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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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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坐在許星逸旁邊負責登記的水玲瓏瞧著許星逸面色猶豫,便湊過來,問:“星逸,怎麽了?”

許星逸蹙著眉,溫潤的杏眼中有些猶豫,那張紙被她攥的有些皺,想了又想,許星逸還是將信紙遞了出去,問:“玲瓏,你看這個字跡,是不是有點熟悉啊?”

水玲瓏將信紙接過去,看了一會,道:“沒有吧,不過,這個人年齡有些大了,要是沒有基礎的話,恐怕不太行。咱們劍靈宗外門升內門,最佳年齡是十四歲,這人一年都沒有在這裏修習過,竟然敢直接報內門弟子。”

水玲瓏說的很感慨,邊說邊嘖,許星逸道:“玲瓏,你難道不知道千關山嗎?”

水玲瓏搖頭:“不知道啊,很重要嗎?”

“千關山在關中可是頗負盛名,我記得他和淵渡長老是同一輩的,今年得五十有五了。之前仙盟大會,我還見過他一面。”

“五十有五?女兒十九歲?”水玲瓏更驚異了。

許星逸點點頭,“這應該是他的第十幾個孩子吧,這千之羽,還是得讓她參加選拔。不知道是不是千關山的意思,倘使咱們直接給她卡下去,得罪了千關山就不好了。”她沈靜道。

“可以啊,這要是和以前的許星逸說這句話,估計早被一巴掌拍飛出去了吧。”水玲瓏將“千之羽”的拜師帖放到準予參加選拔的那一撥裏,調笑道。

許星逸勾了勾唇角,清雋的面容,倒不見很明顯的波瀾,她不經意間掃過了那張拜師帖一眼,尤記得那張拜師帖的最後一句話:“傾慕許宗主已久,若能有幸成為您的徒弟,之羽不勝感激。”想到此,她笑容中又帶了幾分玩味:“我只是放她參加這次拜師大會,能不能入選,就要看她有多大的本事了。”

許星逸提筆,將拜師大會的時間,地點,和需要準備的東西一並寫下了,蓋上火漆印,交給了劍靈宗的信鶴。

信鶴悠悠盤旋幾圈,向著極遠的山峰處飛去了。

“殿下,殿下,有回信了。牛角半路截了下信。”秦晚晴舉著信封,很高興的跑進了大殿裏。

雲千煙猛然從軟椅上坐起來,分明很急切,卻仍舊裝作端莊的接過了那封信,展開後,嘴角若有若無的勾起了一點弧度,“三天之後,我就要走了。”

秦晚晴抱臂站在一邊:“你看上去好像很高興?你可別忘了咱們正兒八經的任務啊,殿下,倒是久別重逢,幹柴.....”

“你的化形術練得怎麽樣了?夢瑤還能認得出哪個是你嗎?”雲千煙將視線從那白花花的信紙上移開,對著秦晚晴,挑了挑眉。

說話的間隙,雲千煙一拂袖子,桌上登時出現了一副棋盤。她看著秦晚晴,“要下棋嗎?”

“殿下,你但凡找一個除夢瑤之外的人,決不能將我認出來。夢瑤每次都能將我認出來,也不知是用了什麽法子,問她,她也不說。你還怨我,怨我我這就走了。”秦晚晴一雙瑞風眼微微瞇著,有些幽怨的說道。

但她還是沒有走,以往都是她纏著雲千煙下棋,雲千煙被她磨得沒有辦法了才會在“百忙”中抽出空來陪她下一把,“今天倒是奇了,你怎麽會主動找我下棋。”說著,在雲千煙對面坐了下來,見雲千煙伸手要去拿白子,又記起來上一次,雲千煙就是用白子贏得她,於是道:“我要執白子。”

雲千煙強忍笑意,“夢瑤性子內斂,你和她還不熟,她怎可能貿然和你說這個,你閑的沒事的時候,少下幾盤五子棋,反正你是個臭棋簍子,怎麽著都是個輸,用這個時間多去和她聯絡聯絡感情。”說著,將白子推給秦晚晴,自己則是將那罐黑子拿到了自己面前。

“殿下!”秦晚晴有些不滿,她的棋技哪有這麽差,只不過是雲千煙從來不讓她而已。

“我和夢瑤也一直有聯系的吧,出任務我經常找她。這難道還不夠熟嗎?”秦晚晴一只手拖著下巴,問。

雲千煙有些調侃的勾著唇,“你猜呢。”

“你們一個兩個怎麽都讓我猜?我哪裏猜得透,殿下,你就別賣關子了,就告訴我吧,我得怎麽做,才能讓夢瑤把她識破我化形術的秘訣告訴我?”

