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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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白江山看看大兒子,再看看小兒子，心裏忽然升起不詳的預感。這倆人給自己的定位，是不是搞反了？
擡轎子啊,誰都知道是兩個大人擡小孩,這樣速度更快。
別的家庭也是這麽做的,被擡的小孩高興得不行，特別是郁立,拉拽著他爹的頭發恨不得躥到天上去。
而自己家呢？
五歲小兒子一臉嚴肅,漲紅小臉把白江山拽著走；二十三歲的大兒子跨坐在“轎子”裏,雙臂抱胸,目視前方，宛如騎大象的洪荒王者。
等等,誰是大象？
白江山環顧四周，忍著劇烈無比的腰痛倒抽涼氣,不會他就是那只大象吧！
反觀別的家庭,雖然也走得磕絆,但那只是成年人之間協調度的問題,很快他們就掌握方法，加快了腳步。
其中陸且和聞澤身高差距較小，兩人走得十分穩當，陸憨憨揪著臨時“大伯父”的頭發,蕩著兩條小短腿,興高采烈地尖叫：“白栩哥哥，快來追我呀！”
其他小朋友不甘落後,拼命搖晃爸爸們的肩膀：“快點快點,白栩哥哥要追上來啦！”
白栩相當配合，沖白江山微微一笑,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爸，你不行啊，平時不鍛煉吧？連小朋友都跑不過！”
白江山：“……”
不知不覺，他的對手已經變成坐轎子的小朋友了嗎？
為了將就白瑭的小身板，他不得不費勁地弓起背脊，還要承受白栩的大部分重量。要說他這好大兒吧，看著身材纖細，可體重一點也不輕，沈甸甸地壓在手臂上，就跟秤砣似的。
白江山的後背不一會就濕透了。
緊趕慢趕，終於在斷氣前趕到二十米外的終點線。
牛沖天似模似樣地揮舞小旗旗，在他耳邊吹口哨：“噓，倒數第一！”
白江山：“……”
顧不得形象，他一頭栽倒在地，呼呼喘粗氣。
攝像小哥抓住時機，從上而下給他來了個愛的俯拍。
白江山象征性地揮揮手，連破口大罵的力氣也提不起來，只能在心裏記仇，先記牛沖天，再是這名攝像、白栩……
等等，他一個錯眼，恍然看見大兒子勾起唇角，似是微笑起來。
他一呆，白瑭忙忙拉開小背包，彈了顆水果糖在他嘴裏，濃濃的青檸味兒在舌尖化開，甜到五臟六腑裏去。
白江河的忠告言猶在耳，白江山抹抹臉，頓時又生龍活虎起來。
好呀，努力沒有白費，倒數第一又如何，老子的流量來啦！
可是很快，他就笑不下去了。
牛沖天宣布，他們這組倒數第一，只能拿到六百積分。
六百積分能幹啥？還不夠兌換菜園子民居！
好在白栩上期的積分還有許多，他沒和白江山商量，擅自兌換了民居。
最差的！帶菜園子的！民居！！
白江山得到消息，當場就是一個心梗。
他把好大兒拉到一邊，討好地商量：“你上期積分剩餘不是挺多的麽，兒子，咱們換個好點的住宿不行？爸爸不指望住小碉樓，住那個高端民宿行不？”
話音沒落，節目組提供的平板叮咚一聲，高端民宿被陸且換走了。
白江山心頭滴血：“沒有民宿，咱換商業公寓吧？爸爸以前出差，好歹也住過這種地方，肯定比菜園子好！”
“公寓比菜園子好？”白栩挑挑眉，倒是想聽聽他的見解了。
白江山：“當然。公寓好歹是電梯房，幹凈整潔，能美美地睡覺，洗熱水澡。民居能有什麽呀，只有蚊子！這裏是南方，悶熱潮濕，你看爸爸這一身汗！”
他說著抹了把腦門，將一手亮晶晶的汗珠拿給白栩看。
白栩不以為意：“是你太胖，要減肥。”
白江山下意識比劃了下自己那比兒子粗一倍的水桶腰，不得不承認，他胖是胖了點，可中年發福麽，難免的，另外兩位爸爸可不比他瘦。
正說著，郁明誠走了過來，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栩哥，要不我和你換？我兌的是小碉樓，但我爸更喜歡菜園子。”
這笑容上期白栩可沒少見，郁明誠圍著白秋帆鞍前馬後的樣子令他印象深刻。他還記得這倆明裏暗裏給他使了不少絆子，這才多久，連個道歉都沒有，就想將事情揭過了。
白栩輕輕一笑，吐出兩個字：“不換。”
白江山一聽，當即急得跳腳：“別呀，換！小郁別聽他的，叔叔跟你換！”
話音沒落，白栩一個鋒利的眼神甩過來，周身寒氣四溢。
白江山沒來由一個激靈。
有那麽一秒鐘，他竟然在大兒子身上看到了父親的影子。
都說隔代遺傳，白栩還真遺傳了老爺子的眉眼輪廓，當他將雙唇抿成一條直線，居高臨下向自己看來時，白江山無端產生一種錯覺，好像他下一秒就要拿起雞毛撣子，揍得自己屁股開花。
