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許苑自殘

關燈
第85章 許苑自殘

顧亦銘手指猛地蜷縮,罕見的沒有出聲。

謝佳清冷嗤一聲繼續道:"怎麽你這新婚燕爾的,不去陪著新歡,來舊愛墳頭蹦跶啥.."

直到這一句,顧亦銘才被戳中了要害,他咬牙切齒地發狠,“謝佳清!”

“原來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啊。”向來驕傲跋扈的青年頓時紅了眼眶。

謝佳清咽了咽喉嚨,聲音像上緊的發條.“把我送到國外,不讓我回家,切斷我全部的通訊手段...顧亦銘,你丫忒狠了吧。”

“不過一個破視頻...我認識你這麽多年,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

謝佳清和顧亦銘自小認識,青梅竹馬。他是喜歡過顧亦銘沒錯,平日也愛耍耍小性子挑釁許苑,可自從那倆人結婚以後他就自覺地保持好距離。

他堂堂謝小少爺,拿得起就放得下。

可他沒想到因為許苑的那個視頻,顧亦銘會小心眼到直接將他禁足在國外。

許苑酒後被撿屍體上的直播視頻就是謝佳清第一個發現的,不過他轉發給顧亦銘的同時,就立馬找人黑了直播平臺,這才使得視頻沒有流出去半點..

他自己也沒想到到頭來一切全部都是誤會,視頻裏的人根本不是許苑,而顧亦銘竟然還因此和其他Omega結了婚..

如今摯愛反目,妻離子散..

謝佳清默默嘆道:這一切到底是做了什麽孽..

顧亦銘喉結滾動了許久,他收回看向病房的視線,轉過頭直視謝佳清的眼睛。

男人黑色的眸子裏有往事流動,因為那個曾經差點要了他命的視頻,他草木皆兵,膽小如鼠。

他把愛人送進大牢,把好友禁足國外..

原來真正鎖住的,只有他自己。

醫院的走廊窗戶緊閉,長風在窗外吹響,砸碎在透明的玻璃上。

顧亦銘卻覺得那風好像已經吹進他的身體,穿透血液骨骼,沿著身體紋路空蕩蕩連成一片。

他從謝佳清淡色的眸子裏看到一個陌生的自己..

從什麽時候起,他變得兩手空空,他的身後空無一人...

“對不起。”顧亦銘突然啞著聲道。

謝佳清瞳孔猛地放大,他錯愕地看向顧亦銘,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

顧亦銘低頭看向自己多年的好友,下頜的弧線緊繃地像越出深海的魚,他鄭重其事地道歉:“謝佳清,對不起。”

有些事情由他開始,那麽也該由他結束。

命運的指針要如何撥亂反正..這一次,和許苑的開始,他想從“你好”開始。

男人一句嘶啞誠懇的對不起倒讓原本怒氣沖沖的謝佳清楞住了,他像充滿了氣的氣球,還沒來及飄上天,就被人一下子給紮漏了..

他和顧亦銘自小一起長大,顧亦銘什麽德行他最清楚,倨傲到鼻子眼往天上沖的人,顧亦銘的字典裏就沒有“對不起”這三個字..

謝佳清也不知道自己在鼻酸著什麽,他應該怪顧亦銘,怪這個男人不念友情,心狠手辣,可他禁足在國外的這些日子,又是顧亦銘出手幫助謝氏才度過了難關。

他始終說不出原諒顧亦銘的話..

謝佳清轉過臉,別扭地切換話題:“你的腺體怎麽回事...為什麽要貼阻隔貼...還那麽多層...”

顧亦銘怔楞片刻,他轉頭看向病房,白色的大門緊閉著,像是要將他的許苑徹底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心口缺失的那一塊被襯托的愈發鮮明。

他苦苦徘徊在缺口處,聲音裏不自覺透出苦澀,“他不喜歡..”

喃楓"苑苑他..討厭我的信息素了..."

一句話拖著尾音,委屈到像討不到糖吃的孩童..

謝佳清說不出話來了,他參與過顧亦銘和許苑的過去,他知道先前是怎樣的一副光景..

那時候所有人都以為是許苑愛黏著顧亦銘,每每看到小尾巴一樣跟在顧亦銘後面的許苑,大家都在背後討論,這許苑也忒不要臉了,顧總一定是被煩的不行了才和許苑“英年早婚”...

可只有謝佳清知道,顧亦銘是什麽人,想接近他的人向來無數,若不是顧亦銘的默許,許苑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有資格跟在他的身後。

他那樣張揚恣意地帶著許苑去各個地方,沈默地享受著眾人的眼神,他顧亦銘什麽時候是缺少關註的人,無非就是為了顯擺,瞧吶看吶,他正被許苑愛著呢,他有多幸福啊..

現如今,顧亦銘唯一樂此不疲炫耀的資本也被剝奪...

