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九）

進入人體實驗的具體場所對我來說根本沒有難度。我只需要適當表露出對那個研究的興趣，甚至不用開口提，急於修覆關系的赫萊爾就主動提出可以帶我去看看。

多虧了往日建立的好哥哥形象，真是提供了相當大的便利。

赫萊爾，他居然完全不擔心我會說出去嗎？

出乎我的意料，實驗室的地點居然就在王城內。我不知道赫萊爾究竟是怎麽做到的，在地下。而且離我們的住處很近。

怪不得赫萊爾這幾年雖說幹出了這樣的大事，每天還能待在宮殿裏給我找麻煩……他根本就不是我以前以為的耽於享樂的人。或者說簡單的玩樂已經不足以滿足他了。

怎麽說呢。知道了這件事後，我真的很擔心宮殿會塌方。

那地方跟我想象的如出一轍。陰森，寒冷，潮濕，極大的占地面積和分割成一個個小塊的狹窄空間……蟻穴一樣的設計。還有一股陳舊發臭的血跟泥土混合在一起的氣味。

總之不是個能讓人感到舒適的地方。

不過，能在地底下弄出個這樣的空間，已經是非比尋常了。

赫萊爾帶我看了這裏的實驗品。或者說，一些成果。即使我早有心理準備，看到那些人——如果還能稱之為‘人’的話，不知道赫萊爾究竟是怎麽讓他們還能活下來的——還是看著不舒服。

十足的怪誕，和惡心。人的軀體和異族的特征融合在一起……這些東西能有什麽價值？

我對實驗本身根本不感興趣。很快我得知了這些實驗的用途——

赫萊爾，他想要制造一支怪物軍隊。

真是十足瘋狂！看看這些被改造的家夥，難道還有哪怕一絲為人的理智嗎？我更願意相信這只不過是赫萊爾個人的惡趣味。他為我展示了實驗體的力量，和它們的瘋狂。顯而易見，想要操控變異體是天方夜譚。

如果不是赫萊爾還隱藏了什麽，那就是那天他對父親說的只不過是空口許諾。為了我所不知道的目的。

問題是，父親相信了改造軍隊的可能性。

實驗顯然卓有成效。怪物的基因突破了人類力量的極限，理智的喚醒也許在冷酷的國王眼裏不過是下一階段的研究……

不。不對。我何必要否定這個想法呢？畢竟我的目的可不是來揭穿這個地下實驗室。我只需要找到有利於我奪回王座的東西。我得先代入父親的想法——一個強大的怪物軍隊，讓人難以拒絕，沒錯。但如果這支軍隊並不為自己掌控呢？

國王需要一個繼任者，而不是一個威脅。

赫萊爾顯然也不是會順從別人的人。他一定欺騙了父親，比如實驗的成果將會毫無保留的獻上……當然，如果是我，我也會這麽說。實際上肯定不會。

父親了解我們，他肯定也是知道赫萊爾有自己的心思。

他默許人體實驗，我想，恐怕是因為有信心壓制赫萊爾。國王一定沒有來過這個地下實驗場。如果見過這些怪物，他不會產生那種狂妄的想法。

讓人惡心的東西。非人之物。在我看來沒有存在於世上的必要。

我對赫萊爾說，我很欣慰他這幾年有了屬於他的事業，我會支持他的。今天的實驗室之旅就到此為止了，這個陰暗的地方實在讓我不適。

赫萊爾看起來很高興。他送了我一個哨子，這個小玩意可以摧毀不聽話的實驗品的精神，我欣然收下。

我想我有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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