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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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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別碰我

顧亦銘將舌尖咬出血,確定自己不會沒出息到嚎啕大哭,他才啞著嗓子開口:“我在的,苑苑你感覺怎麽樣,刀口疼不疼...你睡了很久.."

刀口..

顧亦銘的聲音像是開啟了一個痛點,許苑身體的記憶跟著被全部喚醒..

直到這一刻,許苑從才終於確定自己並沒能死去,他還是被顧亦銘拉回了人世間。

拉回這個充斥著背叛,拋棄,饑餓,疼痛和苦難的人世間。

好可惜啊,他終究不是幸運的那個人...

許苑虛弱地闔上眼,眼睛幹澀到像被生摘了淚腺,絕望以一股死氣沈沈的姿勢在他的心臟蔓延滲透..

顧亦銘胸口的溫度爬山虎一樣緊貼他的後背,有那麽一刻許苑覺得自己就像是被拔了刺的刺猬..

渾身是洞,爛肉淋漓..

“呵...”

他無意識地咬住唇舌的軟肉,魔怔了一般伸手抓向貼著紗布的小腹..

“刀口疼?”

顧亦銘只以為許苑是過了麻醉傷口疼,他趕忙去拉許苑扯紗布的手。

男人焦急地啞了聲:“不能碰...刀口還沒長好..”

....

門外,安助理走了沒多遠,樓梯口的躁動就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顧亦銘安排的私保們極具氣勢地將樓梯堵的水洩不通,看這樣子是在攔著誰進來,安助理以為又是那個姓林的青年,他嘆了口氣,好意想提醒青年別在堅持了。

現在的顧亦銘是一頭瘋狼,許苑就是被他咬死在口中的肉,大概這輩子都不會松口了...

“滾開!”

樓梯口傳來的一聲怒喝卻在安助理的意料之外,

而顧亦銘的私保們不僅沒有生氣,聲音聽起來也更像是在請求,“小少爺,您真的不能進去,您就別為難我們了?”

“我沒空聽你們說這些屁話,要麽你就讓顧亦銘親自過來跟我說這裏不讓我進,不然別怪我動手了!”

樓梯口傳來的聲音藏著狠勁,只是那音質過於清朗溫潤,聽起來難免不痛不癢..

試問A市敢直接喊顧亦銘全名的人能有幾個?

安助理帶著確定的心理往前走了幾步,當他看到樓梯口站著的嬌小身影,他在心裏哦了一聲。

真的是他...

謝家的謝小少爺回來了,謝佳清。

不等安助理上前,許苑的主治醫生就帶著一群醫護人員從走廊那頭走了過來。

經過的醫生火急火燎地朝安助理點了個頭,匆匆向病房走去。

能讓醫生和護士露出這種表情..

安助理馬上意識到許苑應該是醒了,顧不上樓梯口的謝小少爺,安助理立刻扭頭跟上。

病房門被匆忙推開,由於門後被顧亦銘命人貼心的貼上了防撞墊,以至於只聽到一聲輕微的悶聲。

比推門聲更低的是裏面傳來的男人的安撫聲...

只見顧亦銘將許苑半攬在懷裏,男人燙紅的手指抵在少年咬緊的唇上,好幾日的連軸轉下來,他的尾音裏像帶著勾子,不自覺浮著一絲低啞的性感,“乖,別咬嘴巴,疼就咬我.."

這句話親昵到幾乎暧昧,安助理註意到面前的小護士立刻就臊紅了耳朵。

始作俑者顧亦銘倒絲毫沒有勾人的自覺,還在一心一意地哄著懷裏的人,有那麽一瞬間,安助理甚至以為男人眼裏的柔光能這麽憑空淌下來..

而少年竟然也不再掙紮,就像是不忍心咬住男人的手一樣,倏然別過臉去..

先前安助理還擔心自己老板還能不能留住許苑,但看眼前這情景,顯然是他多慮了。

顧亦銘太厲害了,他有著得天獨厚的外貌優勢,他太知道怎樣憑著那張情根深種的臉蠶食別人的防備,再借著溫柔如水的呵護,進一步抽絲剝繭的入侵一個人的心..

他是能致癮的毒藥,不會有人逃得過的..

正當所有人以為這接下來的場景該是如何地溫情脈脈面羞耳赤,他們甚至已經做好了及時退場給倆人留下獨處空間的準備,男人懷裏的少年卻突然開始犯嘔..

“嘔..”

許苑惡心的鼻頭都冒出紅,他虛弱到做一個表情都十分的困難,可顧亦銘環繞在他的身邊的氣息又重又熱。

曾經的洶湧心動被男人親手扼殺,現如今變成刻進許苑身體記憶裏的惡寒。

他的身體不受他自己控制地打著顫..

他的眼睛泛著水光,那雙用童話故事作以形容的眼睛本該描摹著世上的一切純澈和美好。

可現在只剩下黑沈沈的嫌惡,他對顧亦銘說:“別碰我。”

病房裏暧昧溫熱的氣息突然在這一刻消失無蹤,像猛地掉進寂靜的荒山,安靜到只能聽到呼吸起伏的聲音..

