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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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王致是個很有意思的導演,他知道跟天王溝通不了,就轉頭教育白栩。

“白栩老師,你不能這麽勾人,勾的還是個眼盲心瞎的機器,我們天王純情啊,以前NG從不超過兩次,你看他現在多會折騰人。這會月亮又升高不少,光線不對了,多來兩次我真遭不住。不止我遭不住,天王也遭不住,宸天大把的錢在這兒燒……”

白栩:“……”

聽出來了,王致導演指桑罵槐呢。

旁邊的某天王已經快擡不起頭來了。

“天王,毛巾,擦一擦。”助理為陸且遞上毛巾。

陸且接過來,沒急著擦拭,先走到角落裏給聞澤打電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陸且:“……”

可以的,這個經紀人很有魄力,說休假就休假。

望著遠方幽藍的海面,陸且第一次陷入惶恐。

這不是盲人該有的狀態,但他無法將目光從白栩身上挪開,那人是他的野火,無時無刻不吸引著他的註意。

“調整好了嗎?你再調整不好,白栩老師怕是要感冒。深秋海裏多冷啊,你瞧瞧那張勾走你三魂七魄的小臉凍得……”王致指著不遠處補妝的白栩說。

陸且快速地瞥了白栩一眼,那人捧著一杯熱茶,正一邊呼氣一邊哆嗦地啜飲。

陸且收回目光。

王致遞了支煙給他:“年輕人,我懂你,白栩老師太欲了,不是你的錯。來,抽支煙冷靜冷靜,我這還有全套《大悲咒》,給你聽五分鐘的。”

初次拍感情戲,很多人都這樣,王致還見過當場硬了的呢,早就見怪不怪。相比起來,天王克制得像個小學雞。

五分鐘休息很快結束,大家再次就位。

陸且扔掉煙頭,拄著拐杖向水裏走去。

海水漫過膝蓋,白栩破水而出。

陸且空洞地望向遠方,開始在心裏默誦《大悲咒》。

白栩欺身靠近,身體裏的呼出的白霜噴在陸且臉上。

“喲,抽煙了啊?”

劇本沒有臺詞,白栩張開他那蠱惑人心的雙唇,隨意地說著話。從鏡頭裏看去,他那魔魅氣息愈發濃烈。

他水蛇似地貼近陸且,輕聲絮語:“第三次了,天哥,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水裏很冷?你是知道我的,這罪不能白受吧?再說你還咬了我一口。”

溫熱的氣息輕撩陸且耳際,陸且保持姿勢,心裏的《大悲咒》加快了默誦速度。

還有兩秒。

一秒。

可是白栩沒有退。

他巧笑低吟,陡然伸手,勾住了陸且的脖子。

“你知道吧?這個場景名為誘惑,但你看不見,你只能被迫承受。而我則不同,我可以對你做任何事,因為這樣符合主題。”

汗水從陸且的額角滑落,被白栩冰涼的手指拂去。

王致沒有喊停。

小助理弱聲提醒:“導演,這條是不是又得NG?”

“再等等。”王致專註盯著鏡頭,只感到喉嚨一陣發幹。

白栩老師太會了叭!

這個場景雖然和事先設計的不同,但看起來更有沖擊力,叫人欲罷不能。

水花大作,白栩從陸且面前繞到了他身後,冰涼雙唇若有似無擦過陸且耳垂。

“都這樣了,我要不要咬你一口?天哥,你說話呀,你不說話我真咬了。”

陸且喉結微動,維持著姿勢向海中邁步,冰涼的浪花漫過腰際,那股無法控制的感覺才稍稍退去。

然而白栩不會就此放過他,白栩陡然滑至身前,在他唇角狠狠咬了一口。

“你猜我會不會NG啊。”唇角蕩起妖冶的笑,白栩退入水中,海面揚起細白的泡沫。

陸且呆呆站在那裏,無法回神。

“好,OK,卡!”王致的聲音傳來,“白栩老師,Bravo!太棒了,你比我想象中還要好!”