一如四十年前那樣。
真是活見鬼，不過是錄個綜藝，他白江山竟然怕起了二十多歲的兒子。
然而很快他又想起了白江河的囑咐，嘆了口氣，訕笑著對郁明誠道：“還是算了吧小郁，小碉樓太好了，跟我們差了好幾千積分呢。帶你爸爸享受去吧。”
他其實看得出來，郁光海不見得多喜歡菜園子，郁明誠的心思很明顯，就是想討好他。
可惜白栩不喜歡。
白江山搖搖頭，暗自思忖這兒子脾氣真臭，怪不得在娛樂圈混不好。
不過他驚喜地發現，在婉拒郁明誠後，白栩的臉色好看了些，他連忙趁熱打鐵，跑到街對面的小賣部買了幾支雪糕讓白栩選，白栩這才終於給他一個正眼，漫不經心地挑了兩只愛吃的口味兒。
最終，郁明誠的小碉樓送給了白秋帆，因為白秋帆的積分只夠兌換民居，偏偏民居被白栩先一步挑走了。
這樣一來，白秋帆住進了最具特色的豪華小碉樓，郁明誠則住進了條件簡陋的平價酒店。
郁立的小臉蛋兒立馬拉下來。
郁光海也不免埋怨：“和白董交換也就罷了，好歹還能住小民居；你怎麽也不和我商量，就擅自送給白秋帆，這樣我們還得再花積分兌平價酒店，既不劃算，條件也差一大截……”
話沒說完，郁明誠不耐煩地截斷他：“爸，娛樂圈這些門道你不懂，快別說了，讓人笑話。”
郁光海神色覆雜地看著他，許久之後，重重嘆了口氣，不再開口。
全員選好住宿後，牛沖天宣布隊伍解散，留半小時放置行李。半小時後，大家依然要回到古城入口集合。
白栩聽他說完，咬著雪糕，拔腿就走。
白瑭緊緊跟著他，剩下白江山，吭哧吭哧地拉行李箱。
好在民居不遠，就在古城的外圍。
屋前一個不大的菜園子，種了些絲瓜生菜等常見作物，兩只公雞一只母雞邁著優雅的步伐，篤篤篤地在泥土找蟲子吃。
白江山一見這場景，腦袋立馬開始發疼。
“我剛離開單位下海那會，跟你們媽媽就住這種地方。她為了省錢，也是這樣，在院裏種菜養雞。我們白天忙工作，晚上回家，好家夥，雞屎堆了一地，那滋味兒，別提了！”
還沒走近，他就開始皺眉，仿佛那刺激的味道隔著時空飄進了鼻子。
白栩漫不經心地接口：“德叔現在也種菜。”
“那不一樣，你德叔種的是大棚菜，用的是有機肥。”
“有機肥比雞屎香？”白栩斜眼瞥了瞥白江山。
白江山一噎，好一會才嚷道：“我又不往他大棚那邊去，可你這個民居，咱們至少得住一晚上啊！”
說話間，白瑭第一個躥上臺階，用節目組的鑰匙打開了大門。
一股不見陽光的陰濕氣息撲面而來。
三人齊齊捂著鼻子後退，再定睛一看，得，裏面啥也沒有。
沒桌子，沒椅子，沒床，沒家電……整個兒一家徒四壁。
白江山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往行李箱上一坐，晦氣道：“我就說吧，便宜沒好貨。還好我帶了帳篷！”
“嗤！”白瑭輕笑，然後把臉貼在嘟嘟肚皮上，“嗯嗯”兩聲，再扭頭看向白江山時，眼底滿是關愛智障的神色。
白江山不高興：“我又沒說錯！不是，我哪錯了？”
白栩指揮他把三只行李箱歸置到墻角，轉身向古城入口走去。
這時才解答他的問題，“你猜我們現在去哪？”
白江山累得氣喘籲籲：“古城入口啊。那姓牛的不是說了嘛，半小時後再集合。哼，都不讓人休息。”
“是啊。”白栩甩著兩手，大步在前走著，語氣跟白瑭的眼神一樣，深深關愛著白江山這名中年智障，“半小時來回的意思就是不讓你享受那些桌椅家電，你猜我們集合後會幹什麽？”
“不就是做任務麽。”白江山滿臉不屑，“我來之前惡補了幾期綜藝，你們不要小瞧爸爸。”
聽見他這傲慢的語氣，缺門牙的白瑭小朋友再也忍不住了，用嘟嘟擋著嘴唇小聲說：“那一會做任務就拜托泥了，窩們的家具就靠爸爸努力了哇！”
白江山：“……啊？”
十幾分鐘後，他可算看懂這中間的玄機了。
牛沖天不做人啊！
不僅民居沒家具，高端民宿和豪華小碉樓同樣也沒有。
大家夥兩手空空面面相覷，不用說，肯定又是做游戲搶家具唄。
這個游戲名叫：邊轉圈邊回答問題。
每組家庭只需派出一名代表，在十分鐘內一邊轉圈，一邊回答盡量多的問題，每個問題限時30秒。
鑒於白江山已經接受白瑭小朋友的委托，只得擼起袖子上場。
同他一起參加游戲的分別是：許畫畫小朋友、裴依依小朋友、郁立小朋友以及陸憨憨小朋友。
白江山：“……”
進了小朋友窩了這是！
首富爸爸鶴立雞群，看著還不到自己腰高的小團子們，叉腰陷入了沈思。
小團子們齊齊昂著腦袋，烏溜溜的眼珠在他臉上打轉。
半晌，郁立突然指著他的鼻子，氣憤嚷道：“就是他，欺負我們的好兄弟，我們要為瑭瑭報仇！”
“對，我們要為瑭瑭報仇！”裴依依昂然附和。
陸憨憨和許畫畫點頭同意，看向白江山的目光發生了本質的變化。
白江山：“……”
牛沖天指揮鏡頭給他來了個特寫，然後吹響口哨：“預備，開始！”
