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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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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白江山苦啊!

好不容易這兩天皮子松點,白栩轉頭又給他緊了緊。

還真別說,身為首富,他風光是風光,可關起門來,沒人比他更怵自家老爺子。

白老爺子脾氣火爆,從小到大沒少揍白江山。最嚴重的那次,是白江山不顧家裏反對,非要和溫清妍結婚。

白老太太不喜歡溫清妍,總覺得泥瓦匠的女兒配不上白江山。當時恰逢春節,娘倆話趕話,又說到溫清妍的問題上,白江山倔脾氣上來,瞞著家裏,春假一過就偷偷和溫清妍領了證。

得知此事,老太太當場暈過去,老爺子拎著棍子,在雪地裏追了白江山七八公裏,楞是把白江山腿打斷才作數。

那之後,白江山整整三年沒敢回家,後來,白栩出生沒人帶,這才又觍著臉求到二老頭上。幸而白栩生得玉雪可愛,看見冷著臉的老爺子不僅不怕,還露出率真的孺慕之情,二老這才松了口,允許他們夫妻上門。

這些年白江山生意做大,逐漸有了反抗父權的能力,偶爾也會和老爺子嗆幾句,可當初那頓打真是把他打怕了,老爺子聲音一高,他斷過的腿就隱隱作疼。

說起白栩,如今他也看不明白這個大兒子,明明已經很久不和老爺子聯系,今天卻不知怎地,突然告他一狀。

他百思不得其解,追問吧,白栩又死活不說。

他能怎麽辦?只得先在直播裏把老爺子安撫住。

他賣力地揮舞嘟嘟,做出各種搞怪動作,只為博白栩一笑。

這通電話過後,老爺子也關註起了白栩直播間,看見白江山滑稽的京劇旗鞋步,還不客氣地點評:

【白江山你沒吃飯嗎,花拳繡腿,跳得還沒你兒子好!希望你勤加練習,明天要是再出不了成果,別怪我打斷你另一條腿!】

白江山:“……嗚嗚嗚。”

-

爺仨在博物館消磨了近一個小時,走出大門時,出乎意料看見裴海葉和陸且還守在門口。

裴海葉可以理解,畢竟這貨打定主意要和白栩混。

陸且什麽鬼?白栩不動聲色瞥了他一眼,很快移開目光。

“栩哥,快走快走,要不然上午的卡打不完了。”裴海葉迎上來,毛茸茸的鴨掌拉扒了白栩一下。

白栩甩動獅頭看他:“你叫我什麽?”

“呃,我是說,獅哥。”

為了不被認出來,他們盡量采用暗號,白栩叫獅哥,而裴海葉叫鴨弟。至於陸且……獅哥鴨弟對視片刻,默契地喊他:“小黑哥!”

一身黑衣黑褲的陸且:“……”

規劃好路線後,大家向第二個景點,古城樓走去。

依然是白瑭耍著嘟嘟開路:“鏘鏘鏘,鏘鏘鏘……”

原本已經散開的路人再次圍了上來,跟在隊伍後面看熱鬧。

牛沖天號召力不錯,大家夥只是克制地圍觀,並沒有貿然上前打擾。

很快高大的古城樓就出現在眼前,往裏走,就是鵝予古城的最中心地帶,也是過去的鵝予鎮,如今的古城景區。

這裏的人流量不少,打眼望去,烏泱泱一片。

看見這支奇葩的舞獅隊,人們自發地讓開道路。

不知誰喊:“哎呀,怎麽才來!”

一個戴紅袖章的商會員工扒開人群狂奔而來,看見白瑭,楞了一瞬,隨即急急攢住了他的手。

“快快快,吉時都快過了!你們現在的舞獅隊越來越不專業了,怎麽還讓小孩兒上場。”

他一面念叨,一面開路,很快將首富獅領到城樓下的空地。

空地中央放著幾把交疊的長凳,上方用綢緞墜著一個厚厚的紅包,樂班成員已經就位,敲鑼的,打鼓的,熱熱鬧鬧地表演起來。

白瑭兩眼放光:“哇,采青呀!”

怕白江山不懂,他忙忙科譜:“節是舞獅表演的一個重要環節,獅子需要踩上板凳,將紅包叼下來,寓意大雞大利,恭喜發財!”

“道理我都懂,但我們來這幹嘛?”白栩涼涼問。

白瑭噎住。

對哦,他們來這幹嘛?