雲千煙手執黑子,啪的一下,拍在棋盤上,很滿意的勾起唇角:“我贏了。”

“明天,又到了幽河谷冥花齊放的日子了,夢瑤生性浪漫,而且,她從來沒有見過這等奇景。”雲千煙聲音泠泠,道。

“哦~殿下,我知道怎麽做了,走了!”秦晚晴這次倒沒向之前似的,因著輸棋賴在她這抱怨好一陣,她好像渾不在意似的,很高興的跑出去,束在腦後的高馬尾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有些起伏。

待她跑出去之後,雲千煙斂去了臉上的笑容,一雙好看的眼睛,冷離中帶著少許的愁郁,輕輕念叨著:“五子成訣,卦陣輔我。”

隨著她話音落下,原本樸質的棋陣突然依次開始發散出金色的光,雲千煙纖長的手指點住其中三枚棋子,依次將其翻了過來:兇,吉,大兇。

雲千煙楞了一瞬,似乎沒有想到會是這麽個結果,須臾,又驀的勾唇笑了起來:“註定坎坷嗎?只可惜,我還是比較相信我自己。”

三日後,白雲澗人滿為患。

許星逸和一眾長老一同端坐在高臺之上,看著臺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覺得有些無聊,神思不由得也放空了。

“哎,那不是千之羽嗎?廢物也來參加拜師會?你怕不是專程來丟臉的吧!”一個淩厲的女聲破空響起,帶著不懷好意的的嘲諷和顯而易見的輕蔑,悉數落在雲千煙耳中。

她掀了掀眼皮,目光淡漠的看向了站在她面前的女生。

形於表面的飛揚跋扈,似乎就連頭發絲都透著高高在上。有這麽一份氣質的,雲千煙在卷宗中看到過,因此不難猜出來人的身份。

“千之筱?”她開口反問道。千之羽被害死時,她這個名義上的姐姐,還在四處游學,因此,不知道妹妹的死訊也是有可能的。

雲千煙只是確定一下來人的身份,但落到千之筱耳朵裏可就不是那麽回事了,這是對她的蔑視,這病秧子竟然也敢蔑視她,千之筱更氣憤了,直接上前,一掌拍到雲千煙身上:“你竟然敢直呼我的名字!一段日子不見你要反天是吧!”

那一掌還未落到雲千煙身上,她便向後趔趄好幾步,接連撞到了五六個人,最後找了一塊松軟的草坪,倒在了上面。

然後,低著眉咬著唇,眼眸垂垂,盯著地面一言不發,一副脆弱卻又倔強的樣子。

又來了。

又是這副死樣子。

千之筱最討厭的就是千之羽這副樣子。

但現在不是在她家裏,千之羽不反抗,不代表被千之羽撞到的那幾個人也會輕易的饒了千之筱,讓她繼續猖狂,能來這裏參加拜師大會的,要麽身世顯赫,要麽天賦卓絕,大家都自認是人中龍鳳,憑什麽讓著你呢?

“餵,撞了人連個道歉都不說,千家的人,都是這樣素質低下的嗎?”說話的人,是關中王家的王嫣然。

王家論實力和資質,並不比千家差,出來時,千關山也曾叮囑她,輕易不要和王家的人起沖突。

但千之筱生性高傲,又怎麽甘心就這麽被王嫣然拿捏,白了她一眼,道:“又不是我撞得你。”

跟在王嫣然身後的一個小姑娘冷哼一聲:“你不欺負她,她會撞到人嗎?”

“你!!”千之筱語塞,“你到底想怎麽樣?沒完了是吧?”