那時候意氣風發,到處炫耀著愛的顧亦銘,終究還是被扼殺在時光裏了..

謝佳清忍著心中泛泛的惆悵,放緩了聲:“有空的話,去我那檢查一下腺體..你的狀態..不太對勁..."

顧亦銘沒回答,像根本沒聽到謝佳清的話,盯著病房的門出了神..

謝佳清沒再多說什麽,他們費了老大的力氣從荏苒時光中走了過來,也許成長的代價之一就是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顧亦銘..你,好自為之.."

謝佳清轉過身,斜陽的光線金燦燦地落了滿身,他一時不知故鄉的黃昏是不是原本就比其他的地方溫柔,溫柔到他覺得殘忍..

他走了好幾步,好像聽到了顧亦銘在身後說了什麽話,仔細想想又覺得是自己的錯覺..

“別不要我..”

謝佳清回過頭看了看,男人的身影就像石化的松柏,黃昏下無限的拉長,一動不動被地平線慢慢吞沒..

謝佳清總覺在哪兒看過這樣的一幕,一時又想不起來..

直到後來那一天,許苑顫顫巍巍地爬到欄桿上,風一吹就散的身子搖搖晃晃在半空和謝就佳清幼時記憶中的人重合在一起..

謝佳清腦子裏白光一閃,突然想起顧媽媽病重的那天,七歲顧亦銘也是這樣孤身一個人守在戒毒所門口..

不哭也不鬧,只有眼神落寞得像被全世界拋棄了一般,那時他說的,好像也是這一句..

別不要我。

只是後來的後來, 這個在顧亦銘生命中至關重要的兩個人,用鮮血和眼淚教會他什麽叫天不遂人願..

....

許苑的身體還很虛弱,常常看著天花板就陷入昏沈,只有小腹的刀口讓他勉強保持清醒..

許苑借著痛意撫上小腹,曾經圓鼓鼓的肚皮突然就變成平坦而微帶褶皺的軟肉,落差大到許苑一時無法適應。

那個時候他的肚子裏雖然重的像揣了塊石頭,可寶寶在許苑的肚子裏呆了整整六個月,他們共用相同的心跳,互相著感應彼此。

血濃於水,那是這世上最純粹又最無法分割的關系..

許苑永遠記得手指撫摸肚皮時感受到的有力胎心,偶爾小家夥調皮的猛了,許苑甚至能看到自己肚皮上印出的小拳頭印,像雨後拔節的筍,充滿生命力的瘋狂生長。

他曾經無不欣慰的想,那是他的寶寶吶,結合了愛人的骨血和生命,延續兩個人的深情,帶給過他無限的希望..

所以才總有人說,孩子才是愛情最鮮活的模樣...

.

門外顧亦銘拎著保溫桶,幾次深呼吸,才小心的將病房的門推出一道縫,哪怕他已經出入過這間病房無數次,可他仍然緊張地猶如新兵上陣..

早晨的光照不強,夾著朝霞的金色,穿過巨大的落地窗將整個病房照出暖洋洋的春色,看見少年臉上溫暖的笑意,顧亦銘還以為是自己眼花..

他眨了眨眼,像在確定眼前的場景不是他的臆想,他小心到眼睛也不敢多眨一次,恨不得時間就停留在此刻..

顧亦銘慢慢垂下手,還想多看一會,可他手中的保溫桶卻偏偏攪亂了這一汪寧靜而美好的春水,晃蕩出細微的聲響。

病床上的許苑立刻敏銳地向門口看去,和顧亦銘偷窺自己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你,你醒了啊...那個...張媽燉了黑魚枸杞湯,說是又補血又有利於傷口的恢覆..”顧亦銘推開門走了進來,他喉結輕輕滾動,神情自然到就像是尋常探視自己的愛人一樣..

可他那同手同腳的動作還是洩露出他的言行不一。

許苑冷冷地看著男人的方向,他的手還撫在肚皮上,回憶還定格在起初的美好裏..

顧亦銘突然的出現幾乎打斷了許苑的全部想象,痛苦和黑暗伴隨著男人的靠近, 瞬間將許苑淹沒..

他都差點忘了自己肚子裏的孩子已經被他狠心的用鐵絲勾出體外,殘肉掛在掌心的溫度是那麽的清晰和溫熱...

怎麽..會這樣..

他為什麽非要把孩子拿出來..就這樣一直呆在他肚子裏多好...怎麽就鬼迷心竅地非要掏出他..

許苑並沒有意識到,此時他的負面情緒已經達到了頂點,他鉆進牛角尖無法自拔,他變得厭世而乖張,他把寶寶沒了的責任全部歸咎到自己身上..

心善的人總是因為別人的錯而懲罰自己,一時間自責吞沒了許苑的理智。

他就連魔怔都如同故技重施,他突然在自己的刀口處猛地一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