在博物館表演是因為收了紅包,迫不得已,而現在這個戴紅章的可什麽都沒給。

迷茫間,就聽見一陣“鏘鏘鏘”的敲打聲,一頭通體純白的關公獅扒開人群,從另一頭走入場地。

好巧不巧,領頭的引獅郎就是在博物館門口瞧不起卷毛小朋友的青年。

他瞅瞅白瑭,驚愕一瞬,隨即咧嘴就是一笑:“呵,今年搞武鬥啊!來唄,就這幾個生手,who怕who!”

首富獅當場就是一抖。

啥武鬥文鬥的,我們認輸還不行嗎!

白栩朝小老弟一甩頭,轉身就要跑,誰知這時,歡快的鑼鼓敲了起來,看熱鬧的人群猛地又把他們推了回去。

白色關公獅開始了它的表演。

在引獅郎的帶領下,這只威風的大獅子躥上來,躥下去,不停圍著首富獅打轉,引獅郎還用手裏的繡球去招惹白瑭,故意蹭他亂蓬蓬的腦袋。

白瑭氣呼呼大叫:“癟摸窩!”

奶兇奶兇的模樣根本沒有殺傷力,反而激起了對方的逗弄之心,青年賤兮兮地大笑道:“來呀,你來追我呀!別以為你長了一頭卷毛就很可愛,哼,你們這樣的野雞隊伍我見多了,就是騙子!”

作為著名的舞獅之鄉,鵝予市註冊在案的舞獅隊足有三十支之多,其間不乏白色關公獅這類佼佼者,但更多的卻是功夫不過關,上不得臺面的小隊伍。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臨時組建的野雞隊,以騙錢為生。代表人物:工作日不上幼兒園的兒童引獅郎。

白瑭:“……”

他氣個半死,當即一拽白栩的褲子,霸氣道:“哥哥,窩們上!”

上啥啊上,白江山第一個不樂意:“瑭瑭,你自己和外人的恩怨,不要牽扯到哥哥身上。哥哥錄節目不容易,要是因為你出什麽事,我怎麽向你爺爺交代。”

白瑭:“……”

大大的眼睛裏寫滿控訴,真想不到白江山和爺爺通完一次電話後就變了副嘴臉。

嗚嗚嗚,誰還不是爺爺的乖孫子了?

他急得跺腳腳,狼狽的模樣讓對方青年十分愉悅:“喲,自家隊伍還起內訌呀,小孩兒,要我說你回幼兒園喝瓶瓶奶去吧。不是誰長一頭卷毛都叫白瑭,你就只配喝瓶瓶奶!”

白瑭要氣昏過去了,他才不配喝瓶瓶奶……啊呸,是瓶瓶奶配不上他!

他一頭撲進白栩懷裏,加大賣萌的力度:“哥哥,窩是泥的小可愛呀,窩最可愛了,泥看看窩呀!”

白栩低頭看他,一張塗畫成小西幾的肉臉圓嘟嘟的,嵌著兩顆水汪汪的大眼睛。

白瑭蹭蹭哥哥,再接再勵,“窩請泥吃全世界最好的冰淇淋呀,窩有五十萬零花錢,都給泥!”

“五十萬零花錢是多少?”白栩忍不住問。

白瑭立馬回答:“闊以買5217個最好的冰淇淋!”

“行。”白栩同意。

白瑭抱著嘟嘟大聲歡呼,末了又去“騷擾”青年,用言語刺激他:“窩有全世界最棒的哥哥,泥,妹有!”

說完還豎起手指,在人家鼻子底下輕蔑地搖了搖。

青年氣個半死。

說來他也才二十啷當歲,還是個幼稚鬼,心理年齡不見得比白瑭大。當場伸出爪子rua了下白瑭的毛毛頭,傲慢道:“我也有哥哥。哥,我們上!”

他哥躲在獅頭裏滿臉無奈,雖說武鬥場上不拘小節,但弟弟這種毫無意義的鬥嘴,實在是最爛的招數。

兩個引獅郎乒乒乓乓地互毆起來。

常見招式為:白瑭飛起一條小短腿,成功激怒對方後拔腿就跑,青年揮著繡球在身後追,一白一黃兩只關公獅跟著自家引獅郎繞圈圈,半晌後覺得毫無意義,於是雙雙停下來喘氣。

觀眾群臉懵逼。

不知誰突然喊一句:“別開生面呀!新穎,觀賞性強,還闊以!”

