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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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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屋裏氛圍有些冷凝,秦詩語和薛挽香都沈默著, 各自想著和蘇哲有關的事情。薛挽香想的是蘇哲的身世, 秦詩語想的是薛丫頭對蘇哲超乎尋常的關心, 和疼惜。

“夫人。”門外傳來叩門聲,外間的小丫頭站在門首, 聲線裏明顯的焦急:“夫人, 前頭小子來回話,哲姑娘和雁行山莊的趙公子打起來了!”

薛挽香本就在擔心蘇哲,聞言立即緊張的站起身。秦詩語瞅她一眼,曼聲道:“莫急。”薛挽香回望著她,她臉上似笑非笑,慢悠悠的道:“趙家那小子又打不過蘇哲,你急什麽。”

她的語氣帶著些許兒調侃, 薛挽香不知不覺紅了臉,總有種婆媳過招輸了一籌的感覺。

為著這個想法,她臉上的熱度又蒸騰了幾分。

秦詩語看著好笑,打趣道:“你這孩子, 是在蒸蝦糕麽?怎麽臉蛋越來越紅了?”

薛挽香捂住臉, 無奈道:“師娘, 快傳丫頭進來問問吧。”

房門嘩然開啟,午後的日光爭先恐後的湧進來,耀得人炫目。秦詩語站在光影裏,好整以暇的問:“怎麽回事?”

外頭已經站著兩個丫頭了,雙雙做了一福, 一個回說哲姑娘和趙公子把前堂的偏廳都給砸了,另一個是剛跑回來的,氣都沒喘勻,急聲道:“回夫人的話,雁行山莊的莊主來向咱們門主求親,哲姑娘好像不願意,就和趙公子在偏廳打架,聽說兩個人都傷著了。”

秦詩語蹙著眉:“求親?求的是誰?”

“哲姑娘啊!”

一語驚人!

秦詩語沒說話,視線落在薛挽香身上。薛挽香又驚又怒,一面往外走一面急急的問:“阿哲傷哪兒了?嚴重嗎?”秦詩語挑眉,臉上帶了玩味的神情。她知道薛丫頭會著急,可沒想到,她急的不只是蘇哲的親事,更急的,是蘇哲的傷。

小丫頭也是聽了前堂小子的回稟,事情說得不清不楚。薛挽香心一急,提著裙子快步往外走。剛走出主屋,迎面碰上原本在廊下候著的喜兒,喜兒嗷嗚一聲撲上來,大哭道:“小姐!姑爺要和趙公子成親了!!”

……一語……更驚人!

薛挽香立即擡手捂住她嘴巴,心跳加速往回望,臉色由白變紅又漸漸由嫣紅轉回煞白。喜兒抱著她家小姐摁在自己臉上的手,瞪大了眼睛,看著門主夫人從屋子裏走出來,門主夫人的眼裏滿是詫異,只一會兒,那詫異的眼神又變成了“原來如此”的了然。

薛挽香松開手時,背上已起了一層冷汗,她咬著唇,有些哀求的道:“曹夫人……我想先去看看阿哲,可以嗎。”

聽她把稱謂又換回了“曹夫人”,秦詩語皺了皺眉。喜兒自知闖下大禍,全身抖成個篩子,看秦詩語眉頭都擰成疙瘩了,她心裏既懊悔又害怕,邊哭邊跪到地上:“門……門主夫人……我……我胡說……的……的……我我我……我們家小姐……”

薛挽香臉色蒼白,心跳得一陣陣發慌,低著頭不敢看秦詩語,腳一軟幾乎也要跪了下來。

大門外又傳來了丫頭的聲音:“夫人,門主回來了。”

秦詩語一把扯住薛挽香,使眼色道:“還不把她攙起來!”說著又回頭瞪向兩個貼身丫頭:“你們方才聽到什麽了?”

兩個丫頭對望一眼,機靈的回道:“風聲過耳,奴婢什麽都沒聽到。”

主屋的小院子挺寬敞,薛挽香心裏亂糟糟的,扶著喜兒往後頭退了一步,勉強站穩了身形,曹沫生就從外邊急匆匆的走了進來,定睛一看,呀,後頭還跟著個蘇哲!

“挽香?你怎的在這?”蘇哲見著她也楞了一下,眨巴眨巴眼。

薛挽香走近兩步,迎著光看她額頭腫起個包包,嘴角也破了。“怎麽傷成這樣了啊!”她咬著唇,語氣裏藏不住的心疼,眼圈一瞬間便紅了。

曹沫生咳了一聲。

薛挽香才想起還有長輩呢,只得側身一福,問安道:“門主安好。阿哲這是……”

曹沫生打量她片刻,臉上表情捉摸不透:“唔……薛姑娘。聽說,你和趙家公子趙涵宇是結義兄妹,八拜之交?”

“啊?”薛挽香詫異的擡頭看他,續而又望向身旁的蘇哲。

蘇哲也望著她,將手伸過來,在她手心捏了一下,俏麗的臉蛋上是她早已熟悉至深的溫和從容。薛挽香的心事在蘇哲的笑容安定下來,向曹沫生覆行了一禮,回道:“是。我與……趙大哥一見如故,義結金蘭。”

曹沫生:“呵呵。”

幾個人回到主屋裏,曹沫生和秦詩語簡單敘了幾句,客人們還在大殿裏等著,倆口子把蘇哲和薛挽香又帶回了前堂。

走在曲曲繞繞的回廊上,蘇哲小小聲的將前因後果簡略說了一遍,薛挽香哭笑不得,事已至此也只得認了那個便宜哥哥。

雁行山莊一家三口果然端坐在大殿裏,只因趙興國說既然倆人義結了金蘭,那薛挽香也算是他們趙家的義女了,許冉兒在帶來的禮物中選了幾樣貴重的表禮,送給了薛挽香。薛挽香推辭不過,只好謝過義父義母。偏生蘇哲想到那原本是置辦下的聘禮,心裏百般不樂意。