大家手拉手轉起圈來。
牛沖天大聲提出第一個問題：“螢火蟲為什麽可以發光？”
大家七嘴八舌地搶答。
許畫畫：“因為它叫【螢火】蟲！”
裴依依：“因為它的尾巴會發光！”
郁立：“因為夜晚沒有光！”
陸憨憨：“因為它是蟲子！”
四張嘴巴同時出聲，語速飛快，瞬間就把白江山的腦袋攪糊塗了。
別人話音都落地了，他才嗯嗯啊啊地開口：“不是，你們自己聽聽，這是答案嗎？”
牛沖天毫不猶豫給了他一記充氣棒：“白董違規一次，黃牌處理。”
白江山摸不著頭腦：“嗷！我咋就黃牌了？”
牛沖天沒理他，游戲在緊張的氣氛中進入新的一局。
“為什麽空腹不能喝牛奶？”
許畫畫：“因為會拉肚子！”
裴依依：“因為我不喜歡！”
郁立：“因為……”
這回白江山學聰明了，快速搶答：“因為空腹喝牛奶會導致胃酸增多，引起惡心、腹瀉、嘔吐等消化問題，還可能影響吸收，造成身體負擔……嗷！”
話音沒落，又挨了一棒子，牛沖天冷酷無情：“超時了，白董。”
白江山眼淚汪汪，完全不明白自己輸在哪。
牛沖天催促大家加快速度，小朋友們蹦蹦跳跳地大叫起來。
呼啦啦，呼啦啦！
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白江山臉色鐵青，兩個眼珠子飛速轉成了蚊香圈。
牛沖天：“第三題，鷹眼為什麽特別敏銳”
這回白江山第一個開口：“慢慢慢點，嘔！”
下一秒他雙腿發軟，一個倒栽蔥以臉著地。
疼倒不怎麽疼，就是暈，天旋地轉的暈，視野裏的花兒草兒全糊在一起，變成一片五彩斑斕的塗鴉。
幾秒後，塗鴉消失，眼前陣陣發黑，胃裏翻江倒海，最後一線理智迫使他咬緊牙關，緩了好一會才恢覆過來。
再睜開眼時，面前是一顆顆圓圓的腦袋，小朋友們彎腰註視著他，大眼睛忽閃忽閃，充滿關切。
“你還好吧？”陸憨憨奶聲奶氣地問他。
白江山老臉一紅，想爬起來吧，沒力氣，最後也不知扯到什麽，拼命用了幾回勁才站起來。
牛沖天滿臉通紅，拽著快要落地的褲子喊：“白白白董，首富爸爸！我們是正規綜藝，游戲輸了不要緊，別耍流氓啊！”
白江山一呆，這才發現他拽的是人家褲子。
他慌忙松手，恨不得鉆地縫裏去，“昂，不是做游戲嗎，你看你，怎麽還進游戲圈了呢？”
賊喊捉賊啊這是！
牛沖天好懸沒被他噎死，“白董，游戲結束了。恭喜哈，你是第一名。”
“我？”白江山當即一喜，還好反應快，“我不是暈了嗎？”
“是啊，所以是倒數第一。”牛沖天笑瞇瞇的，從腰包裏摸出一包堅果，大口大口地咀嚼。他可太喜歡這一期了，整治不了白栩，整治白栩他爹更有成就感呢。
鑒於白江山一個積分也沒賺回來，白栩只能用手頭剩下的積分置辦了一張床，一個熱水器，以及基礎的廚房用具。
聽著平板裏積分叮叮當當扣除的聲音，白江山老臉簡直沒處擱。
這時才終於明白，白江河那一句簡短的忠告，多麽高瞻遠矚、多麽具有建設性！
他大兒子就是牛啊，早早便料到了這一步，如若不然，也不會舍不得積分住最差的民居。
高，實在是高！
作為一名成功商人，白江山手向來欽佩強者，當即一個弓箭步，啪啪拍著大腿，討好地對白栩說：“兒子，站累了吧？你辛苦了，來，爸爸紮馬凳給你坐！”
白栩：“……”
神精病啊！
他不動聲色後退，並把小老弟推到白江山面前。
白瑭上下打量白江山這妖嬈的姿態，駭得頭發絲倒豎起來：“布布布布哦！”
小短腿忙忙在地上劃拉，他掉頭就想跑，可他跑了就又只剩下白栩，那畫面更不得了。
他大腦急轉，最後一把將嘟嘟按到白江山腿上，鄭重囑托：“嘟嘟，交給泥了！”
嘟嘟笑而不答，撲通，一臉嬌羞地倒進白江山懷裏。
-
在節目組安裝家具的間隙，牛沖天給每個小朋友派發新任務。
“現在我們已經有了舒適的住所，夜晚即將到來，大家想好晚餐怎麽辦了嗎？”
提起晚餐，小團子們齊齊咽了咽唾沫。
牛沖天笑瞇瞇給每人發了20塊錢：“接下來，請小朋友們獨自前往菜市場，采購晚餐食材。請註意，你們只有20塊錢，如何分配這些錢，是你們需要獨立思考的課題，如果你們只買回來一把蔥，那麽全家人的晚餐就只能吃蔥哦。”
聞言，小團子們沙沙向後退，顯然這個任務難到了。
陸憨憨舉小手提問：“蔥長什麽樣呀？”
這回換牛沖天被難住了，他敷衍道：“你們去菜市場就知道了。好了，請大家提起愛的小籃子，跟攝像哥哥一起出發吧。”
小朋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去接那燙手的籃子。
各位家長在一旁為他們加油。
“兒子，勇敢去吧，你是最棒的！”這是裴安群。
站在他身邊的兒子裴海葉一臉木然：“爸，我已經二十五歲了，不配做這個任務。”
裴安群：“……”