白栩從水中鉆出,接過助理遞來的毛巾,順手撩起淩亂的頭發,對陸且戲謔一笑。

意思很好懂,是報覆得逞後的小模樣。

陸且眸光幽暗,下意識握住白栩的手腕。

“沒記錯的話,我剛剛親了你兩下。”

“啥?”白栩怔住,眼神染上一絲鋒利,“沒完了是吧?不服氣憋著,又不是小朋友。”

小朋友也說不出這種話來,水裏多冷啊,白栩哆嗦著掙脫這人,連蹦帶跳往帳篷裏躥。

陸且目視著他,半晌,摸了摸被這人狠狠咬過的嘴角。

“那個……天王,你你你不冷嗎?”小助理拿著毛巾等候在旁,見他遲遲不動,哆嗦得話都說不清楚。

陸且這才回神,接過毛巾向岸邊走去。

結果就是,還沒上岸就忍不住打了兩個噴嚏。

-

為了趕進度,搶天亮的第一束陽光,劇組沒有收工,就在帳篷裏稍作休息。

日出之前,所有人摸黑來到岬角。

“安全措施白天已經做好了,不過還是要多加小心。”王致邊給兩人套護具,邊解說劇情,“這個場景是整部MV的壓軸,盲人不慎墜下懸崖。當然,下面不是真的懸崖,兩米處就有幾塊突起的巨石,但我希望這個場景很有沖擊力,所以拍攝的角度會從下往上拍。等天亮時,朝霞要照在盲人的身後,像一雙新生的翅膀。而‘遠方’恰在此時抓住他,直到此時盲人才意識到,原來‘遠方’一直就在身邊。”

防具套好了,他試了試韌度,問陸且:“感覺可以嗎,你是專業演員,希望這次能一次到位。”

晨光轉瞬即逝,最初團隊的設想是,用電腦合成這個場景,但陸且堅持要用實景,又不肯找替身。

沒辦法,只能他自己上。

“怕不怕我抓不住你?”白栩走過來,故意找話題和陸且搭訕。

也不知是不是剛才的反擊太過火,惹得陸且到現在也沒和他說過話。

這可不是好兆頭,今天的拍攝任務除了現在這一場,還有下午的重頭戲,需要兩人高度配合。

陸且看了他一眼,神色冷淡:“安全措施很到位,你擔心的話,可以找王致再說說。”

白栩一噎:“我不是這意思……”

陸且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隨後便不再理會他,走到旁邊將外套脫下丟給小助理。

王致拿著對講機指揮:“各就各位,預備,Action!”

陸且拄著拐杖,敲敲點點地往崖邊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裏很考驗演技,需要陸且筆直地走下峭壁,而通常這種情況,身體的自然反應首先是停下。

但他不能停,他還得裝做看不見,若無其事地踏空這一腳。

他會害怕嗎?他能完美地演繹這一刻嗎?想到剛才在海中那場戲,王致不禁為陸且的狀態擔心,這可不是天王平常的水平。

王致等著陸且翻車。

誰知天王水準又回來了,很好地完成了這一幕。

他站在距離峭壁兩米遠的地方,靜靜環顧四周,似乎心有所感,預知到了危險,他小心地伸出拐杖敲擊地面,一切正常。於是他繼續邁開腳,就那樣突然地墜落下去。

跟隨在身後的“遠方”飛撲向前,驚險萬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盲人懸垂在峭壁邊,神情倉皇無助,求生的本能迫使他不斷踢蹬雙腿,然而他越用力,身體下滑得越快。

最終,他放棄了,空洞的眼睛裏流淌出絕望的淚水。

就在這時,天光乍現,一道細長的朝霞乘著風的翅膀在天邊蔓延。

鏡頭俯視著盲人,那朝霞宛如鎧甲披在他的肩頭,無數的光湧進他眼中,他渾濁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明。

震驚、錯愕、狂喜、悔恨……數十種情緒在他眸中交織,最終化為一片釋然。

“原來你在這。”他眷戀地仰望“遠方”,嘴角蕩開無邊笑意。

白栩怔住了。他急切地想要說些什麽,可在這一刻,任何的語言都顯得蒼白。

盲人掙脫了他的手,向崖下墜去。

“好,OK,卡!”王致站起來,用力鼓掌,“太美了,朝霞、演員、這一切……簡直太美了!”

