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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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一眾殺手齊逼在山洞外。

她師父正好在給這大貓崽兒餵食,這貓覺得他厲害,硬粘在他身上不松爪子。沒辦法,身上掛著這東西,他閃身飛了出去。

一陣廝殺,他徒手解決了這些人,為了護住懷裏的崽子,臉上被劃了一道小口子。片刻,河旁又剩了如昨天的一堆屍體,聞著久違的自己血的味道,他開口:

“閣下來這兒,莫不是看戲的?”

殺手屍體旁忽然飛出一人來,著黑色長衫,眼中的冷漠直達眼底,看了一眼這些屍體後,便直直向他看去,面無表情。

“我是來勸閣下離開的。”

兩個冷血的男人對峙著,空氣瞬間凝結了。本是吵吵鬧鬧的夜晚,此時應有的野獸叫聲甚至連青蛙及小蟲的鳴聲也聽不見了。懷中的貓也是感覺到了危險,一動不敢動。

“你這話說得奇怪。我為何要離開?”

“離遇兒遠點。”

“呵,”她師父冷笑,“我是她師父,教她武功。你不過只是小遇兒名義上的大哥,又無血緣關系,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霍雲凜緊皺的俊眉發出了警告,“她不能習武。”

她師父臉色一沈,又是這話?難道真如他所想的那般,遇兒是那樣的身份?可是遇兒說了,她的家人已經都不在了,那另一層隱患便不存在。

“這是她自己決定的事,你又怎好阻攔?況且她的處境有多危險,閣下不是不清楚。遇兒是個好苗子,習武後,定能顧上自身安全,那時便是你們不在,也無妨。”

他這話說得沒錯,可是霍雲凜思量得又有了另一件事,“閣下送遇兒血寧劍,又是何意?”

她師父微瞇起雙眼,渾身散發出危險的氣息,“你知道?”

霍雲凜也不再多說。血寧劍開鋒後,只要一出,便是要用血,才寧。他神色一摒,冷聲道:

“閣下,好自為之。”

說罷,他便沒入這無邊的黑夜中離去了。

留下她師父靜靜撫著懷中的貓,沈思了許久,才又回到洞中。

此後,勿尤隔日便出門去見她師父,搞得憶尤院上下不得安生,成日提心吊膽,生怕被人發現了去。

春去冬來,一眨眼,三年過去了。

又長了一截的霍勿尤此時正拿著血寧劍在練劍。如今已十四的她出落得更是絕色,唇角帶著一抹笑,得意得看向一旁慵懶的師父及懷裏慵懶的貓。

前些年這貓一看就是個醜的,現在長大了,倒是看得過去了。渾身灰色的毛發,映著碧綠的眼,吃著她師父遞過去的野果子。這貓被他師父餵得機靈極了,有啥吃啥,沒吃的,就自個兒吃覓食,也不懶的,才三歲,長得跟家養的狗一般大。勿尤還給它取了個名兒,阿玄,被她師父好一通嘲笑,說明明是灰色的。

反觀她師父,三年了,一點沒變,還是個白衣翩翩公子。

“錯,小遇兒,你今兒這劍法都練了多少遍了,怎的又錯了,”她師父松開阿玄,撿起她掉落在地上的劍,看著這三年來一天天長大的徒弟,捏了一下她吹彈可破的臉蛋,道:“看你一臉愁容,又是發生什麽煩心事了。”

勿尤翻了個白眼,打掉他的手,說:“父親要我明日進宮。”

“進宮!為何?要給你選夫婿?”他立刻緊張道。

霍勿尤從他手裏奪回劍,“不是給我選夫婿,是給那太子選妃。”

她不滿地嘟囔:“本是沒我什麽事兒,我也不在選妃的冊子上,父親虛報了我的年紀。但父親說我從未進宮過,趁此機會好好瞧瞧去,長長見識。”

她師父放下心來,伸了個懶腰,但還是問道:“可以不去嗎?”