所有人嘎嘎大笑，笑聲緩解了小朋友們的壓力，在嘟嘟的帶領下，大家一個接一個地挎起小籃子，手牽手向菜市場走去。
大人們則被帶到街道辦的臨時據點，通過電視屏幕觀察小朋友們的一舉一動。
裴安群憂心忡忡地盯著畫面，大手不停拍打裴海葉：“你說你咋長這麽快呢，轉眼就二十五了，要是你才五歲，這會就能代替你妹妹去跑腿了。”
裴海葉默默往白栩身後挪了挪板凳，沒好氣說：“我五歲的時候還沒有妹妹。”
“也是。”裴安群嫌棄臉，“你五歲的時候上房揭瓦，能幹著呢。你妹妹就不一樣，我真擔心她完成不好任務。”
“是啊。”郁光海頗有同感，“我也擔心我家那小子當真帶一大筐蔥回來。”
“不是不認識蔥麽？”聞澤天真地插嘴。
話落，觀察室一片靜默。
這才是最可怕的啊！誰知道他們花20塊錢，能帶回什麽玩意兒。
全場唯有白江山老神在在的，郁光海忍不住羨慕：“白董，還是你好，瑭瑭這麽聰明，你完全可以放心。”
“嗨！”白江山打著哈哈，他倒不是對小兒子放心。小兒子不行，還有大兒子，這叫雙重保險。
見識了白栩的高瞻遠矚後，白江山的心態扭轉得很快。
從此刻起，他，白江山白某人，就躺平跟著大兒子混啦！
觀察室裏大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抵達菜市場的小朋友們卻面露苦色。
他們誰也沒來過菜市場，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眼裏流露出無助又膽怯的光芒。
“我們該買什麽？”許畫畫緊緊摳著菜籃，用氣聲問。
陸憨憨舉手回答：“買蔥？”
“可是我們不知道蔥長什麽樣啊。”裴依依苦惱。
“我知道！”郁立興奮地伸出小手，比劃了一個不到兩厘米的寬度，“這麽長，綠色的！”
白瑭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將嘟嘟擋在嘴邊：“窩們先四處逛逛吧，看看20塊錢能買什麽。”
“好、好吧。”
大家也沒有更好的主意，又害怕分開走丟，團團擠在一起，宛如取暖的小企鵝，喊著口號往前走。
“一二一！”
毛茸茸的隊型吸引了不少路人目光。
他們還沒有菜市場的案板高，一個個拼命翹著小腦袋，大大的眼睛充滿了對新鮮事物的好奇和害怕，簡直能把人們的心萌化。
看見他們身後的攝像小哥，攤主都沒有為難他們，任由他們挑選菜品。
其中一個賣家禽的小販正在收錢，瞥見案板下一團毛茸茸的腦袋，習慣地招攬生意：“隨便看，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話音沒落，郁立摸到關大鵝的籠子邊，一把擰開了門上的鐵絲。
接著就聽“嘎”的一聲，四五只威風凜凜的大白鵝撲楞著翅膀沖了出來。
長長的脖子晃啊晃，小眼睛滴溜溜望著郁立轉。
郁立驚喜地張大嘴巴：“是白天鵝呀！”
什麽白天鵝，就是鄉下養的大肉鵝！
攤主剛想解釋，轉頭就聽“嗷！”一聲痛呼，大白鵝狠狠一嘴朝郁立鼻子叼來。
郁立頭發絲根根倒豎起來：“啊啊啊，快跑！”
他轉身就跑，大白鵝也不笨，叼不成鼻子叼屁股，一口把他轟到天上去。
其餘幾只大鵝都興奮起來，甩著大腳，揮舞翅膀，猶如離弦的箭瘋狂往前沖。
小朋友們哪見過這陣仗，連忙抱頭狂奔，一個個被啄得眼淚汪汪。
“哇哇哇！！”
“嗚嗚嗚你不要過來啊！！”
“嗷，窩窩窩的屁股！嗷嗷嗷！！”
雞飛狗跳。
整條街回蕩著團子們可憐兮兮的慘叫，四周飛舞著白花花的絨毛。
很快，大家夥就分散開來。
白瑭抱著嘟嘟，沒頭沒腦地狂奔，屁股被啄了兩下，痛得他倒抽涼氣。
眼看要跑不過了，他心底一片絕望。
忽然，急中生智，他快速往地上一躺：“嘟嘟，窩們裝死哦。”
話落不忘把嘟嘟也攤平在地上，擺出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造型。
大白鵝：“……嘎？”
奇怪的景象並不多見，大白鵝歪著脖子，眨著眼睛，無聲觀察地上的兩具“屍體”。
左看看，右看看，兩只大掌把地面踏得“答答”響。
白瑭趕忙屏住呼吸，閉緊雙眼，在心裏默念：“泥看不見窩，窩已經死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大白鵝果斷展開翅膀，鮮紅大腳“啪”地踩在他臉上，嘴裏發出勝利的歡呼：
“該該該該該該該該該該該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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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轎子啊,誰都知道是兩個大人擡小孩,這樣速度更快。