他迫不及待地將畫面展示給所有人看,全場寂靜無聲。

好半晌,小助理才低低地抽泣起來:“盲人……這是死了吧?天哪,他墜落時的眼神好有感染力,真希望他能活下來。”

“誰也不知道懸崖下是什麽,沒準兒就是一次新生。”王致挑了下眉,“這是全片的最後一幕,觀眾會忍不住反覆回放,這就是話題。”

“王導,你好會呀。”

“是兩位老師演得好。”王致深深地看了一眼陸且,又看看白栩,明顯察覺這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太對,“你倆都是實力派,一秒入戲,這點我特別佩服。但是戲外也別這麽僵嘛,否則下午的激情戲還怎麽拍?”

陸且身形一頓,下意識瞥了白栩一眼,隨即不動聲色後退半步,拉開了距離。

白栩:“……”

要不要這麽明顯。

王致氣得沒脾氣了,轉頭吩咐小助理,“休息會吧,中午把那兩只小萌獸領來活躍活躍氣氛。”

“行。”小助理笑著點頭。

中午,兩只小萌獸搖頭擺尾地狂奔而來。

“哥哥!”

“白栩哥哥!”

兩人同時向白栩撲去。

白瑭仗著腿長點兒,抱著嘟嘟跑在陸憨憨前頭,快到白栩跟前時,突然咧嘴一笑,“叭唧”一聲將嘟嘟丟到地上。

好巧不巧,正好絆住陸憨憨。

陸憨憨和嘟嘟大眼瞪小眼,白瑭小老弟成功撲進白栩懷裏。

“哥哥窩好想泥,睡覺都睡不好,晚上還從床上滾下來了,嘻嘻。”一邊說,他一邊仰起大臉盤子,沖白栩露出缺門牙的微笑。

陸憨憨立刻拆穿他:“你胡說,明明是你打拳,把我踹了下去!”

“喲,你又打睡拳了啊?”自家小老弟什麽德性,白栩清楚得很,他捏著白瑭肉肉的小臉,使勁搓了搓。

嗯,人家都說,萌崽治愈世界,現在看著小老弟傻乎乎的笑臉,他感覺自己也被治愈了。

趁這貨害羞,他毫不猶豫地在臉頰上咬了一口,滑滑彈彈的,還挺好吃。

小老弟受寵若驚,嗚哇,哥哥親他了誒!

他興奮地耳朵尖尖都紅起來,連忙踮起腳,抱住白栩的脖子,叭叭叭一通回親。

“艾瑪,全是口水。”白栩招架不住,試圖把小老弟推開。

但是小老弟粘答答的,一個勁地往他懷裏拱,“哥哥泥快回來吧,窩好想泥。”

“我也想你啊。”白栩哭笑不得。

別說,沒有小老弟給他端茶捶背,他這一個晚上過得都不太舒服。

哥倆親親熱熱地抱在一起,宛如失散了好多年。

陸憨憨羨慕嫉妒地看著這一幕,也想去蹭白栩。

可是他心裏清楚,白栩終究不是他的親哥,白瑭根本不會允許自己親白栩。

他重重嘆了口氣,小小的身體裏滿是悲傷。

半晌後他靈機一動,扯扯白栩的衣服悄悄說:“你能不能親親我哥哥呀?你先親他,我再親,這樣就相當於我和白栩哥哥你親親啦!”

白栩:“……”

晴天霹靂!

