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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沸沸揚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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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澤看著丁白,突然間笑了。

這一笑真是把丁白笑楞了,不是,主子,您笑什麽啊?

“現在什麽情況?”司馬澤問丁白。

“事情已經鬧開了,兇手跑了,三位公子也沒看清是誰下的手,京都府尹和九門提督已經全城搜捕了……”

“還有呢?”司馬澤在京城的眼線可不是那些巡城的士兵官府的人能比的。

丁白頓了一下說:“暗衛把人追丟了。”

追丟了?

能從景王府的暗衛手下逃脫,這人必然不簡單,武功自不必說,對京城的布局也一定相當熟悉。

司馬澤手指輕敲窗沿,沈穩有序,要說查也好查,只怕背後的人是京都府尹和九門提督都不敢動的。

“現在這事人盡皆知了?”司馬澤突然間明白那人不是殺了這三人而是采取這種手段的原因了。

丁白點頭:“京都府尹韋大人一接到報案,就下令封口,對外只說是捉拿刺客,九門提督府的人除了趙大人,更是沒人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是這三位公子還沒送到府上,就已經人盡皆知了,整個皇城都知道昌安伯府的二公子,南城兵馬司的小公子,還有國子監司業的獨子被人斷了命根子……”

說到最後丁白自己都已經察覺到事情的不對勁了,就算這事瞞不住也不該傳播的這麽快,明顯就是有人在背後操控,為的就是打昌安伯府還有另外兩家的臉,以後這三人也不用再露面了,作為男人最基本的尊嚴都沒了,活著比死了更痛苦!想到這裏,丁白自己都有點犯怵,這招……真狠!

俗話說,殺人不過頭點地,這麽著去得罪這三家,真是得罪死了!

可不是得罪死了,南城兵馬司總指揮李汝慶已經派親兵封鎖了各城門,要不是手下攔著都要親自去抓人了。

早上剛鬧了流言,晚上康兆坤就出了這檔子事,麟王府和沛國公府必然少不了被懷疑,昌安伯連夜入宮向皇上哭訴,司馬睿派了太醫去給康兆坤醫治,有什麽需要直接的從太醫院取,給足了昌安伯面子。

昌安伯退下後,司馬睿問了一句:“這事你怎麽看?”

司馬澤從屏風後走出來,昏黃的燈光下看不清到底是什麽情緒:“這三人名聲一向不好,興許是得罪了什麽人。”

司馬睿輕笑了一聲,揉了揉眉心:“興許?你什麽時候會說這個詞了?這事交給你去辦,不管結果如何都不要鬧大了。”

昨日剛封的郡主,今日就站在了流言的最頂端,還牽扯了這麽一宗案子,司馬睿不鬧心才怪。

這三人人品是不行,但是天子腳下發生這種事,作為皇帝的他絕對不能忍。

“臣弟遵旨。”

司馬澤剛走到門口,便被叫住了,司馬睿問他:“你覺得是什麽人?”

“皇兄都猜到了,何必再問臣弟。”司馬澤背對著他。

司馬睿瞇了瞇眼說:“朕猜是葉容。”

司馬澤轉身看著他,搖了搖頭說:“不是。”

“不是她也跟她有關系。”司馬睿淡淡說道。

這句話把司馬澤堵的,他皇兄什麽時候這麽不可理喻了,這事擺明了是有人要攪混水。

“不是沛國公府也不是麟王府。”司馬澤這句話也不算是在替葉容開脫,這兩個地方都有他的人,自然也有宮裏的人,他說的也是實話。

“你去吧,不要耽誤了謝將軍回京。”司馬睿拿起一本奏折開始批閱。

出了禦書房,司馬澤擡頭看了眼天上的月亮,半月,伴月。

司馬澤再出現時,是在麟王府的千禾園,卻是個見不得人裝扮。

黑衣黑面,隱在茂密的樹葉裏,一雙星眸一直關註著千禾園的動靜。

采文這會比早上的靜月還要焦躁,怎麽一天之中發生了這麽多事,還件件跟她家小姐有關,簡直要急死人了。

靜月也是呆住了,直勾勾的看著葉容。

“你走來走去的不累啊?”葉容出聲對采文說。

采文謔的站住了,看著葉容:“小姐,這下要怎麽辦?”