於是眾人恍然大悟,啪啪啪地鼓起掌來。

直播間觀眾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什麽沙雕比賽哈哈哈隔著屏幕都感覺到了路人的歡樂!】

【恨我沒在現場,這不得搬小板凳,嗑著小瓜子,美滋滋地看?】

【給大家科譜一下,舞獅場上的武鬥,又叫舞鬥,是揉和了舞蹈和武術的一種表演方式,通俗來說就是兩只獅子互毆,看誰先采到青,也是掛在板凳上方的紅包。直播間裏這個板凳陣是小兒科啦,真正厲害的可以在幾十米高的梅花樁上起舞打鬥。只能說對方獅隊看白瑭年紀小,故意放他一馬吧。】

【道理我都懂,但是為什麽圍觀群眾沒一個喝倒彩的】

【可能是看多了麻木了吧,說不準古城裏隔三差五地搞這種活動呢】

【哈哈哈,怎麽看都是白瑭被攆得滿地跑,還有白江山,你能不能轉業點哈哈哈!】

就在兩個引獅郎你來我往酣鬥時,白栩邁著小碎步溜到白色關公獅身邊,人家向後跳,他也向後跳,人家往前撲,他也往前撲,不一會大家就看出來了,這可真是個生手,跟這兒現學呢。

對方隊伍哭笑不得,幹脆不動了,眨著撲閃撲閃的大眼睛看熱鬧。

白栩現學現賣,踩出魔鬼的舞步。

可把白江山累得夠嗆。

他氣喘如牛:“兒子,爸爸不行了,讓爸爸歇歇,爸爸以後每個月給你二十萬零花錢!”

白江山居然主動給零花錢?

白栩狐疑地瞥這人一眼,要是以前,他肯定開心得飛起,可剛才白瑭不說了麽,連他這幼兒園小朋友都有五十萬零花錢。

白江山這是……打發要飯的呢?

白栩聲音一沈:“七十萬,不能再少了。”

“好好好,七十萬就七十萬。”白江山累得不行,說完立馬往後倒,好巧不巧,身後正是采青的板凳。

這一下板凳嘩啦啦全倒了,最上面那根直立起來,一下把用綢緞拴著的紅包剮蹭下來。

叭唧一聲,紅包落在首富獅頭頂。

全場寂靜。

怎麽說呢,就……很突然。

可這活動是古城商會舉辦的,主打一個財源廣進。你要是跟人說,這場不算,咱們重來,那不就相當於破財了嗎。

年底銷售額還要不要?商會信譽還要不要?

怔楞間,那名紅袖章又出現了,高舉白瑭的小手手大聲說道:“下面,我宣布,古城商會第十屆采青大會圓滿結束,優勝者為首富獅代表隊!大家鼓掌。”

雖然懵逼,但人主辦方都這麽說了,免費看表演的路人迅速回神,啪啪鼓起掌來。

掌聲熱烈,還有氣氛組吹起了口哨。

“謝謝,謝謝大家的厚愛!”白瑭抿著嘴,挑釁地瞥瞥對方青年。

青年氣個半死,幾次想沖上去找紅袖章理論,可誰叫他沒有全世界最棒的哥哥呢,他哥說什麽也不許他動,他捂著臉,傷心地啜泣起來。

紅袖章樂呵呵將一沓優惠券交給白瑭:“諸位辛苦了,今天是我們美食城搞活動,這幾張免費券送給你們,東西隨便吃,不要客氣。”

“美食城?”白瑭眼神暴亮,此時正好到中午了,他們有免費的午餐吃了!

紅袖章笑瞇瞇摸摸他的頭:“往前走一百米,拐彎即到。我們美食城可是古城老字號,茶點一絕,包各位滿意。”

“哇!”白瑭像模像樣地擦擦嘟嘟的口水,批評道,“嘟嘟,公共場合,泥矜持一點。”

嘟嘟:“……”

嘟嘟還沒說什麽,白江山催促道:“那快走吧,爸爸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一旁等待的鴨弟和小黑哥趕忙圍過來,大家拿著優惠券一數,嘿,主辦方挺會做人,優惠券剛剛好,人人有份。

“吃飯去哇!”陸憨憨早就餓了,甩開小短腿呼啦啦往前跑。

白瑭正要跟上,身後傳來一聲:“你是哪支隊伍的?”

青年終究不服氣,一個箭步擋住他的去路。

白瑭還沒見過這麽難纏的人呢,他靈機一動,打了個響指:“窩給泥簽名吧,waiter,拿筆來!”

