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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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勿尤迷迷糊糊地走在街上,完全記不起昨日回來的路了,只因是晚上,沒得細看,此時卻是摸不清方向了。

正當她兀自懊惱地來來回回逛了幾遍街又走到一小巷外時,一手忽地伸出把她抓進了巷子去,她一驚,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被捂住了嘴。不會如此遭吧,又被劫?

“你個小東西,打算走到幾時去。”熟悉的男聲響起,是師父。他來找她了。

他松手,勿尤轉身看他,見他正對著她笑了起來,“本沒有多遠的路,怕你是要走到太陽落山了去,嗯?小公子。”

見他調侃自己,勿尤翻了個白眼,也回道,“這位兄臺好生眼熟。在下要去一個只你知我知的地兒,不知兄臺可否帶路?”

他聽了也不惱,“公子好生客氣,跟我來便是。”

他自向前走著,也不回頭瞧勿尤跟上沒,步子邁得極大,故意給她難堪。勿尤偏不叫他,逞強地跟了上去。等走到時,雖說不遠,但也累得額間冒汗。

“還不快去取了劍來,叫為師好等。”還不容她休息,他又開始折騰她了。

勿尤暗自在心裏記下這一筆,又跑去那山洞取了劍來。結果這人卻不見了。

她四處走走看看,沒見著人,心裏正慌著呢,靠著身旁這一棵樹便坐下休息。忽地樹上一絲輕響,她擡頭望去,只見一人影從樹上躍下,她驚得生生抽出劍,顫抖著對準來人,說:“何、何人?!”

“為、為師。”他撥開劍鋒,好氣又好笑道:“我這血寧劍還沒見過血呢,你這是,打算用為師的血開鋒嗎。”

勿尤難得紅了臉,有些難為情道,“誰讓你不聲不響地躲樹上去,我以為又是賊人。”

“好笑,有我護著你,還能讓那些人再有機會來此?太不把師父放眼裏了吧。”

勿尤:“哪有把自個兒說得這麽厲害的。”

“不是說得這麽厲害,”他英氣的眉輕挑,極為自信地說,“為師本來就很厲害。”

勿尤算是又一次見識了此人的自負。

然後,這人就又捏又摸了她的全身筋骨,還被勿尤發了好大一通脾氣,“登徒子!”

“是師父。”

“哼。”

不過他倒是發現勿尤真是個習武的好苗子,“你這丫頭,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卻有著一身奇骨。嗯,不錯,不錯。”

“當真?”勿尤聽了有些欣喜,但轉念一想,又有些不確定,“可是爹爹為何不讓我和哥哥習武?我們一碰兵器,爹爹就會責罰我們,說是習了武後,我們會闖下大禍。”

“不讓你,和你哥哥?”她師父問道,“親生哥哥?”

“自然。”

他腦中忽然閃過一個江湖上的傳說:相傳有一武學世家,代代相傳一本武功秘籍——《混沌歸一》,但這秘籍只能本家人修煉,且最為關鍵的一點是,須有至親血肉的一男一女二人皆煉,方可領悟最高層功力,天下無敵。但那世家似是故意被老天爺捉弄,千百年來,從未有過這樣的二人可以修煉。後來這世家漸漸從江湖上消失了,這傳說便不了了之。

勿尤見他神游,不滿地叫回他的思緒,“想什麽呢。”

他輕笑著搖頭,為自己剛才那不切實際的想法感到好笑,忙回道:“沒什麽,沒什麽。”

“那你還不教我?”

“莫急。”

她師父指著遠處忽然跑過的小獾豬,對她一挑眉,忽地抽出一旁的叱雲劍,看都沒看一眼,便向那跑著的獾豬刺去,劍飛快地追上了獾豬,只聽得一聲野獸的吼叫,它便直直倒了。

“今夜的晚飯,”他輕彈她的額頭,語氣淡然道:“要想習武,小遇兒,你就必須要有殺生的覺悟。不只是牲畜,還有,人。”

勿尤想起了大哥的叮囑,及昨日那些賊人的慘狀,不由得心裏後怕。但事到如今,一切已由不得她。

“這覺悟,我早就悟好了。”

她師父去收回了叱雲劍,拖回了那獾豬,又坐在她面前,從懷裏拿出剛才這獾豬死命追著的一只小山貓,自顧自地撫摸起來,“其實習武,本就是靠悟性,及天分。本就是不需要兵器的,待到學精之時,便有空手變白刃之際,真正做到這個境界,兵器就是個輔助罷了。”

她的心思此時都被這只可愛的小灰貓奪去了,對他的話也只聽一半,忘一半。他見她目不斜視,只盯著這貓,心裏窩火,扔了它到一旁道:“你怎的只顧著瞧它去了,可有好好聽我說?為師還不如這崽子吸引人?”