“這麽些年來我都推辭了,但父親這次鐵了心的要我去,我本不喜與那些千金小姐打交道。”

“那你可要小心些,別被那些王公貴族瞧上了。”

勿尤瞥了他一眼,滿不在意地說:“這倒不用擔心,我有分寸。”

這丫頭也太隨性了點,她師父搖了搖頭,還未多說什麽,她便要走了。

“最近這些日子待得可是越來越少時辰了。”他抱怨,“你是學了武功便不要我這師父了,每日都還未瞧仔細我的樣子,又走了。”

才習武不久後,勿尤都是趁著晚上才出來,怕家裏起疑,悄悄地還瞞著路餘她們。搞得她們以為那前幾個月小姐是有了情郎了呢,後來見她不出去,才打消了這念頭。現在只是偶爾,她才會在白日裏出來。

“哪能啊,日日都見你,我也煩了。”勿尤打趣道。

他佯裝生氣,“走走走,煩了是吧,近幾日別來了,我樂得清閑。”

勿尤笑笑,果真走了。

留他師父在原地發怒,“這小沒良心的。”

今日回來得早,天色還未暗下來。霍勿尤前腳剛到屋內,後腳霍相就來了。

“尤兒,收拾好了嗎,我們馬上動身進宮了。”

“這會兒?不是說好明日去的嗎?”勿尤邊收拾邊問。

“說是六公主又犯病了,要你二哥我快些進宮看看去。”霍之宸滿臉的不樂意,倚在門邊唉聲嘆氣。

“二哥,我不是說了不許隨便進我的屋子嗎,你怎的又不同我的丫頭說一聲就來了。”勿尤急得抓起一個物件扔向他,他險險地接住了,腦中閃過一絲疑惑,尤兒這扔的力有些不尋常啊。

“為何父親能進我偏不能進,二哥這不是想你了,倒是幾日沒見尤兒,尤兒力氣大了不少嘛。”

勿尤沒把握好,差點讓他發現端倪,忙說:“這不是氣極了嘛。”

“好了別鬧,宸兒,我們先出去。”霍相領著他出去了。

她收拾好後,就只帶著路餘同她一起。

勿尤這幾年著實長高了些,讓霍相欣慰不少,“看樣子滿月樓的燒雞沒白吃。尤兒,前些日子的及笄禮未大辦,可有生父親的氣啊?”

“怎會。”勿尤淡笑,“父親做事自有父親的道理。”

她一向是得體的,霍相也希望她能任性些,可她從未越矩過。乖巧得讓他心疼。

待要上馬車時,見霍勿尤與路餘乘一輛馬車,一同去的林揚芷少不了冷嘲熱諷幾句。

“妹妹真是好命,哪像姐姐我,還要與弟弟及兩個丫頭共擠這輛馬車。”

她這三年來明著暗著針對勿尤,勿尤已經習慣了,“姐姐說得哪裏話,明眼人瞧著,都覺得姐姐坐的那馬車大些呢,既然姐姐不便,那玥蕪過來我這兒吧。”

她招手喚玥蕪,他也是越發生得好看了,縱使穿著男裝,也看上去像個女兒。幸得這幾年有霍之宸替他料理那病,也倒養得好些了,不似那般癡傻,只是反應慢些。偏他對自個兒的姐姐不上心,整日地黏著勿尤。

“尤兒姐姐說得可是真的?”他笑得開心,“那玥蕪便過來了。”

“好。”勿尤不喜一般小孩,獨對玥蕪疼愛得緊。

那林揚芷見狀,氣得直跺腳,又不好當面發作,只得躲在馬車說她壞話。

她反而心情極好,一直在與玥蕪說笑。

東宮內。

皇上南尹站在窗旁,一臉嚴肅地看著月色,對身後比他高一頭的太子說:“明日你選妃,是大事,萬萬馬虎不得。”

他又轉過身來,對著太子,“前些日子給你的畫像,可看過了?”

“回父皇,看過了。”太子南靜安向來是溫潤如玉的模樣,長相俊朗,一笑讓人如沐春風。

“左尚書的女兒是個好的,待人有禮,性子溫順,琴棋書畫,又樣樣精通,尤其能歌善舞。明日你見了,定會喜歡。”

“兒臣明白。”

“明日的確是個好日子,一直閨中不出的厲卿的女兒,也要來,朕可得好生看看他這女兒是何樣。日日聽他吹噓女兒何等美貌,要不是她還未及笄,定要許給你。哈哈……”

“霍相的女兒定是極美的。”

皇上交代完後,便領著一眾宮女太監走了。南靜安也未曾見過霍相的這個女兒。只聽說三年前那霍勿尤唯一一次出過門,被見過的百姓們傳得神乎其乎,如天仙下凡。

都是傳的,不過也是千金小姐,和那些女子又有何不同,怕是都沒人能及得過那時的那個女子吧。如她一般巧舌如簧,又絕色的女子,世上又有多少。

身在帝王家,婚姻大事不過是一紙空談,和誰都一樣。

想著想著,他便走出了宮門。去禦花園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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