“道歉。”王語嫣唇角帶笑,好像很高興看到千之筱跳腳的樣子。

千之筱臉色沈得可怕,她上前一把揪著雲千煙的領子,想將她從地上揪起來,讓她去給王嫣然道歉,奈何任憑她怎麽拉扯,雲千煙自是不動如山。

“怎麽回事?何人在此喧嘩?”這聲音清潤,帶著些冷意,輕而易舉的制止了這場剛拉開帷幕的鬧劇。

千之筱趕忙松開雲千煙,雲千煙也從地上爬起來,她只看了許星逸一眼,便趕緊移開了視線,像其他人一樣,鞠躬行禮:“許長老好。”

許星逸擡了擡手,以示不必多禮。而後向前走一步,擡手勾起千之筱的下巴,千之筱擡頭看著許星逸,覺得她的眼神很冷,不覺有些恐懼,卻又不敢貿然移開視線,只得看著她,承受著她的威壓。

許星逸只是道:“有力氣放在等會拜師大賽的時候,在這裏欺負人,算什麽本事呢?”

而後,並未再多說什麽,只轉身深深的看了一眼“千之羽”,便轉身回到了高臺之上。

水玲瓏自然是目睹了這一切,見她回來,用胳膊肘捅了捅她,“你不是說只給千之羽一個參加拜師大會的機會,能不能選得上看她自己嗎?怎麽忍不住出手了?”

許星逸看著水玲瓏八卦的樣子,嘴角抽了抽,“我昨晚查過了,千之羽從小就是個病秧子,而且飽受家中其他人的欺淩,選不選得上自然是看她自己,但是她既然向我遞了拜師帖,我還是要保證她在這期間不受他人欺辱。”

“好了,跟我你還不說實話。昨天那個拜師帖我也看見了,人家都直說了,傾慕你很久了。這千之羽雖然修為不知道怎麽樣,但是長得還算不錯,看上去性格也挺好的,就是是個病秧子,可能得好生養著,經不起折騰。不過你們倆要是真走到一起,我覺得不錯。肯定比和雲千煙在一起開心。”

“玲瓏,你少看點話本子吧。人家只是單純的想要出人頭地,學號技藝為自己撐腰罷了。”許星逸淡淡道。

伴著百鶴齊鳴的仙音,拜師大會正式拉開了帷幕。

根據所拜長老,門派的不同,人群井然有序的被分成了幾部分。各自門派選拔方式不同,劍靈宗選拔弟子一共分三關,第一關,是探囊取物。

每個人都被發了一個透明的寶珠,而後被依次送進了虛幻之林。虛幻之林中的妖物鬼怪下至最低等的小鬼,上至百裏挑一的兇鬼,這些人所需要做得,就是找到虛幻之林中埋藏的金珠,與自己的明珠合在一起,即為過關。

當然,若是實在不幸,遇到了自己無法解決的妖鬼,直接捏爆明珠,便可以瞬間脫險,當然,自然也就失去了入選的資格。

許星逸和水玲瓏,通過一面巨大的落地銅鏡,密切註視著這群劍靈宗弟子預備役的一舉一動。

一行人排著隊,依次進入了虛幻之林。

“千之羽”擡頭四處張望著,很新奇的樣子,千之筱迅速的拉攏了幾個人和她一隊,在路過她身邊時,用近乎耳語的聲音道:“你還是現在就把明珠捏爆吧,免得遇上妖鬼,憑你那遲鈍的反應能力,被吃了也不一定。”

雲千煙彎起眼睛笑笑,樣子很無辜,“沒關系啊,試一試嘛,姐姐就不用替我擔心了,照顧好自己就可以了。”

“你。”千之羽看上去仍舊是一副軟包子樣,但千之筱莫名覺得,自己的這個名義妹妹,有了些細微的變化。

“好了,千之筱,別跟她廢話了,千之羽的實力我們還不知道嗎?連個蒼蠅都能害她摔個跟頭,跟她廢什麽話,浪費時間。”

“千之羽,你最好不要求我救你。”千之筱聽了同伴的話,決定不再耽擱時間,轉身跟上隊伍離去了。

她一轉身,雲千煙臉上的笑瞬間消失了,她這時發現了這個身份的第一個不好之處:老是得笑。雲千煙這短短一段時間笑的時間,比她前二十年加起來的時間都要長了,感覺臉部肌肉都僵了。

雲千煙手裏拿著劍靈宗分下來的玄鐵劍,慢悠悠的向前走。

水玲瓏和許星逸自然通過銅鏡看到了這小小的插曲,她點評著:“這個之羽小妹妹,倒沒有看上去那麽好欺負嘛!看著像個兔子,實際上還有獠牙呢。”

許星逸仍舊是支著下巴,安安靜靜的看著,沒有接她的話。

水玲瓏撇撇嘴,也不再說話。

虛幻之林中。

王嫣然找了好一會,才終於找到了“千之羽”。

“之羽,等等我,之羽。”