勿尤忙抓住它,瞥了一眼她師父說,“後半句倒是說的真的。”

“你……”

她仔細看了看它,越發覺得可愛,“這貓看起來是崽子吧,才剛會走,怎的就比一般成年貓大了?”

“哼,”她師父滿不在意地扯下獾豬身下的一撮毛,吹了吹,說:“這是山裏的一種野山貓,生得本就比平常貓大。”

見她喜愛,他便壞心眼地又說道:“是我明日的早飯。”

“使不得!它還這麽小。”她阻止道。

“小?”她師父一手從她懷裏搶過,提著它的後頸,還晃了晃,著實把這小家夥嚇了一跳,道:“你是說它的年齡呢,我倒認同,但這塊頭吧,可是比得上一個貍子了。”

勿尤立馬從他手裏奪過,“那獾豬的塊頭才大呢,你今晚也吃不完了。”

她師父:“不行。我就要吃它。”

“那我明日給你帶燒雞,你別吃它。”

“燒雞?”

“對,是滿月樓的招牌菜,可好吃了。每日都有許多人排隊去買呢,還買不到。我們家有關系,日日都能吃到。”

被誘惑到的某師父:“那行。”

繼而瞬間想到一件不好的事的師父:“你可是要養著它?”

“不是我養,是你養,父親對貓過敏,我可不敢冒險。”

“什麽?!”食物沒了,還得養著這食物?

摸清了一點門路的勿尤繼續說道:“它又吃不了什麽,大了些了還能自己去找吃的,又不難,也不算養吧。若是你就這樣把它放在身邊,那我就每日都帶燒雞來,如何?”

持續被誘惑到的某師父:“好吧。”

講完了條件,她師父便教了勿尤一些基本功,比如紮馬步。他一手拿著根木棍,一手抱著那小崽子,就著她不對的姿勢進行了矯正。一個多時辰後,又教了她些防身招數及拳腳功夫。僅僅是這些,就叫她累得慌。

“這就受不了了?”

“才沒。”勿尤不肯承認,扭過臉不看他。

她師父也沒說什麽,坐下休息了。本來這些招數對才學之人來說已是太難,但勿尤真是適合習武,這才一天功夫,就有所成了。不過他不提,免得她驕傲。

天色暗了,他站起來說,“時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如今我認得路了,不用你送,”夜裏有些涼,勿尤邊拒絕他,邊轉身走的時候忽然想起,“可要給你帶些衣物?”

他擺手道:“不用,為師有的是銀子。”

見勿尤急著要說話,他立馬又說:“不過燒雞錢你出。”

“小氣!”她不滿地嘟囔。

他好笑:“何謂小氣?這燒雞可算是你孝敬我的。真是不懂得照顧體恤一下師父啊!”

她不說話,悶悶走了。總感覺有目光在瞧她,以為是師父,一回頭,那人早拖著獾豬走回山洞了。恐是錯覺吧,應該。

回到家時,天已黑透了。盡管她小心翼翼,還是讓等在小道上的春語發現了,“小姐,您終於回來了,可嚇死我們了,這麽晚了,路餘差點又出去尋您了!”

“是我錯了,忘了時辰。”她歉意地看著春語,關心地問:“怎麽這麽快下地了?身子可好些了?夏言呢?”

“都無大礙了,我們身子骨硬著呢。”

她倆悄聲回到院子,換了衣裳,才去了主廳用晚飯。

勿尤發現她們的臉色都不太好,不禁出聲詢問:“可是我不在時,發生了什麽?”

路餘答道:“確是。小姐才出門一會兒,表小姐就來了,險些硬闖進去,多虧了大少爺攔著,不然就露陷了。”

聽了原委,勿尤不由得心緊了緊,還好無事,不過大哥忽然來攔著,倒是奇怪。

席間,勿尤拐了彎兒地霍相說了,最近身子不舒服,不希望有外人去她院子裏打擾,想好好休息,也說了她極不願旁人去她的住所,小女兒家的毛病顯露無疑,但是霍相嬌慣她,隨了她去。

“父親,大哥呢?”都這會子了,大哥還未來,不知去哪兒了。

“你大哥,今日去邊界了,那邊最近又不太平。”

勿尤笑笑,並未多問,只是眉頭跳得很,總覺得是疏忽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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