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六）

我的預感沒有錯。那天之後，文森特老師註意到赫萊爾了。

他在下課之後來找過赫萊爾。但宮殿裏通常只有我一個人，文森特並不避諱我，我也沒有資格說什麽。雖然我很不爽，但還沒蠢到把厭煩表現出來的地步。

我假裝對這件事毫不在意，只是不想讓雙方的見面變得難堪而已。他居然若無其事、堂而皇之的走過來問我？

我告訴他，我不知道。

事實如此。赫萊爾經常來找我，但我們待在一起的時間並不長。我有很多事要做，他也不是那種待在原地等我空出時間理他的那種類型。他有自己的事兒。

這幾年，我全神貫註於積累繼承王座的資質，對赫萊爾的事業一無所知。他一直對看書下棋這類安逸優雅的活動不感興趣，鬥獸場是更能偶遇他的場所。不過從三年前起，那兒的仆人就告訴我，赫萊爾很少去了。倒是有人在奴隸市場看到過他。

鬥獸場、奴隸，諸如此類的東西，這些無非也是貴族間聊以慰藉空閑時間的小小活動罷了。

只是前幾天查出的，同樣是在三年前，赫萊爾搜羅了一些學術方面的人，這件事讓我很在意。不過後來又知道那些人大多只是在醫學方面有建樹，又讓我放下心。

不過，話說回來，赫萊爾對醫學有興趣麽？真看不出來。

希望他最好是能一直保持這個愛好。

從小時候開始，一直是我作為哥哥在縱容他的所有行為。一開始不是赫萊爾說不喜歡王室課程、不願意來上課，我便成了唯一要忍受這枯燥工作的人嗎？付出的人總是我。但至少這一件……不能讓我變成移植綠洲、最後卻曝死沙漠的蠢貨。

我可以繼續包容赫萊爾。他是知道王座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的，只要他能考慮我的感受，哪怕只有一點，以後我可以永遠為他讓步。

只要他能想到我。

文森特老師表示很遺憾。他好像覺得我完全不會生氣似的，請求我告訴赫萊爾，如果他有空的話，請托一個仆人去找他。

我不想問到底是什麽事。從教導我多年的老師口中強調我的平庸，我會瘋的。

我說好。我會為他轉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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