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知道，大家總是說你有多麽完美、多麽優秀……不過在我看來，你也就如此而已嘛。」

「哦？這樣子啊。」

「你自己想想，從小到大不管我們拿什麽來比賽，你都沒有一次是贏過我的，不是嗎？」

語畢，卡卡將平菇的最後一個棋子從棋盤上踢了下去。平菇舉雙手投降，卡卡則不悅地皺了皺眉頭，道。 「哥哥，你沒有放水吧？」

平菇不假思索。 「我沒有啊。」

「之前的比賽呢，你也都沒有放水？」

「誰知道呢。」

卡卡抽了抽嘴角，見眼前這人正自顧自將棋子收拾幹凈，他咳了一聲，待平菇看向自己才遲疑著開口。

「我已經長大了，哥哥。」

平菇似笑非笑地聳了聳肩。見他這樣，卡卡只當是對方將自己的話當了兒戲，因而板起面孔正色道。 「我沒在跟你開玩笑！而你以後……也不用再繼續讓著我了！」

「為什麽，長老們又和你講些什麽了？」

「不，是我自己這麽覺得，所以我才——」

「自己覺得？」聞言，平菇像是聽見什麽好笑的事情般勾起唇角。 「你知道，並不是抽高了、長胖了就叫做長大，你還得經歷更多，阿勒夫。」

他若無其事地說道，見了一旁的床，便也就順勢倒了下去。

不過，總有一天吧。

「總有一天，我肯定會和你盡全力較量。」

卡卡白了他一眼，一把將地上的鬥篷朝他扔了過去。

他總是這樣敷衍他，可到最後，還不是把他當個小孩子對待。

「我一定會讓你見識到我的厲害！」

平菇只是若有所思地輕笑一聲，沒有答話。

＊＊＊

號角聲響，戰士出征。

今日，全霞谷上下的人民異常鼓噪，一早便可見四面八方的人群向著城裏湧進，有的哭喊有的叫嚷，緊張恐懼的氛圍使得一向輝煌的霞谷少見地籠罩上一層陰霾，看的人也不由得緊繃了思緒。

卡卡就倚在窗邊看著這樣的景致。

從神殿向下俯瞰，數千數萬的人頭交織成一片密密麻麻的海，數量多到像是要淹沒城裏所有的街道與建築似地，而這些全都是霞谷的子民，本該讚美頌揚著霞谷開創以來的和平與榮耀……

「什麽時後回來？」忽然，他向著床上的平菇問道。

「少則一個星期、多則數個月吧。」

「什麽時後離開？」

「幾分鐘後。為了你，我可是特別向長老們申請了晚到證呢。」

也只有你能這樣為所欲為。卡卡忍著沒去向他吐槽，將註意力重新擺回神殿之下的騷動。

他從沒見過這麽大規模的恐慌。

饒是已經把危險的遠征和極限競技當成家常便飯的人們，竟也會怕成這個樣子嗎？

邊聽他喃喃自語，平菇邊從床上一躍而下。他也跟著來到窗邊，還不忘順手揉了揉自家弟弟的頭發。

「這次的墓土大戰對他們而言，就是如此可怕、同夢魘般的一場戰役。」

卡卡哦了一聲，又將自己頭上的手給了撥開來。 「對你而言呢？」

「輕輕松松。」平菇笑了笑，道。 「你說，我有哪次不是凱旋歸來？」

聽他這麽說，卡卡也忍不住笑出聲來。是啊，他總是能這麽自信、這麽肯定，也總是不會辜負大家的期待。

無論是人民的期待、長老的期待、父王的期待、還有……他的期待。

「趕快結束、趕緊回來。」卡卡一拳輕輕打在他的心口上，說著。 「等你回來以後，你還得陪我去玩啊！」

「真是任性的要求。」平菇將手環在胸前，洋裝為難地開口。 「不過，我會考慮看看的。」

卡卡朝他吐了吐舌，嬉笑著將他從窗邊牽到了門口。

「最後呢，來抱一個？」當時，平菇難得主動地向他提出了這樣的要求。

「才不要，好惡心。」模糊的記憶裏，卡卡又或許是這樣回應他的也說不定。 「沒死就別給我回來了！」

聞言，平菇不禁啞然失笑。 「死了還怎麽回來？」

「我不管，死了也得給我回來！」卡卡絲毫不留給他反駁的餘地，緊接著道。

因為是你，而你什麽都做得到，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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