聽著有些陌生的聲音,雲千煙反應了幾秒,才轉頭應道:“好的。”聲音又綿又軟,眉眼彎彎,笑的甜極了。

王嫣然見前面的人停了,趕忙幾步追上來,“我喊了你好幾遍了,之羽妹妹,這虛幻之林險象叢生,你一個人怎麽行,和我一起吧。”

雲千煙有些猶豫。

當時調查千之羽這個人的背景時,只查了千家內部的關系,本以為千之羽是沒有什麽朋友的,哪裏想到憑空冒出來一個王嫣然。若是和她待的久了,露餡了可就不好了。

於是她開口拒絕:“不了,謝謝嫣然姐姐,但是,我還是不去拖姐姐後腿了,而且,遇到危險的話,不是還有這個嗎?難道嫣然姐姐也覺得我的反應慢到連捏爆明珠的時間都沒有?”雲千煙說著,揚了揚手中那顆亮亮的珠子。

王嫣然燦燦一笑:“之羽妹妹難道還因為我走了幾個月生氣嗎?”但看到千之羽手中的那顆珠子,又有些奇怪的咦了一聲,“之羽妹妹,你的珠子似乎和我們的不太一樣。”

王嫣然說著,將自己的明珠也拖了出來,遞給千之羽。

見她這樣不設防,雲千煙對於二人的關系有了些初步的判斷,於是順著她的話道:“那好吧,不過我要走在後面。”

王嫣然一看就是這個小組的領導,自然是要走在前頭的,走在後面,既可以觀察一下形式,又不用擔心自己漏出什麽破綻。

“好,都聽你的。”王嫣然應下了,她本來也是要將千之羽放在後面保護起來的。

雲千煙看著手中的兩顆珠子,她的那一顆的確要比王嫣然的更大更亮一些,而且,珠子中心似乎還有一個小金點。因為虛幻之林光線不足,看的並不是很清楚。

雲千煙將明珠還給王嫣然,笑道:“可能只是巧合吧。”

王嫣然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將她的珠子收起來,一隊人又繼續趕路了。

銅鏡外,許星逸開口:“玲瓏?”

水玲瓏有些心虛:“怎麽啦,星逸?”

許星逸指了指“千之羽”的那顆珠子,言簡意賅:“你幹的?”

原來,雲千煙的那顆明珠,的確是和其他人的略有些不同,旁人的明珠,捏爆了的話,是會自己被傳送出虛幻之林,而雲千煙那顆要是被捏爆了,則是被關聯人,也就是許星逸,會被瞬間傳送至明珠持有人身邊。

這珠子每個長老都有一顆,使用的前提是,長老已經認定了,就你來當我的徒弟,才會將這顆珠子給出去。

但許星逸並沒有將珠子給“千之羽”。

罪魁禍首水玲瓏有些惴惴不安的瞄了一眼許星逸的臉色,對方一張小臉定的沈沈的,眼底無波無瀾,也看不出到底是個什麽情緒,說是生氣,好像還沒到,說是愉悅,那更是不可能。

水玲瓏很識時務:“對不起啊星逸,你別生氣啊,那個,我就是覺得之羽這個孩子不錯嘛,剛才你又幫了她,而且,你不是也說了嗎,不能讓她在咱們這受傷.......”

許星逸擡眸,註視著水玲瓏。

水玲瓏被她這目光盯得心裏一緊,戛然而止一瞬,立刻調轉了話頭:“要不,先暫停一下,我去給換回來?”

許星逸兩根手指揉了揉眉心,“不必了,耽誤時間。”

水玲瓏眼中閃過一絲促狹,這次她倒沒有表露出來,故意將臉板的平平的,道:“好,聽你的。”

許星逸嘴角抽了抽,這次,倒又是聽她的了。不過,她也沒有繼續糾纏,而是繼續看著這一隊人。

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找到金珠。

金珠一共只有兩顆,隨機埋藏在虛幻之林中,要麽實力極強,殺遍整個虛幻之林的妖鬼,將其翻個底朝天,要麽運氣極好,自己恰好撞上金珠,否則,找死了也找不著。

“這屆弟子差點意思啊。”水玲瓏再次評價。

她話音剛落,王嫣然這邊便遇到了一只九頭蛇妖。

九頭蛇妖在虛幻之林的妖物中,危險系數算得上前三名。

雲千煙看著於層層疊疊的枯葉之下拔地而起的九頭蛇妖,有些無語的挑了挑眉:這是什麽破運氣。

隊伍中頃刻間響起一片驚呼聲,眾人四散逃開,王嫣然跑到雲千煙身邊,有些奇怪,之羽師妹竟然如此淡定,看九頭蛇妖的樣子怎麽像看小螞蟻似的。

於是,她試探著叫了一聲:“之羽妹妹,你怎麽了”