陸憨憨你真的很有想法呢。

他突然想起拍誘惑那場戲時,陸且說:“沒記錯的話,我剛剛親了你兩下。”

等等,那不是親,分明是咬呀!所以在陸且看來,自己的報覆變成了猥瑣的親親?

他當時凍糊塗了,都忘了這茬兒,現在反應過來,立即能理解陸且的詭異行徑了。

恰好王致喊開飯,他領到自己的盒飯,把陸憨憨踢給陸且,然後推著白瑭,主動拉開了距離。

王致:“…………”

敢情兩只小萌獸的氣氛白活躍了!

-

下午,小萌獸又被工作人員領走了,即將拍攝的重頭戲不適合他倆觀摩。

“最後一場對手戲,嗯,相信你們已經看過劇本了,沒錯,就是你們想的那樣。”王致看著站位相隔甚遠的兩名主角頭疼不已,卷起劇本砰砰敲打浴室的門,“看見沒有,這個空間不大,不需要你們站那麽遠!我需要你們在熱水下擁吻,就像兩道意象的疊加。

這時候的盲人模模糊糊意識到了‘遠方’的存在,在他沐浴的時候,靈感乍現,他試圖抓住它。你們所要表現的就是這樣具有沖突的場景,大膽、激烈、熱情奔放而又帶著些許小心,生怕把對方弄碎,因為那也預示著靈感消失。”

他一口氣說完,結果發現兩人又各自往旁邊挪了挪。

王致痛苦面具,“我理解你們都是第一次,但是一回生二回熟嘛,要不咱們先從撫摸對方開始?”

話音沒落,兩人的臉同時綠了。

“直接拍吧。”陸且扶了扶額。

與其拖延,不如早死早超生。

白栩也是這個意思。

王致求之不得,立刻叫助理拿來兩條肉色底褲。雖然浴室有隔擋,他們也不會進去裏面拍,但誰知道到時激烈起來會不會走光,還是謹慎些好。

看著那堪堪夠遮住重要部位的一點布料,兩人表情都是一僵。

然後王致就把他們扔進了同一個換衣間。

這特麽就很尷尬了。

白栩拿出手機:“要不你先換,我找找有沒有差不多的片段,先學學。”

陸且點點頭,沒說什麽,走到鏡子前開始脫外套。

白栩背對著他,很快找到一部差不多的電影。

導演恰好又是王致,他特別愛拍這種朦朧的意識流。兩位主角並頭靠在一起,如泣如訴的音樂響起,伴隨著克制的喘息。

白栩禁不住耳根發熱。

王致是個好導演,真的很會拍,在極致的明暗交替裏,每一道光線都令人臉紅心跳。

陸且突然輕聲說:“要不你再親我一口。”

“啊?……啊!”白栩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

陸且:“我親了你兩口,你只回親了一口,或許你再親一下,我能感覺好點。”

“……”白栩說不出話來,好一會,硬著頭皮點了點頭,“那、那我試試。”

“嗯。”

陸且閉上眼睛,一臉視死如歸。

白栩僵硬地起身,試探著先用手觸摸陸且的臉,察覺到什麽,陸且身形一僵。

白栩立即停住不敢動。

陸且也沒動,無邊尷尬在寂靜中蔓延。

這和拍戲是全然不同的體驗,此時沒有攝像機,一切就像是真的。

墻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動,王致焦躁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白栩不敢再耽擱,猛撲上去,用力咬住了陸且的唇。

過了許久,一絲鐵銹味融入口中,他才恍恍惚惚地後退開來。

誰也沒說話,直過了幾息,兩人之間的時間才又開始流動。

王致在外面敲門:“換好了嗎?抓緊時間啊兩位老師。”

“你感覺怎麽樣?”白栩期待地問。

陸且摸摸被咬破的嘴角,嘆了口氣:“先拍吧。”

白栩點點頭,轉身換衣服。

也許是王致咶噪的聲音安撫了情緒,又或許是這個劣質的吻起了作用,心裏的尷尬消散不少。

鏡子裏,自己紅透的耳尖慢慢恢覆正常,他深吸一口氣,揚起嘴角笑了笑。

很好,他又是那個頑皮與性感並存的小惡魔了。

或許他可以試著把陸且當成陸憨憨?