這天晚上是雁行山莊借前堂大殿擺的宴,君山派和雁行山莊的聯姻沒聯成,陰差陽錯認了個親,勉強也算搭著邊了。趙興國和許冉兒坐在兩把楠木交椅上,薛挽香跪曲身下跪,恭恭敬敬的磕了頭,喜兒捧著大漆盤跪到她家小姐身邊,漆盤裏有兩盞熱茶,薛挽香端過茶盞,敬了義父義母。許冉兒看看新收的義女長得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再看看站在身旁的親兒子原本也是一表人才,一席話堵在喉間,將說未說。

蘇哲瞇了瞇眼,目光冷冷的瞥向趙涵宇,滿含警告。

趙涵宇背上一寒,硬著頭皮上前一揖,朗聲說道:“挽香妹子,你我義結金蘭,以後你就是我親妹妹了。我真……高興。”他說著往蘇哲望了望,唉,喜歡的姑娘突然就要變成妹夫了,怎一個愁字了得。

席間蘇哲依舊頻頻給薛挽香布菜,薛挽香規規矩矩的坐著,偶爾悄悄往座上顧一眼,幾次想找秦詩語解釋幾句,卻遍尋不到機會。

一時席散,曹沫生和趙興國都喝得有點高。君山派的師兄弟們送雁行山莊幾人出去了,秦詩語和蘇哲一左一右扶著曹沫生往後宅走。

秋色已將盡,晚來風寒,秦詩語見蘇哲也滿身酒氣,囑咐道:“挽香,你先帶阿哲回去吧。”

舉燈籠的丫頭都圍了上來,蘇哲還要堅持,秦詩語不耐煩的擺手:“得了得了,能有幾步路呢?”又沖著丫頭道:“仔細照料著,莫摔了跟頭。”

丫頭們齊齊稱是。

庭院裏落葉紛紛,蘇哲挽著薛挽香的手,在小園香徑上慢慢走,小丫頭前前後後打著燈籠,倆人也不好說話的,這般走過半個庭院,才到了淵澄閣。

凝玉聽得今夜有宴席,早早備下了醒酒茶。

蘇哲回到主屋坐在羅漢榻上,小嘴嘟嘟的,拉著薛挽香不放。

薛挽香道:“好生坐著,我去給你拿塊熱巾布。”

蘇哲不幹,迷瞪著眼睛將手上使勁,薛挽香給她扯了一下,只得挨著她坐到榻上。蘇哲一咕嚕滾到她懷裏,腦袋枕在她的腿上,臉蛋紅了一層又一層,薛挽香這才發覺,這人是醉得狠了。

凝玉捧了醒酒茶進來,見她家姑娘這副德性也不由得無語凝噎,轉而對薛姑娘歉意的笑笑。

薛挽香搖搖頭,哄著蘇哲起來喝茶。蘇哲在她腿上滾了一圈,指著凝玉道:“去把我的小匣子拿來。”

“什麽小匣子?”凝玉看著好笑。

“讓你收著的那幾個,統統拿出來!”

凝玉答應著去了。不多時,她親自抱著兩只小匣子進來,放到蘇哲面前,回身出去了會,回來時又抱了個小匣子。

喜兒擰了熱巾布過來,薛挽香替蘇哲擦了,喝過醒酒茶,她酡紅著臉蛋挨在薛挽香肩頭。

凝玉看看她家姑娘,又看了看薛挽香,笑言道:“薛姑娘照顧一下我家姑娘。我去讓小丫頭準備沐浴的熱水。”一壁說著一壁曲身一福,慢慢退了出去。

屋子裏安靜下來,蘇哲的氣息有些沈。

“還難受麽?”薛挽香捏捏她耳垂,柔聲道:“去床榻上躺一會?”

“挽香……”蘇哲的聲音黏糊糊的。

“嗯?”

蘇哲皺巴著小臉蛋,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沈默了片刻,拽著薛挽香的手,一起滑坐到地上。

幸虧將要入冬了,青石板地面上都鋪上了大絨毯子,薛挽香不和喝醉的人計較,順從的陪著她胡鬧。

蘇哲下巴擡了擡,示意薛挽香打開面前的匣子。薛挽香不明所以,可還是擰著鎖扣,打開了第一只。

那是滿滿一盒銀錠子,整整齊齊的碼放著,銀錠子下邊壓著數張字據,隱約看得出是銀票。薛挽香楞了一下,望向蘇哲。蘇哲小嘴依然嘟著,將餘下的兩只一起推到她面前。

“都是你的。”她說得一本正經。

第二個匣子裏盛的是一整盒金錠子,比銀元寶小了一圈,同樣碼放整齊。

“這是……”薛挽香收回手。

“這是咱們的銀子啊。那些金錠子是壓歲錢。銀票什麽的,是我為門派裏完成任務的時候師父給的。比方說跟著大師兄在楚城巡莊子,咱們都能得銀子。嗯,不過大師兄應該得的更多些。”

薛挽香應了一聲,忽而笑道:“既然你有這麽多銀子,怎麽初見你時那般落魄?”

蘇哲歪著腦袋貼在她背上,懶懶回道:“師父說下山歷練,不許我帶銀子啊。”

她說著與她一同望向最後一只匣子。這只匣子比前邊兩只都要小些,卻做得更精致,上頭一圈細碎的寶石,攢成富麗的花樣。

蘇哲自己把匣子拎了過來,放到薛挽香手裏,挨著她笑了笑,一只手攬住她,另一只手擰在鎖扣上,徐徐打開了匣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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