別的家庭也是這麽做的,被擡的小孩高興得不行，特別是郁立,拉拽著他爹的頭發恨不得躥到天上去。
而自己家呢？
五歲小兒子一臉嚴肅,漲紅小臉把白江山拽著走；二十三歲的大兒子跨坐在“轎子”裏,雙臂抱胸,目視前方，宛如騎大象的洪荒王者。
等等,誰是大象？
白江山環顧四周，忍著劇烈無比的腰痛倒抽涼氣,不會他就是那只大象吧！
反觀別的家庭,雖然也走得磕絆,但那只是成年人之間協調度的問題,很快他們就掌握方法，加快了腳步。
其中陸且和聞澤身高差距較小，兩人走得十分穩當，陸憨憨揪著臨時“大伯父”的頭發,蕩著兩條小短腿,興高采烈地尖叫：“白栩哥哥，快來追我呀！”
其他小朋友不甘落後,拼命搖晃爸爸們的肩膀：“快點快點,白栩哥哥要追上來啦！”
白栩相當配合，沖白江山微微一笑,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爸，你不行啊，平時不鍛煉吧？連小朋友都跑不過！”
白江山：“……”
不知不覺，他的對手已經變成坐轎子的小朋友了嗎？
為了將就白瑭的小身板，他不得不費勁地弓起背脊，還要承受白栩的大部分重量。要說他這好大兒吧，看著身材纖細，可體重一點也不輕，沈甸甸地壓在手臂上，就跟秤砣似的。
白江山的後背不一會就濕透了。
緊趕慢趕，終於在斷氣前趕到二十米外的終點線。
牛沖天似模似樣地揮舞小旗旗，在他耳邊吹口哨：“噓，倒數第一！”
白江山：“……”
顧不得形象，他一頭栽倒在地，呼呼喘粗氣。
攝像小哥抓住時機，從上而下給他來了個愛的俯拍。
白江山象征性地揮揮手，連破口大罵的力氣也提不起來，只能在心裏記仇，先記牛沖天，再是這名攝像、白栩……
等等，他一個錯眼，恍然看見大兒子勾起唇角，似是微笑起來。
他一呆，白瑭忙忙拉開小背包，彈了顆水果糖在他嘴裏，濃濃的青檸味兒在舌尖化開，甜到五臟六腑裏去。
白江河的忠告言猶在耳，白江山抹抹臉，頓時又生龍活虎起來。
好呀，努力沒有白費，倒數第一又如何，老子的流量來啦！
可是很快，他就笑不下去了。
牛沖天宣布，他們這組倒數第一，只能拿到六百積分。
六百積分能幹啥？還不夠兌換菜園子民居！
好在白栩上期的積分還有許多，他沒和白江山商量，擅自兌換了民居。
最差的！帶菜園子的！民居！！
白江山得到消息，當場就是一個心梗。
他把好大兒拉到一邊，討好地商量：“你上期積分剩餘不是挺多的麽，兒子，咱們換個好點的住宿不行？爸爸不指望住小碉樓，住那個高端民宿行不？”
話音沒落，節目組提供的平板叮咚一聲，高端民宿被陸且換走了。
白江山心頭滴血：“沒有民宿，咱換商業公寓吧？爸爸以前出差，好歹也住過這種地方，肯定比菜園子好！”
“公寓比菜園子好？”白栩挑挑眉，倒是想聽聽他的見解了。
白江山：“當然。公寓好歹是電梯房，幹凈整潔，能美美地睡覺，洗熱水澡。民居能有什麽呀，只有蚊子！這裏是南方，悶熱潮濕，你看爸爸這一身汗！”
他說著抹了把腦門，將一手亮晶晶的汗珠拿給白栩看。
白栩不以為意：“是你太胖，要減肥。”
白江山下意識比劃了下自己那比兒子粗一倍的水桶腰，不得不承認，他胖是胖了點，可中年發福麽，難免的，另外兩位爸爸可不比他瘦。
正說著，郁明誠走了過來，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栩哥，要不我和你換？我兌的是小碉樓，但我爸更喜歡菜園子。”
這笑容上期白栩可沒少見，郁明誠圍著白秋帆鞍前馬後的樣子令他印象深刻。他還記得這倆明裏暗裏給他使了不少絆子，這才多久，連個道歉都沒有，就想將事情揭過了。
白栩輕輕一笑，吐出兩個字：“不換。”
白江山一聽，當即急得跳腳：“別呀，換！小郁別聽他的，叔叔跟你換！”
話音沒落，白栩一個鋒利的眼神甩過來，周身寒氣四溢。
白江山沒來由一個激靈。
有那麽一秒鐘，他竟然在大兒子身上看到了父親的影子。
都說隔代遺傳，白栩還真遺傳了老爺子的眉眼輪廓，當他將雙唇抿成一條直線，居高臨下向自己看來時，白江山無端產生一種錯覺，好像他下一秒就要拿起雞毛撣子，揍得自己屁股開花。
一如四十年前那樣。
真是活見鬼，不過是錄個綜藝，他白江山竟然怕起了二十多歲的兒子。
然而很快他又想起了白江河的囑咐，嘆了口氣，訕笑著對郁明誠道：“還是算了吧小郁，小碉樓太好了，跟我們差了好幾千積分呢。帶你爸爸享受去吧。”
他其實看得出來，郁光海不見得多喜歡菜園子，郁明誠的心思很明顯，就是想討好他。
