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七）

一直沈浸在那件事的情緒中對我沒有好處。在調節了好幾天的心情後，我終於得以冷靜下來。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赫萊爾一直想找我談談，確認自己能夠冷靜客觀的面對他後，我答應了。他說我不應該對他那麽冷淡，他很生氣。

那是你的錯覺。我這麽告訴他。我是人，又不是一個玩具，我不屬於誰，不需要聽從誰的話也沒有那個義務一直待在某個人身邊。

最後我們不歡而散。

我以為赫萊爾不會答應文森特老師的提議。我失望了。他們好像達成了某種共識。赫萊爾雖然還是沒有來上課，但老師對他越來越關註了。

我知道赫萊爾一直很有頭腦。他做一件事，成不成功只取決於他是否感興趣。而且他向來不是個出爾反爾的人，已經決定討厭的事情，就不會再繼續。我不清楚到底是因為什麽扭轉了赫萊爾對於王座的看法。也許……也許只是老師為了試探他、用赫萊爾感興趣的東西做了交換？

我只能這麽期望。

自欺欺人的日子在我蒙蔽雙眼的時候狡猾的溜走。我看著文森特和赫萊爾的聯系日益密切，強迫自己專註於書本，無動於衷的像個傻子。因為那可笑的……期望。

直到那一天。

我在學習政務上的問題時遇到了困難，基於對老師的失望，我不想去問他，我去了父親的宮殿，站在他的辦公室外，聽到了赫萊爾的聲音。

該怎麽描述我那時的狀態呢？也許是潛意識已經料到了這樣，我甚至有些麻木。不得不說，我得慶幸那時周圍沒有人，才得以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不說完整，至少大部分。

“斯特萊子爵最近一直在跟我誇讚你。”父親說，他的語氣很玩味。依據我對他多年的理解，他是揣測赫萊爾突然對王座表現出興趣的目的。

順便一提，斯特萊子爵指的就是文森特老師。

“是嗎。”

赫萊爾沒什麽反應。看來這場談話是由父親發起的。他一向是個‘現實主義者’，並不會因為我在他膝下學習了八年而另眼相待。雖然我覺得父親更像是利己主義。

因為我的不合適。他要來物色新的人選了麽？

“對了，我一直想問問你，關於你搞的那些研究……”

我太緊張了，這樣偷偷在門外不顧別人的準許探聽別人的對話，像個沒有教養的無賴。這與我多年受到的教導不符，也是我以前最討厭的那種行為。現在我成了過去所討厭的人。

是父親先找上赫萊爾的。我不適合了。因為我的愚鈍，我是庸人，我沒有天分。所以付出了再多也可以被輕易推翻嗎？

巨大的窒息感襲卷了我。對於他們之後的對話，我只囫圇聽了個大概，之後想起來都記不太清了。只除了最後那兩句。

父親用威嚴的聲音說:“看來，比起尼布甲尼撒，你更適合做我的繼承人。孩子，你想要成為下一任王嗎？”

不。求你，赫萊爾，說你拒絕。求你。

“好吧。我想成為王。”

‘啪嚓’。

我聽見了我的世界碎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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