雲千煙反應很快,她裝出一副呆滯的樣子,慢慢的轉過頭,結結巴巴道:“嫣....嫣然,嫣然姐姐,這是什麽東西?”

原來只是嚇傻了。

王嫣然莫名的松了一口氣,眼見九頭蛇妖要向著她們這邊游擊過來,王嫣然拽著雲千煙,在地上打了個滾,迅速地躲到了九頭蛇妖的視野盲區裏。

九頭蛇妖力量雖然強悍,尾巴一掃絕無一物可以生還,但這家夥也有個致命的缺點,就是視力不好,鎖定獵物的速度很慢。

王嫣然帶著雲千煙躲在一段枯木後面,一只手還習慣性的攬著身邊人的肩膀。

雲千煙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和王嫣然貼這麽近,讓她很不舒服,於是她悄悄向著旁邊移了一下。

誰知王嫣然攬得更緊了,還一本正經的對著她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水玲瓏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同時,悄悄用餘光去瞟許星逸。

許星逸臉色仍舊與之前無異,只是眼神有些深沈,手支著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水玲瓏悄悄掩著嘴笑了笑,心想:果然是口是心非,還說不在意千之羽,看見人家和王嫣然關系親密,郁悶了吧!

許星逸的目光在王嫣然那只搭在“千之羽”肩頭的手上盯了幾秒,而後若無其事的移開了視線。

一顆小石子突然從天而降,恰好打在了王嫣然的手背上。

力道不大,但在這寂靜的環境中著實將人嚇了一跳,雲千煙趁著她縮回手的間隙,逃出了她的懷抱。

“你去哪?”

“嫣然姐姐,不要擔心,一直躲著也不是個辦法,我去吸引那蛇妖的註意力,你找機會攻擊她,註意打它最中間那個頭,那才是主體。只有擊殺了那只頭,其他的分身才會死亡,否則,不論你殺多少都是徒勞,會依靠著主體的力量再生的。”

言罷,雲千煙掣劍跑了出去。

看著那舉著玄鐵劍,卻絲毫不畏懼比她大百倍的九頭蛇妖的“千之羽”,許星逸有一瞬的失神。

她的心不受控制的,狠狠的跳了一下。

許星逸深吸一口氣,用手捏著自己的眉心,輕微的痛楚迫使她不再胡思亂想。

雲千煙趁著那蛇反應的間隙,在它的身上刺了一劍,鮮血順著蛇身汩汩流下,九頭蛇妖吃痛,一雙猩紅的眼睛鎖定了雲千煙,見面前的小人想跑,它蛇尾一卷,立刻將雲千煙攜款著舉到了自己面前。

“就是現在,快!”看著站在地上有些楞神的王嫣然,雲千煙忍不住大喊著提醒道。

王嫣然方才一直在思索,千之羽怎麽會知道那個東西的弱點,她當然沒有惡意,只是覺得有些奇怪。不禁又想到了之前聽到的流言說,千之羽自從昏死過去再醒來之後,就有些不一樣了。

不管怎麽說,王嫣然還是希望千之羽是現在這個樣子的。

這樣起碼不會受人欺負。

耳畔熟悉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王嫣然的劍是從家裏帶來的,她在家裏也是備受重視,自然不需要用最劣等的玄鐵劍。

雲千煙只覺得蛇尾將自己越卷越緊,肺部的空氣被擠壓出去,大蛇就這麽和她僵持著,隨著它不斷的吐著信子,一陣臭氣撲在雲千煙臉上。

就在雲千煙忍不住要出手時,王嫣然終於用劍刺進了大蛇的身體。

九頭蛇妖吃痛,蛇尾一松,雲千煙直直的從空中摔了下去,王嫣然看著那不斷下墜的瘦弱身影,當下便有些急了。目光也開始不斷的往這邊瞄。

“不要分心!”雲千煙道。

九頭蛇妖主體受到攻擊,剩下的幾個頭立即開始了防禦的姿態,開始無差別的攻擊身邊的一切。

王嫣然因著那一瞬間的楞神,被九頭蛇妖奪回了一點主場,被拋在空中甩來甩去。

雲千煙見狀不妙,便從枯葉堆裏爬起來,準備上去幫忙,她雖然靈力不多,但是省著點用幫王嫣然一把還是沒有問題的。

水玲瓏註意到千之羽爬起來時,姿勢很奇怪,篤定的說:“星逸,她腳扭了。”