可惜白栩不喜歡。
白江山搖搖頭，暗自思忖這兒子脾氣真臭，怪不得在娛樂圈混不好。
不過他驚喜地發現，在婉拒郁明誠後，白栩的臉色好看了些，他連忙趁熱打鐵，跑到街對面的小賣部買了幾支雪糕讓白栩選，白栩這才終於給他一個正眼，漫不經心地挑了兩只愛吃的口味兒。
最終，郁明誠的小碉樓送給了白秋帆，因為白秋帆的積分只夠兌換民居，偏偏民居被白栩先一步挑走了。
這樣一來，白秋帆住進了最具特色的豪華小碉樓，郁明誠則住進了條件簡陋的平價酒店。
郁立的小臉蛋兒立馬拉下來。
郁光海也不免埋怨：“和白董交換也就罷了，好歹還能住小民居；你怎麽也不和我商量，就擅自送給白秋帆，這樣我們還得再花積分兌平價酒店，既不劃算，條件也差一大截……”
話沒說完，郁明誠不耐煩地截斷他：“爸，娛樂圈這些門道你不懂，快別說了，讓人笑話。”
郁光海神色覆雜地看著他，許久之後，重重嘆了口氣，不再開口。
全員選好住宿後，牛沖天宣布隊伍解散，留半小時放置行李。半小時後，大家依然要回到古城入口集合。
白栩聽他說完，咬著雪糕，拔腿就走。
白瑭緊緊跟著他，剩下白江山，吭哧吭哧地拉行李箱。
好在民居不遠，就在古城的外圍。
屋前一個不大的菜園子，種了些絲瓜生菜等常見作物，兩只公雞一只母雞邁著優雅的步伐，篤篤篤地在泥土找蟲子吃。
白江山一見這場景，腦袋立馬開始發疼。
“我剛離開單位下海那會，跟你們媽媽就住這種地方。她為了省錢，也是這樣，在院裏種菜養雞。我們白天忙工作，晚上回家，好家夥，雞屎堆了一地，那滋味兒，別提了！”
還沒走近，他就開始皺眉，仿佛那刺激的味道隔著時空飄進了鼻子。
白栩漫不經心地接口：“德叔現在也種菜。”
“那不一樣，你德叔種的是大棚菜，用的是有機肥。”
“有機肥比雞屎香？”白栩斜眼瞥了瞥白江山。
白江山一噎，好一會才嚷道：“我又不往他大棚那邊去，可你這個民居，咱們至少得住一晚上啊！”
說話間，白瑭第一個躥上臺階，用節目組的鑰匙打開了大門。
一股不見陽光的陰濕氣息撲面而來。
三人齊齊捂著鼻子後退，再定睛一看，得，裏面啥也沒有。
沒桌子，沒椅子，沒床，沒家電……整個兒一家徒四壁。
白江山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往行李箱上一坐，晦氣道：“我就說吧，便宜沒好貨。還好我帶了帳篷！”
“嗤！”白瑭輕笑，然後把臉貼在嘟嘟肚皮上，“嗯嗯”兩聲，再扭頭看向白江山時，眼底滿是關愛智障的神色。
白江山不高興：“我又沒說錯！不是，我哪錯了？”
白栩指揮他把三只行李箱歸置到墻角，轉身向古城入口走去。
這時才解答他的問題，“你猜我們現在去哪？”
白江山累得氣喘籲籲：“古城入口啊。那姓牛的不是說了嘛，半小時後再集合。哼，都不讓人休息。”
“是啊。”白栩甩著兩手，大步在前走著，語氣跟白瑭的眼神一樣，深深關愛著白江山這名中年智障，“半小時來回的意思就是不讓你享受那些桌椅家電，你猜我們集合後會幹什麽？”
“不就是做任務麽。”白江山滿臉不屑，“我來之前惡補了幾期綜藝，你們不要小瞧爸爸。”
聽見他這傲慢的語氣，缺門牙的白瑭小朋友再也忍不住了，用嘟嘟擋著嘴唇小聲說：“那一會做任務就拜托泥了，窩們的家具就靠爸爸努力了哇！”
白江山：“……啊？”
十幾分鐘後，他可算看懂這中間的玄機了。
牛沖天不做人啊！
不僅民居沒家具，高端民宿和豪華小碉樓同樣也沒有。
大家夥兩手空空面面相覷，不用說，肯定又是做游戲搶家具唄。
這個游戲名叫：邊轉圈邊回答問題。
每組家庭只需派出一名代表，在十分鐘內一邊轉圈，一邊回答盡量多的問題，每個問題限時30秒。
鑒於白江山已經接受白瑭小朋友的委托，只得擼起袖子上場。
同他一起參加游戲的分別是：許畫畫小朋友、裴依依小朋友、郁立小朋友以及陸憨憨小朋友。
白江山：“……”
進了小朋友窩了這是！
首富爸爸鶴立雞群，看著還不到自己腰高的小團子們，叉腰陷入了沈思。
小團子們齊齊昂著腦袋，烏溜溜的眼珠在他臉上打轉。
半晌，郁立突然指著他的鼻子，氣憤嚷道：“就是他，欺負我們的好兄弟，我們要為瑭瑭報仇！”
“對，我們要為瑭瑭報仇！”裴依依昂然附和。
陸憨憨和許畫畫點頭同意，看向白江山的目光發生了本質的變化。
白江山：“……”
牛沖天指揮鏡頭給他來了個特寫，然後吹響口哨：“預備，開始！”
大家手拉手轉起圈來。
牛沖天大聲提出第一個問題：“螢火蟲為什麽可以發光？”
大家七嘴八舌地搶答。
許畫畫：“因為它叫【螢火】蟲！”
裴依依：“因為它的尾巴會發光！”
郁立：“因為夜晚沒有光！”
陸憨憨：“因為它是蟲子！”
四張嘴巴同時出聲，語速飛快，瞬間就把白江山的腦袋攪糊塗了。
