麽。”

傅九闔推搡他:“我沒那興致,軍痞子一個,志不在此。”

許印噎然,沒再說什麽。

那四人被關在一處,錦衣衛打開鐵門,將人都捆在刑椅上。許印先前審過他們,按詔獄的規矩將人折磨的生不如死。

“我記得,你是叫李昆吧。”傅九闔站在李昆面前,像座山似的。

李昆顯些喘不過氣,哆嗦回話:“是。”

“許鎮撫審了多日,竟沒從你們嘴裏套出任何東西,是該說他過於仁慈,還是你們嘴太硬”

無人敢說話,那兩顆落地的人頭歷歷在目,噴濺的血悄無聲息化作了冷汗,在無盡的恐懼中細流不止。

“江湖殺手,這麽說還怪好聽的,我覺得你們充其量算是這民巷中四處亂竄的混混老鼠,難為你們背後的主子一個個把你們搜羅起來,”傅九闔目光仔細掃過他們,沈聲問:“誰給你們的膽子”

不出意料是無人敢應,傅九闔也不指望能撬開他們的嘴,只扶案壓低身子,聲線幽長:“你們不願意說,是因為你們的主子,奔著忠誠恩情還是單純被人拿捏住了命門具體是什麽,我沒興趣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我此刻拿捏著在坐各位的命門,你們是不是可以考慮易主了”

四人稍有顫動,但都不明顯。

傅九闔嗤笑:“別誤會,我說的命門可不是你們的性命。”

四人皆松下一口氣。

“是在坐各位親眷的性命。”

李昆猛然擡起頭,瞳孔因這幾日從未停歇的審訊布滿血絲,他不可置信地盯著傅九闔,低吼:“你……你做了什麽”

傅九闔坦然以對:“沒做什麽,只是讓你的八旬老母來詔獄做客,不亦說乎”

李昆是拿來第一個開刀的靶子,這比一劍砍掉他的頭更讓他心痛如絞。

“你們母子也許久未見了吧,老人家白發蒼蒼,步履蹣跚,行走還需人扶著,讓他親眼瞧瞧寶貝兒子受苦變成了什麽樣子,再親自試上那麽一遭。人至暮年,還要經受如此大劫,我看你是要遭報應的。”

李昆搖著頭,在涕泗橫流中險些失聲,他想跪下哀求傅九闔,可這刑椅卻牢牢束縛住了他,他只能在椅子上磕頭,瘋了似的嘶吼:“我說,我都說,別殺我母親,別讓她來詔獄,大人!求求你!我還沒來得及盡孝道,我不能讓她老人家跟著我受苦!求求你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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