“哦。”許星逸手點了兩下桌面,淡淡的應了一聲,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反應。

和王嫣然一隊的一個男修,見雲千煙向前跑去,意識到這是個搶功勞的好機會,那金珠說不定就在那大蛇的識海裏,於是眼珠子轉了轉,提著劍便向著雲千煙捅了過去。

雲千煙迅速的躲了過去,沒有被他傷到,但是王嫣然看到這一幕卻有些急了,抽出一只手,對著那個男修打出一記靈力暴擊:“滾,離我千羽師妹遠點!”

男修無所謂的聳聳肩,仗著王嫣然全力對付九頭蛇妖,肆無忌憚的繼續向著千之羽靠近,他剛才已經試出來了,這個千之羽雖然靈力低微,但是頭腦靈活,加上王嫣然為她作保,如果帶著她,他自個最後一定討不到什麽好處。

那男修提著劍一步步向著雲千煙逼近,水玲瓏開始嗑瓜子:“嘖,這男的真無恥。他要欺負千之羽。”

“嗯。”許星逸仍舊反應淡淡。

雲千煙提著劍,冷冷的註視著那個男人,做好了和他一站的準備。

誰承想,那男修卻只是虛晃一招,然後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腥臭的血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全數潑到了雲千煙身上。

九頭蛇妖被這血腥味刺激到,一個副頭搖晃著便向著雲千煙這邊俯沖過來。

雲千煙被潑了滿頭滿臉的血,視線混亂模糊,一時之間,竟然沒能註意到那個不懷好意的蛇頭。

“之羽,小心啊!”王嫣然還在和主頭搏鬥,抽不開身,只能大喊著提醒道。

雲千煙這時也感受到了,忙側身去躲,只可惜化形之後力量大大削減,竟然沒有躲過去,那副頭很順利的將雲千煙咬住了,尖利的蛇牙刺穿了雲千煙的肩膀,註入毒液之後,狠狠一甩,竟是直接將人甩飛出去數十米遠。

雲千煙身上混著自己的血,被潑的汙血,徹底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在地上滾了幾圈之後,張了張嘴巴,似乎是想說什麽,毒素開始發作,她只覺心臟處一陣抽痛,接著神識便開始模糊。

水玲瓏徹底沈下了臉,瓜子也不磕了,憤怒的拍著桌子,吩咐道:“那個男人叫什麽名字,給我查,查出來之後張貼布告,此人以後禁止踏入我劍靈宗半步!”

相比於水玲瓏的震怒,許星逸就顯得冷靜多了。

水玲瓏對她道:“千之羽受傷了。”

許星逸仍舊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嗯,我看到了,又怎麽樣呢?面對九頭蛇妖,以她的資質受傷,難道不是很正常嗎?”

這算是這群弟子進入虛幻之林之後,許星逸說的最長的一句話了,卻不怎麽中聽。

水玲瓏抱著胳膊,半晌,道:“真是郎心似鐵。”

許星逸對她這個評價不置可否的挑挑眉,只是,在水玲瓏轉過頭去之後,她眼神中閃過極濃重的憤怒與恨,這是自與雲千煙分開後,從未有過的鮮明顏色。

她心念微動,雲千煙身旁的明珠砰的一聲,四分五裂。

只一眨眼的功夫,許星逸便出現在了“千之羽”的身邊。

她俯下身子,將渾身是血的人抱在懷裏,絲毫不在意那人身上的血汙會弄臟她的衣服。

“千之羽”瘦弱極了,抱在懷裏,一點分量也沒有。

她的唇邊溢出一點黑血,這是毒素發作的征兆。

許星逸不再耽誤,抱著“千之羽”,當著一眾弟子的面,出了虛幻之林。

坐在銅鏡之前的水玲瓏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嫻熟的拿出了她那套問診的工具,準備為千之羽處理傷口。

感謝觀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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