外面已經沸沸揚揚的說是容安郡主□□了,這還得了。

“我們這麽操心,要九門提督幹嘛?你當京都府尹都是吃白飯的嗎?”

采文急了:“可是……”

葉容打斷她:“沒有可是,去休息吧。”

靜月擔憂的喊了一聲:“小姐……”

葉容對她笑笑,說:“沒事,有官府的人在,我們操什麽心。”

也是在告訴靜月,這件事倒黴的不是你家小姐,該幹嘛幹嘛去。

她剛聽說這件事的第一個念頭也以為是段尋做的,就在她要換好了夜行衣要出府找段尋的時候,腦子裏冒出來的一個念念讓她生生止住了腳下的步子。

段尋不是魯莽之人,就算康兆坤出言不遜,段尋也不會對這種人出手,更何況這件事情若真是他做的,只會給他們帶來更大的麻煩,這麽簡單的道理靜月都懂,她不相信段尋會做出這種事來。

所以說是有人,在故意引她上鉤。

拿那三人的後半生做餌,出手還真是大方。葉容隱約覺得自己掉入了一場陰謀裏,但是她現在還不清楚她在這裏面扮演了什麽角色,唯有以不變應萬變。

司馬澤看著葉容映在墻壁上的身影,整整一個時辰,她都低著頭在作畫整個千禾園,除了葉容那兩個貼身的小丫鬟帶著擔憂的情緒,其他一切正常。

靜月端著宵夜進來的時候葉容還在低著頭作畫:“小姐,這麽晚了,該休息了。”

葉容沒有擡頭:“知道了。”

靜月這會已經冷靜了不少,走近了看到葉容畫的是一副雨後夏日圖,最顯眼的就是畫中的那抹彩虹,占了半壁江山。

“這幅畫有什麽特殊的意義嗎?”靜月看到葉容收了筆才問道。

葉容笑笑,沒有特殊的意義,她就是想靜靜心。

順便想通了一些事。

那筆剛放到架子上,葉容的右手就無端的抖了一下,心也沒由來的一緊。

“小姐……”靜月不安的開口。

葉容快步走了出去,靜月小跑著跟上,本來要走人的司馬澤看到葉容突然間從屋裏沖出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看。

在葉容放飛三只鴿子的時候,有暗衛湊到司馬澤身邊低聲說了幾句話,司馬澤再看向葉容的神情就變得高深莫測了。

直到司馬澤離開,葉容都沒有回屋,一直在院子裏,等到快三更天的時候,才在一只鴿子落在她手上後回房休息。

葉容回房休息後,立馬就有人來回稟司馬澤。

司馬澤想了想還是讓人把攔下的另外兩只鴿子放了,這一次司馬澤是真的被葉容的神秘勾起了好奇心,大半夜的放三只鴿子出去,這次連個牌子都沒有了,要說沒有貓膩,都不可能。可偏偏他就是不知道葉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吃早飯的時候,靜月告訴她另外兩只鴿子早上飛回來了,葉容沒說話,微不可察嘆了一口氣,她果然被監視了。

就算她算到了段尋會來找她,還是晚了一步,昨晚那只鴿子飛回來時,明顯的帶著淡淡血腥味,段尋一定是出事了,可是她這會更加不能出府。段尋既然已經收到了她的消息,就不會輕舉妄動,她在明處,只能靜觀其變,段尋在暗處,但是在目前的情況下也只能靜觀其變。她傳給段尋的消息,就是無事,三只沒帶任何消息的通信鴿,只要段尋看到就會明白她的意思。不要輕舉妄動!三遍強調。

只不過,段尋只收到了一只,但是也足夠了。

“讓采文買兩只畫眉回來,園子裏太安靜了,也給那幾只鴿子做個伴。”葉容吃完了早飯對靜月說。

靜月不知道葉容為什麽突然想要養畫眉,但是還是應了下來。

“畫眉?”

盯著麟王府,尤其是盯著千禾園的人,在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都楞住了,買畫眉做什麽?