沒人回應他。

全世界最棒的哥哥捂著咕嚕嚕響的肚子,面無表情從他身側越了過去。

白瑭:“……”

倒是青年冷哼一聲,遞了支馬克筆給他。

“嘿嘿。”白瑭訕笑兩聲,接過筆,認認真真在這人胳膊上寫下:全世界最可愛的瑭瑭小朋友!

末尾照舊畫了個萌萌的笑臉,吹出一串串愛的小心心。

青年:“……”

他花了三分鐘,把每個字都讀一遍。

然後又花了三分鐘,倒著再讀一遍。

最後他揮著胳膊,撲楞楞跳起來:“啊啊啊你是瑭瑭啊,全世界最可愛的瑭瑭小朋友!我就說你的卷毛怎麽這麽引人註目,這麽可愛!啊啊啊愛豆你別走,我特麽剛才居然rua了你的腦袋,你讓我再rua一次,我請你喝瓶瓶奶——!”

激動的叫喊消散在風中。

瑭瑭小朋友昂首挺胸消失在拐角,深藏功與名。

青年捂著臉,發出喜極而泣的低鳴。他rua了愛豆的腦袋,說出去夠吹一年好嗎!

突然,他想到什麽,跳起來去找紅袖章。

“財叔,剛才那些客人,送一打最好的瓶瓶奶,記我賬上!”

“你去年的賬還沒結呢。”紅袖章不滿地咕噥。

話雖如此,他還是叮囑手下去辦事,幾分鐘後,白瑭帶著大部隊進入美食城,迎面就看到滿滿一桌瓶瓶奶。

“哇!”他歡喜得兩眼放光。

引位的侍應生很有眼色地說道:“這是本店免費贈送的,希望大家吃好喝好,賓至如歸。”

“嚎的哦。”

這都是他用勞動換來的呢,白瑭將嘟嘟放在兒童椅中,迫不及待地招呼好兄弟們:“來來來,今天窩們不醉不歸!”

一邊說,一邊給每瓶奶插上吸管,老練的模樣深得白江山真傳,連侍應生都直呼厲害。

大家夥在他熱情的招待下落座。

白江山環顧四周,發現這所謂的美食城,其實是一家老式茶樓,一樓有個大戲臺,戲已經開場,一位女旦嚶嚶呀呀地唱著帝女花。食客們滿滿坐了一堂,連包間都傳來鬧哄哄的說話聲。

“這怎麽吃飯!”他嘀咕一聲,就見大兒子倚著二樓包廂的欄桿,饒有興致地往戲臺子看。

可惜食客太吵,聽不清唱的什麽,只能看旁邊的臺詞器。

白江山眉頭一皺:“叫你們經理來,今天這場子我包了!”

他手裏有博物館館長給的大紅包,又拿著商會會長親發的優惠券,美食城老板再傻也知道該怎麽做。

不一會,吵吵嚷嚷的食客們被禮貌地請了出去。

好巧不巧,郁明誠和白秋帆也在大堂用餐,不幸成為被驅趕的一員。

謝牧遙氣得五官亂飛:“好麽,肯定是知道我們在這,故意羞辱我們!誠哥,白江山針對我和帆帆就算了,你們怎麽也跟著遭殃,郁叔不是跟白江山關系不錯嗎。”

郁明誠輕輕一笑,並不接他的話。

謝牧遙瞥見身後的攝像小哥,知道郁明誠是顧及鏡頭,心裏再不滿也只能忍著。

可謝牧遙不是藝人,不用在意觀眾評論,何況他這些話也沒什麽意思,只會讓大家把矛頭轉向為富不仁的白江山。

他心念急轉,將郁明誠拉到鏡頭之後,坦誠道:“誠哥,我這有一個絕好的資源,你要不要?”

郁明誠裝作不以為意的樣子,卻還是沒忍住瞥了他一眼:“什麽好資源,你怎麽不給白秋帆?”

“我們這不是被白江山排擠了嗎。唉,也不知怎麽了,帆帆這個幹爹啊,有幾個臭錢就喜怒無常,這麽對小輩也不是第一次了。好在帆帆幹媽明事理,有她管著白江山,網上這些流言很快就能平息。只是我擔心帆帆心情受影響,想讓他休息一下。你信我,真的是很好的資源,我也是看在你對帆帆一直很照顧的份上,這才決定轉給你。”

他說的這些,郁明誠半點不信,卻還是耐著性子問:“什麽資源。”

謝牧遙壓低聲音:“陸且的《野火》MV。”

“!!”郁明誠心跳頓時漏了節拍,“這個資源給你們……給白秋帆了?”