別人話音都落地了，他才嗯嗯啊啊地開口：“不是，你們自己聽聽，這是答案嗎？”
牛沖天毫不猶豫給了他一記充氣棒：“白董違規一次，黃牌處理。”
白江山摸不著頭腦：“嗷！我咋就黃牌了？”
牛沖天沒理他，游戲在緊張的氣氛中進入新的一局。
“為什麽空腹不能喝牛奶？”
許畫畫：“因為會拉肚子！”
裴依依：“因為我不喜歡！”
郁立：“因為……”
這回白江山學聰明了，快速搶答：“因為空腹喝牛奶會導致胃酸增多，引起惡心、腹瀉、嘔吐等消化問題，還可能影響吸收，造成身體負擔……嗷！”
話音沒落，又挨了一棒子，牛沖天冷酷無情：“超時了，白董。”
白江山眼淚汪汪，完全不明白自己輸在哪。
牛沖天催促大家加快速度，小朋友們蹦蹦跳跳地大叫起來。
呼啦啦，呼啦啦！
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白江山臉色鐵青，兩個眼珠子飛速轉成了蚊香圈。
牛沖天：“第三題，鷹眼為什麽特別敏銳”
這回白江山第一個開口：“慢慢慢點，嘔！”
下一秒他雙腿發軟，一個倒栽蔥以臉著地。
疼倒不怎麽疼，就是暈，天旋地轉的暈，視野裏的花兒草兒全糊在一起，變成一片五彩斑斕的塗鴉。
幾秒後，塗鴉消失，眼前陣陣發黑，胃裏翻江倒海，最後一線理智迫使他咬緊牙關，緩了好一會才恢覆過來。
再睜開眼時，面前是一顆顆圓圓的腦袋，小朋友們彎腰註視著他，大眼睛忽閃忽閃，充滿關切。
“你還好吧？”陸憨憨奶聲奶氣地問他。
白江山老臉一紅，想爬起來吧，沒力氣，最後也不知扯到什麽，拼命用了幾回勁才站起來。
牛沖天滿臉通紅，拽著快要落地的褲子喊：“白白白董，首富爸爸！我們是正規綜藝，游戲輸了不要緊，別耍流氓啊！”
白江山一呆，這才發現他拽的是人家褲子。
他慌忙松手，恨不得鉆地縫裏去，“昂，不是做游戲嗎，你看你，怎麽還進游戲圈了呢？”
賊喊捉賊啊這是！
牛沖天好懸沒被他噎死，“白董，游戲結束了。恭喜哈，你是第一名。”
“我？”白江山當即一喜，還好反應快，“我不是暈了嗎？”
“是啊，所以是倒數第一。”牛沖天笑瞇瞇的，從腰包裏摸出一包堅果，大口大口地咀嚼。他可太喜歡這一期了，整治不了白栩，整治白栩他爹更有成就感呢。
鑒於白江山一個積分也沒賺回來，白栩只能用手頭剩下的積分置辦了一張床，一個熱水器，以及基礎的廚房用具。
聽著平板裏積分叮叮當當扣除的聲音，白江山老臉簡直沒處擱。
這時才終於明白，白江河那一句簡短的忠告，多麽高瞻遠矚、多麽具有建設性！
他大兒子就是牛啊，早早便料到了這一步，如若不然，也不會舍不得積分住最差的民居。
高，實在是高！
作為一名成功商人，白江山手向來欽佩強者，當即一個弓箭步，啪啪拍著大腿，討好地對白栩說：“兒子，站累了吧？你辛苦了，來，爸爸紮馬凳給你坐！”
白栩：“……”
神精病啊！
他不動聲色後退，並把小老弟推到白江山面前。
白瑭上下打量白江山這妖嬈的姿態，駭得頭發絲倒豎起來：“布布布布哦！”
小短腿忙忙在地上劃拉，他掉頭就想跑，可他跑了就又只剩下白栩，那畫面更不得了。
他大腦急轉，最後一把將嘟嘟按到白江山腿上，鄭重囑托：“嘟嘟，交給泥了！”
嘟嘟笑而不答，撲通，一臉嬌羞地倒進白江山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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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節目組安裝家具的間隙，牛沖天給每個小朋友派發新任務。
“現在我們已經有了舒適的住所，夜晚即將到來，大家想好晚餐怎麽辦了嗎？”
提起晚餐，小團子們齊齊咽了咽唾沫。
牛沖天笑瞇瞇給每人發了20塊錢：“接下來，請小朋友們獨自前往菜市場，采購晚餐食材。請註意，你們只有20塊錢，如何分配這些錢，是你們需要獨立思考的課題，如果你們只買回來一把蔥，那麽全家人的晚餐就只能吃蔥哦。”
聞言，小團子們沙沙向後退，顯然這個任務難到了。
陸憨憨舉小手提問：“蔥長什麽樣呀？”
這回換牛沖天被難住了，他敷衍道：“你們去菜市場就知道了。好了，請大家提起愛的小籃子，跟攝像哥哥一起出發吧。”
小朋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去接那燙手的籃子。
各位家長在一旁為他們加油。
“兒子，勇敢去吧，你是最棒的！”這是裴安群。
站在他身邊的兒子裴海葉一臉木然：“爸，我已經二十五歲了，不配做這個任務。”
裴安群：“……”