想到陸憨憨那顆圓滾滾的腦袋,白栩徹底放松了下來。

鏡子裏,“陸憨憨”換好了衣服,保險起見,在腰間系了一條浴巾。

欲蓋彌彰。

他勻稱的肌肉只有薄薄一層,包裹著那具精致的骨架,散發出無與倫比的荷爾蒙。柔和的燈光從墻上射下,令他的影子也光華奪目。

但他是“陸憨憨”,於是這副模樣又變得可愛起來。

白栩回頭朝這人吹了聲口哨。

“陸憨憨”:“……”

可愛的臉上,表情宛如見鬼,這人同手同腳地拉開了門。

“好,天王就位,預備,Action!”王致的聲音順著門縫傳來。

“陸憨憨”進澡堂子啦!

白栩想象了一下那畫面,頓時樂不可支,連忙也加快了速度。

這時才發現那條底褲偏緊,布料又薄,遮了又沒有完全遮,簡直羞恥。

但那有什麽關系,他面對的是一只兇萌的“陸憨憨”。

他大大方方地拉開了房門。

四下裏頓時響起輕呼聲。

女性員工被請離了現場,留下來的只有幾名男助理,沒人說話,但所有的目光都不自覺地落在白栩身上。

一個頂級天王足以秒殺全場,現在又多了個白栩。

一名實習生當場癱倒下去,鼻下溢出兩管紅血。

“我、我不行了”他虛弱地用氣聲說。

王致不滿地瞪他一眼,指揮另一名助理將他拖出去。

攝像機開始運作,光影流轉了起來,浴室裏,牙色燈光籠住滾滾而下的水花,輕紗一般裹住陸且線條分明的肩膀。

他用手撩起濕漉漉的頭發,露出立體而淩厲的側顏。

四下裏靜謐無聲,只有水流靜靜拍打地面。

王致朝白栩打了個手勢,示意白栩上場。

白栩推開了門——

圓滾滾的“陸憨憨”轉過身來。

圓滾滾的“陸憨憨”茫然四顧。

圓滾滾的“陸憨憨”摸索著四周。

白栩一秒入戲,露出戲謔的表情,變成了既頑皮又成熟的小惡魔。

他踮著腳尖扯“陸憨憨”的頭發,然後又戳戳他的肩膀,見他沒有反應,小惡魔一陣氣悶,躡手躡腳繞到他身後,對著圓滾滾的臀瓣狠狠一巴掌。

臭陸憨憨,敢不理我!

陸且:“!!”

下意識地,他一把揪住小惡魔摜到墻上。

小惡魔驚慌推攘,忿忿從這人腋下溜走,然而盲人已經意識到了他的存在,憑著本能攔住他的去路。

指尖觸到什麽,盲人怔住了。

這是什麽?他在心裏問自己。

這是他的靈感,熱烈如火,然而它稍縱即逝,再不抓住就要消失。

盲人用力按住了它。

不,只是按住遠遠不夠。

他試圖靠近,雙手並用,拼盡全力將它拘在懷中。

他垂下頭,去啃,去咬,用盡一切辦法讓它留下。

溫熱的水花變成了夢幻般的雨簾,在越推越遠的虛景中融為一體。

白栩無法呼吸。

陸且磅礴的氣息將他碾壓,他無法再用“陸憨憨”催眠自己,沒有哪個小朋友敢這樣強勢地掠奪他的感官。

他迷茫地擡起眼睛,手指不經意地劃過陸且的面頰。

陸且的眼中積蓄著重重風暴,破裂的嘴角淌出殷紅的血。

白栩伸出拇指,抹下那滴殘血放入口中。

淡淡的鐵銹味彌漫開來,下一秒,陸且疾風驟雨般的吻封住了他的呼吸。

不好,彼此的身體都有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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