難不成容安郡主喜歡畫眉鳥?想來想去也只有這個可能了。

不能怪司馬澤多疑,他一點都不覺得葉容這麽做只是因為喜歡畫眉鳥,這種情況下還有心情逗鳥?昨晚收到消息說有人夜闖麟王府落傷而逃,恰巧葉容放了信鴿,要說這之中沒有關系司馬澤都不信。

昨晚要去麟王府找葉容卻被發現蹤跡,受傷的段尋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彎了彎嘴角,果然還是那個聰明的她,隨時隨地的反擊。

只不過今天的早朝可熱鬧了,昌安伯先是在早朝上哭然後到禦書房哭,氣的文官出身的沛國公差點沒揍昌安伯一頓。

“你家兒子出事,與我國公府有何幹系?”若不是昌安伯哭的可憐了,沛國公真是想罵他一句,康樹,你養了個好兒子!

昌安伯不說別的,但是話裏話外都是有人伺機報覆,就差點明了直指沛國公府了。

把沛國公氣的,出了禦書房丟給昌安伯一句治家不嚴就氣哼哼的走了。

在昌安伯看來,反正都已經得罪了沛國公府,也不怕再多一條,他家兒子受罪,沛國公也不敢拿他如何,反倒會幫著找出兇手。

皇城的守衛因為這件事,至少增加了三成兵力。

連一只蒼蠅都沒有放出城,卻依然一天毫無進展,這人好像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麟王府也發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司馬樂怡在這天上午就回了平陽侯府,還是趙青雲親自來接的。

葉容沒有任何的意外,昨天皇後召她們進宮,葉容就知道司馬樂怡這幾日一定會回去,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她還是高估了司馬樂怡的本事,這麽短的時間就被人抓住了把柄,真是不知道這個侯府長媳是怎麽當的。

輿論逐漸偏離了葉容,都集中到了那三人身上。直到謝天磊回京,京城的守衛一樣是森嚴無比。

司馬澤代表皇上親自到城門迎接,看著嚴防死守的皇城,司馬澤輕輕一笑。皇兄這一箭三雕,真是巧妙之極。

謝家親兵昨晚在古音寺三裏外被襲,好在古音寺早就有準備,這才沒有造成過多傷亡。古音寺的禦林軍,就是趁著這次的事件調出皇城的。

只不過,伏擊謝家軍的全是些死士,沒能找出幕後主使。

葉容身上的秘密是什麽,暫時不知,但是司馬睿和司馬澤都知道這個曾經的容小姐,現在的容安郡主不是個簡單的角色。以前只是猜測,現在是肯定。

皇城守衛森嚴,某些人在做某些事情的時候就會有顧慮了。

司馬澤能猜到的,葉容在吩咐靜月讓采文去買畫眉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被一國之君盯上了,葉容真不知道自己運氣是好還是壞,順便感嘆一句,帝心難測。

謝天磊此次回京,乃是披著大興王朝戰□□聲歸來,群臣歡迎,百姓歡呼,更是在城門口被封為衛國公,聖上欽賜府邸,三代內不降爵。

讓在場的將官心潮澎湃,更是堅定了為國效忠的決心。

謝天磊領旨謝恩,常年征戰沙場的戾氣,哪怕戎裝不在,依然氣勢十足。那洞察人心的雙眸更是輕易的就把自己眼底的苦澀掩蓋下。

皇上果然長大了,越來越有一國之君的風範了,他該感到欣慰才是,卻總是難掩心底的遺憾。

尤其是現在,身處高位,哪怕兵權早已散盡,也不能打消皇上對他的猜疑,好在他保住了謝家,丟權,總比丟命要來的好,不是他怕死,而是他身上背負的是整個謝家軍上千條人命,當年顧氏一族被滅的場景他早已銘記於心,謝家軍可以沒有未來,但是不能因此喪命。

司馬睿為謝天磊準備的接風宴在皇家狩獵場舉行。

司馬澤再次與葉容正面相遇,只不過今日再見她,總覺得與前日見到的她不同了。少了幾分溫婉,多了幾分英氣或者說是淩厲。

馬場上,司馬澤看著一身紅色勁裝的葉容,嘴角蕩起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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