顧亦銘被一把推出床邊,離開了許苑溫度的身體像找不到重心的雲,他靠著落地窗才勉強站直身體。

夕陽金黃的光線將他不可置信的表情放大,清晰到能看到他輪廓上那層淺金的冷色絨毛。

男人的動作像被抽了幀的老電影,他僵硬地摸向自己的腺體,似乎在確認是不是阻隔貼掉了,畢竟苑苑討厭他的信息素..

但顯然不是,專為S級ALPHA定制的高級阻隔貼可以保證信息素不洩露出分毫,況且顧亦銘怕那該死的玩意影響到許苑,在自己的腺體上貼上了厚厚的三層..

從起初迎接許苑醒來的激動,到擔心,到心疼,到失而覆得的喜悅和迫切,各種覆雜的情緒交雜在一起,酸澀中攙著甜,顧亦銘大口大口地往下咽..

可現在,許苑說別碰他..

別碰他...

顧亦銘臉上慢慢露出了灰敗的絕望,他茫然地掃過病房裏一張張陌生的臉龐了。

他扭回臉扯了扯嘴角像是要討好誰一樣的笑,可那種表情他自己都尷尬到發笑,他哽著嗓子,像在吞什麽毒藥:“苑苑..你..討..”

討厭兩個字像釘子一樣釘在他的喉嚨裏,顧亦銘心緊到甚至無法說出口..

他闔動著唇,充滿血絲的瞳孔裏血色加重,他那張驚世駭俗的臉上露出的罕見卑微,讓他看上去可憐又可悲。

他往前踉蹌了一步,卑微地委身下去想要拉少年的手, “苑苑..你別討厭我..你別.."

最終還是沒能拉到許苑的手,顧亦銘只是靠近了一點點,許苑咳嗽地愈發劇烈,少年歇斯底裏地聲音撞散在病房的各個角落,"你滾吶.."

“滾吶!”

許苑討厭到甚至都不願意看顧亦銘的臉,更何況時男人已經捧在手心的全部自尊和真心..

顧亦銘的表情整個都變了,他眼睛裏的柔光迅速退卻,有如被巨大的黑洞吸走,變成兩個黑森森的洞..

醫生眼看著氣氛開始朝著不好的方向發展,及時插進來試圖打岔,"顧總,病人剛醒,身體和精神還沒恢覆,我們得先給他做一下檢查.."

然而顧亦銘如同變了一個人,他像是根本聽不進醫生的話, 他的眼白由紅到赤紅,明明貼了好幾張阻隔貼,男人身上那充滿壓迫力的信息素竟然以一種隱藏而又迅猛的狀態在空氣中逐漸散開...

在場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劇烈咳嗽的少年身上,他們只以為顧亦銘是被少年的態度惹到了,誰都沒有發現顧亦銘身上異常的氣息...

只有站在門口默默看著這一切的謝佳清。

顧亦銘的變化太大了,從前的顧亦銘是數年冰封的寒山,高貴的皮囊下只一身徹寒的骨,而今的顧亦銘又是為了誰血肉豐滿地融進人間的煙雨..

謝佳清驚愕地關註著男人的一舉一動,以至於他敏銳地發現了男人身上的異常。

他推開人群,試圖將顧亦銘拉出病房。

可顧亦銘哪肯走,他站在床邊,目光深沈地看著許苑,如同進行一場默不作聲的拉鋸戰,明明已經輸的一敗塗地,卻還倔強地賴在戰場上不肯走...

謝佳清二話不說,握著拳頭直接錘向男人的胸口。

謝佳清一點也不手軟,連續不斷地拳頭砸的男人胸口發出咚咚的悶響,聽得人心驚膽戰。

周圍的人皆是臉色一變,再這麽捶下去肋骨該斷了..

可顧亦銘就像是感知不到痛一樣,在自虐的痛感裏死死地看著許苑。

哪怕,哪怕露出一點點心疼..也好..

哪怕丁點..

可許苑只是冷漠地收回視線,多看一眼都嫌厭惡..

顧亦銘覺得自己好像被誰塞進了一個密封的容器裏,他的心口時時刻刻捅著刀,他卻連抵禦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眼神中的血色慢慢褪去,聚攏在腺體上的渾氣慢慢地散去..

他沒了勁,像是凍僵了在雪天的獸,關節僵硬,就這麽被只到他肩膀的謝佳清拉出了門外。

....

一直到被拖出了門外,謝佳清才松開了拳頭。

顧亦銘的臉上的表情可憐到猶如開敗的荷,丁點風吹雨打就活不成的樣子。

可謝佳清卻沒放過他的打算。

謝佳清長著一張溫吞討喜的臉,開口卻又毒又狠,“顧亦銘,我聽說你二婚了,恭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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