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八）

赫萊爾。赫萊爾。赫萊爾。

為什麽要搶走我的東西？

你答應的那麽輕易，為什麽。絲毫不考慮我的處境、我的感受呢？

不……我不能接受這個結果。一定有辦法可以解決這個狀況……我要想辦法改變父親的選擇……

冷靜下來。尼布甲尼撒。不會有事的。難道我遇到的麻煩還少過嗎？鎮定一點，仔細想想——想想之前在魯特路戰役的問題上犯下的錯誤，很好，吸取教訓。我不能再犯信息缺漏的錯了。

我了解父親，正如他了解我。繼承人在王心中失格的標準，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但我不了解赫萊爾。

我記得父親和他交談的過程中提到了‘研究’。也許可以從這方面下手。

不要怪我，赫萊爾。祈禱你最好沒做能被我抓到把柄的事。這都是你逼我的。

那天沒有其他人見過我到訪父親的宮殿，真是唯一的幸事了。

沒有人知道我聽到了國王對於繼承人的想法。並決定做些什麽。一夜之間遭到背叛、失去親兄弟的感覺，讓我覺得我活得像個笑話。八年的時間，沒有人來阻止我、告訴我這不是我擅長的方面。沒有人考慮我的需求、意願。我理所當然的接手弟弟厭煩的東西。在他對我的所有物產生欲求時，難道還要我心甘情願的雙手奉給他嗎？

既然現在要來論天賦，當初就別讓我去上那該死的王座課程啊！

那天之後，每次我看到赫萊爾，想到過去那個永遠都在讓步的自己，太可笑了。明明是雙胞胎。只因為那麽微小的時間差，他得到的比我更多。他仍然不覺得滿足。

負面情緒幾乎要把我壓垮了。赫萊爾對我的態度依舊，我原以為我會對他一絲笑意都擠不出來，但出乎我的意料，我可以笑的很自然。只要我跟他對視，在我自己都察覺不到的瞬間，我的臉上已經是微笑了。一如過去的無數個日夜一樣。

只有我自己知道，在這慣性的笑容之後，在我的腦海裏到底翻滾著什麽，掩藏著多少恨和惡意。

對於前不久我跟赫萊爾發生的爭執，以我主動終止僵持的局面而告終。像這樣分不出敗者的矛盾，過去我們經常遇到。解決它的辦法就是假裝遺忘問題本身，回歸虛假的平靜。

那些矛盾一直沒有被解決，就像埋藏在地底的暗河，沒有人知道被忽視的地方會有多洶湧。

我對赫萊爾比之前更上心。這是自打我決定對赫萊爾采取冷淡計劃後，頭一次對弟弟表示親近。赫萊爾表示出了明顯的熱情，他對我是如此的信任，一如我過去對他的。

我們的關系似乎短暫回到了親密無間的幼時，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親密的兄弟游戲不過進行了幾周，我就得到了關於那個‘研究’的具體信息。

赫萊爾，他居然在進行……人體實驗。

是赫萊爾親口告訴我的。在我問他，他這幾年是否有進行什麽事業後。他對我真是不設防，卻不知道這信任會對他引以為傲的事業造成什麽。這很公平，正如在繼承的資格被褫奪之前，我也不會知道我對他的信任究竟會改變我多少。

人體實驗啊……這不是一件小事，更不好界定。

教會崇尚人身體的聖潔，強調人之形有別於其他未開化的生靈，是神賜的造物。人體實驗是絕對被禁止的。

但這縹緲的信仰用來恐嚇愚昧的平民是綽綽有餘，在光輝的王權面前，神權不過渺小如沙礫。

父親那天的反應，明顯是知道這件事的。他的態度很模糊。

我需要更多的信息……比如，這人體實驗，到底抱有什麽樣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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