所有人嘎嘎大笑，笑聲緩解了小朋友們的壓力，在嘟嘟的帶領下，大家一個接一個地挎起小籃子，手牽手向菜市場走去。
大人們則被帶到街道辦的臨時據點，通過電視屏幕觀察小朋友們的一舉一動。
裴安群憂心忡忡地盯著畫面，大手不停拍打裴海葉：“你說你咋長這麽快呢，轉眼就二十五了，要是你才五歲，這會就能代替你妹妹去跑腿了。”
裴海葉默默往白栩身後挪了挪板凳，沒好氣說：“我五歲的時候還沒有妹妹。”
“也是。”裴安群嫌棄臉，“你五歲的時候上房揭瓦，能幹著呢。你妹妹就不一樣，我真擔心她完成不好任務。”
“是啊。”郁光海頗有同感，“我也擔心我家那小子當真帶一大筐蔥回來。”
“不是不認識蔥麽？”聞澤天真地插嘴。
話落，觀察室一片靜默。
這才是最可怕的啊！誰知道他們花20塊錢，能帶回什麽玩意兒。
全場唯有白江山老神在在的，郁光海忍不住羨慕：“白董，還是你好，瑭瑭這麽聰明，你完全可以放心。”
“嗨！”白江山打著哈哈，他倒不是對小兒子放心。小兒子不行，還有大兒子，這叫雙重保險。
見識了白栩的高瞻遠矚後，白江山的心態扭轉得很快。
從此刻起，他，白江山白某人，就躺平跟著大兒子混啦！
觀察室裏大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抵達菜市場的小朋友們卻面露苦色。
他們誰也沒來過菜市場，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眼裏流露出無助又膽怯的光芒。
“我們該買什麽？”許畫畫緊緊摳著菜籃，用氣聲問。
陸憨憨舉手回答：“買蔥？”
“可是我們不知道蔥長什麽樣啊。”裴依依苦惱。
“我知道！”郁立興奮地伸出小手，比劃了一個不到兩厘米的寬度，“這麽長，綠色的！”
白瑭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將嘟嘟擋在嘴邊：“窩們先四處逛逛吧，看看20塊錢能買什麽。”
“好、好吧。”
大家也沒有更好的主意，又害怕分開走丟，團團擠在一起，宛如取暖的小企鵝，喊著口號往前走。
“一二一！”
毛茸茸的隊型吸引了不少路人目光。
他們還沒有菜市場的案板高，一個個拼命翹著小腦袋，大大的眼睛充滿了對新鮮事物的好奇和害怕，簡直能把人們的心萌化。
看見他們身後的攝像小哥，攤主都沒有為難他們，任由他們挑選菜品。
其中一個賣家禽的小販正在收錢，瞥見案板下一團毛茸茸的腦袋，習慣地招攬生意：“隨便看，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話音沒落，郁立摸到關大鵝的籠子邊，一把擰開了門上的鐵絲。
接著就聽“嘎”的一聲，四五只威風凜凜的大白鵝撲楞著翅膀沖了出來。
長長的脖子晃啊晃，小眼睛滴溜溜望著郁立轉。
郁立驚喜地張大嘴巴：“是白天鵝呀！”
什麽白天鵝，就是鄉下養的大肉鵝！
攤主剛想解釋，轉頭就聽“嗷！”一聲痛呼，大白鵝狠狠一嘴朝郁立鼻子叼來。
郁立頭發絲根根倒豎起來：“啊啊啊，快跑！”
他轉身就跑，大白鵝也不笨，叼不成鼻子叼屁股，一口把他轟到天上去。
其餘幾只大鵝都興奮起來，甩著大腳，揮舞翅膀，猶如離弦的箭瘋狂往前沖。
小朋友們哪見過這陣仗，連忙抱頭狂奔，一個個被啄得眼淚汪汪。
“哇哇哇！！”
“嗚嗚嗚你不要過來啊！！”
“嗷，窩窩窩的屁股！嗷嗷嗷！！”
雞飛狗跳。
整條街回蕩著團子們可憐兮兮的慘叫，四周飛舞著白花花的絨毛。
很快，大家夥就分散開來。
白瑭抱著嘟嘟，沒頭沒腦地狂奔，屁股被啄了兩下，痛得他倒抽涼氣。
眼看要跑不過了，他心底一片絕望。
忽然，急中生智，他快速往地上一躺：“嘟嘟，窩們裝死哦。”
話落不忘把嘟嘟也攤平在地上，擺出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造型。
大白鵝：“……嘎？”
奇怪的景象並不多見，大白鵝歪著脖子，眨著眼睛，無聲觀察地上的兩具“屍體”。
左看看，右看看，兩只大掌把地面踏得“答答”響。
白瑭趕忙屏住呼吸，閉緊雙眼，在心裏默念：“泥看不見窩，窩已經死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大白鵝果斷展開翅膀，鮮紅大腳“啪”地踩在他臉上，嘴裏發出勝利的歡呼：
“該該該該該該該該該該該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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