要知道,他為了能拿下這部MV,費了那麽多心血,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資料遞給了宸天,卻再無下文。

原來這資源早已內定了白秋帆。

郁明誠低眉沈思,總算保持著一些理智,狐疑道:“誰給你們的資源,可靠嗎?”

“當然。”謝牧遙自信道,“章鈞艾明確說了,這部MV非帆帆不可。”

“章鈞艾?”郁明誠眉頭一皺,“他不是被宸天……”

“解約了嘛。誠哥,不僅你看新聞,我也看。誰不知道咱們娛樂圈的新聞得歪著脖子看。宸天解約,解的是將來的約,可章鈞艾是《野火》的合作導演,這事早在五年前就定下了。你要是不信,回頭我拿微信記錄給你看。”

郁明誠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這事太突然,仿佛天上掉餡餅兒,他還得私下再查證。

不過他嘴上仍然繼續問:“那……這麽好的資源給我,你想讓我做什麽?”

“很簡單,搞垮白栩。”謝牧遙扯出一抹惡毒的笑容,“要不是他,帆帆不至於落到今天這種地步。他算個什麽東西,不過家裏有幾個臭錢罷了。誠哥,我們都是草根出身,得互相幫助才是。”

郁明誠眼珠急轉,卻久久沒說話,似在思考。

突然,他用力拽了謝牧遙一把,示意他往後看。

陸且提著一個蛋糕盒,正和聞澤從隔壁的西點鋪出來。

不知他是否聽到兩人剛才的話,他輕輕瞥了這兩人一眼,停下腳步。

“郁明誠,白秋帆,真巧,你們好。”

平靜的語氣聽不出喜樂,輕輕的,如同山林裏淙淙流淌的清泉。

然而卻叫這兩人同時變了臉色!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天王竟然破天荒和他們打招呼!

狂喜的情緒還未褪去,路人的目光卻已紛紛投註過來。

媽耶,天王就這樣輕描淡寫地揭露了他們的身份誒!

這說明什麽?

反應快的路人呼啦啦圍攏過來。

“郁郁,帆帆,能不能請你們簽名呀!”

“就是就是,我們想要天王簽名很久了,可是……你們懂的,只能找你們簽啦!”

“拜托拜托,反正你們已經暴露了!”

反正!你們!已經暴露了!

兩秒後耳麥裏傳來牛沖天無奈的聲音:“郁明誠、白秋帆,被路人認出,任務失敗,你們可以不用偽裝了!”

郁明誠&白秋帆:“…………”

陸且側身越過他們,徑自向樓上包間走去。

同時吩咐聞澤:“你知道該怎麽辦。”

聞澤馬上避到角落打電話。

好一會,他都沒回過神來。

圈裏打《野火》主意的人不少,有像謝牧遙這樣上當的,也有像郁明誠這樣攻於心計的,多的是人舞到陸且面前。

今天之前,陸且從來都是視而不見,因為他很清楚,只要人選一天不定,這些蒼蠅就不會停止,摁死一只,還會有下一只。

可是剛剛,他居然一口氣摁死了兩只。

他的表情平靜,仿佛只是簡單地打了聲招呼,可熟悉他的聞澤卻知道,他的眼神裏淬著毒火,閃著寒光,他嘴裏什麽也不說,但心裏會記得。

以後,無論郁明誠和白秋帆獲得怎樣的成就,都將和宸天的資源無關,他們會失去半個娛樂圈的優質資源。

這一刻,聞澤恍然明白,如果陸且也有心魔的話,那一定就是《野火》。

從創作,到曲成,再到如今,整整五年,每一個步驟都精心打磨,完美無瑕。

他猶猶豫豫,遲遲不進入MV拍攝,原來只為靜等一個時機。

至於這個時機何時到來,想必只有他心裏清楚。

聞澤下意識移動目光向他看去。

陸且走上了樓梯,來到了包廂。

他將手裏的蛋糕擱到桌上,低頭和陸憨憨說話,而眼角的餘光卻落在白栩身上,帶著深邃覆雜的味道。

恰在此時,戲臺曲目更換,燈光暗了下來。

白栩微微仰頭,與陸且隔空對視。

兩人的影子一大一小,拓在深色的墻上。

遠遠望去,像是依偎在了一起,深深親吻。

聞澤的心臟沒來由漏跳一拍。

媽媽咪呀,他好像……嗑到了CP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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